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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爱他的呀!她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没头没脸地亲他,一面用旁观者的口气说:“看这个人呀,多么小心眼儿,你看他气的。”
后来她坐到陈言的腿上,依偎着他,喃喃地说起果青,说怎么在街上碰到他,他在做什么,怎么给她照相,还请他们俩去拍婚纱照。
“我要你和我一块去,你答不答应?”
“去干嘛?”陈言心里暗自琢磨,嘴上装糊涂地问,“咱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嘛!”
“可咱们没有照过婚纱照呀!”
“那,我想想。”
“你又来了,有什么可想的!”
看到朱小北又要生气,陈言就用开玩笑的口气逗她“我得想想是不是还和你结婚。”
朱小北瞪起眼睛,张开大嘴做出要咬人的架势,陈言赶紧用胳膊肘挡住,笑着说,“好好,结,一定结。”
朱小北一使劲,从他腿上跳起来,“去你的吧,我还不和你结呢。”
五、黑镜头
在去“蓝丝绒”的路上,陈言想反悔。他的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这是和自己都很难解释的事,他从来不是小心眼儿的男人,可他也不是粗心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和大家差不多,关键是他的小爱人有些与众不同,那么漂亮。
“你真的要照那种相啊?”他放慢脚步、口气迟疑地问朱小北。
“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像傻瓜似的。”
“我就愿意当傻瓜,老那么聪明干吗?”朱小北的话既真心又有故意的成分。
“照那样的相得多少钱?”
朱小北想了想:“不知道。不要钱。”
“怎么可能呢,果青又不是老板。他要是老板更得要钱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言不说话了,实际上他也无话可说,可走路的速度却显出内心的不情愿来。这时候朱小北对自己正在做的事也有点拿不准,她该不该和陈言去找果青拍婚纱照呢?事实上离“蓝丝绒”越近她越感到犹豫不决。可“蓝丝绒”像是有一股吸力,把她往那里引。
马路上川流不息的男男女女和来往的车辆使他们两人不用交谈,只顾向前走,朱小北还不时从人群里挑出穿着时髦的姑娘,多看两眼。“蓝丝绒”就在前面了,她开始有些心跳。
隔着一段距离陈言一眼就看见橱窗里赫然摆着朱小北的那张大照片,就是果青送给她的那张,他愣了一下,迟疑地扭头看看朱小北。朱小北有点不自在,可极力显出无所谓的样子,“看见没有,那是我!认得出来吗?”
陈言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慢慢走过去,“这是谁给你照的?”
“果青呀。”朱小北干脆地回答。
她早已从陈言脸上读出了不悦,可偏不去理会。“像不像我?我真有这么漂亮吗?”
陈言什么话也不说,死盯着照片看着,有一会儿工夫他无法把目光从那诱人的胸脯上移开,甚至感觉下身有了某种轻微的反应。他呆了呆,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怒火。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的嗓子变得沙哑,好像让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怎么了,你说什么?”
看朱小北一脸无辜的样子,陈言咽了口唾沫,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不觉得吗,把你放在这儿,对着满大街的人献媚你不觉得……”
“我不觉得!”朱小北冲口而出,脸上感到火辣辣的。
这时在“蓝丝绒”的玻璃窗后面,果青站在光影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形,一道淡淡的飘乎不定的阴影掠过他的脸,那个陈言,他是朱小北的丈夫,这种关系使他反感,不过他很快从困惑的感情之中清醒了,觉出事情可能有点儿麻烦,他必须把麻烦一扫而光。
果青走出店门,脸上布满诚心的笑容,“啊,是你们呀,欢迎欢迎!”他向陈言伸出手,“你好,陈言。”
陈言迟疑了一下和他握了手。果青又转过身和朱小北握手,极力把内心特殊的感觉通过握手传达给她,他觉得朱小北领会了,心中一喜。
他转过身指着橱窗里的照片,坦诚地望了望陈言,说:“看见了吧,你的爱人,我的作品,满意吗?”
“还行吧。”陈言迫不得已地回答。
“怎么是还行?你不觉得很棒吗!”果青眯起眼睛欣赏着照片。朱小北和陈言不得不学着他的样子,也对照片看着。
3个人站在马路上对着那幅照片,引得路人也不由驻足观望。朱小北又尴尬又滑稽,就说:“嗨,果青,我和陈言是来照婚纱照的,行吗?”
果青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嘴上却说:“好哇,太好了,没有问题。”
“不,今天不照。”陈言突然地说,语调生硬。
看到陈言并不愿意照相,感觉到他的敌意,果青加倍热情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走吧,哥们儿,我保证让你满意。”
陈言猛地挣脱果青的手,站在原地不动。这样一来朱小北就很尴尬了,她第一次感到陈言不那么听话,不是她随意指挥得动的。
“对不起,我们真的还有事,得走了。”陈言说着对朱小北看着,等她表态,弄得她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幸亏果青及时地站起来说话,表示没关系,他随时恭候他们的光临,虽然明显的是在装模作样,但是也让朱小北很感动。她满面带笑,欢快地和他挥手告别,一转身脸上就挂起了厚厚一层霜,她真是气坏了。
他们沉默不语地走着,朱小北一脸阴云,陈言也一样。两个人都在心里酝酿着一场风暴。而风暴前的寂静实在很折磨人,陈言只有聚集力量,咬牙等待着。
快走到汽车站时朱小北站住了,陈言跟着她站住,但是并不说话。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沉默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走吧。”陈言终于开口,话音很轻,一点意志力的影子也不存在。
“不!”朱小北的反应激烈极了,“我告诉你陈言,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别嚷好不好。”陈言的请求没有其他作用,更加激恼了朱小北。
“你自己不觉得吗?你太没劲了!我算看透你了。照相怎么啦,有什么不好,你别想吓唬我,我才不怕呢!你真错了,你以为你能强迫我,你呀,除了让人反感没有别的,明白吗你!”她脸色发白,匆匆喘了口气,“男人不在乎长得怎么样,但得有热情,你有吗?有吗!”
朱小北望着陈言,眼里渐渐盈满泪水,那副激动的样子把陈言吓住了。他身不由己地伸出手去,想触摸朱小北,想安慰她,却被她愤怒地推开。他一次次地努力,终于把她搂在了怀里。
朱小北把果青送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拿到奶奶家来了,她在心里做出决定,绝不让陈言知道她和果青还有什么来往。
墨绿的长沙发上,张茹正舒服地靠着,津津有味地看一篇外国人收养中国孤儿的文章,阳光照着她的白发,像顶着一个光环。朱小北把照片放到茶几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