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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身边。
相爱的日子过得好快好快,秋雨又潇潇地飘起来时,我和诸葛开始筹备我们的婚事。穿行在小城的街上,我们跑遍了一家又一家商场,买来细瓷的长颈花瓶,买来松软的绒布拖鞋……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家呢?是一扇明亮的窗,挂着眼泪一样的珠帘;是一张松软的床,让我长睫低掩,任长发温情地流淌……
那些日子,我沉默在罗曼蒂克幻想和浓浓的柔情蜜意里,常常不自觉地哼起那首正流行的歌:“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可是不久,一件从天而降的事使我们的婚期耽搁下来,也给我们这份美丽的感情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诸葛远在美国的伯父因车祸去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给诸葛一家。我极清楚这件事对诸葛意味着什么。望着他眼里那一团飘忽不定的光影,我怯怯地问:“你会留下来,是吗?”
诸葛没有留下来。“那是我的梦,”他说,“一生的梦。懂吗?美国,是男人应该去的地方。”我哭了,求了,都没能留住诸葛,他嗫嚅着说:“我会来接你的。”我不再多说什么,知道自己该从诸葛的梦里退出了。有一种男人,为了所谓的前程,他可以义断情绝。
那是一个好晴朗的秋日。我仰起脸,泪水迷蒙的视线里,一架飞机的影子那么轻巧地跃入了蓝蓝的天空。我和诸葛的爱情像半截彩虹,在最灿烂的地方戛然而止了。
那一年,爱情像一颗雨点,偶尔打在了我的头上。疼过之后,我继续走路了。
第五部分:最真最美的欺骗我们相约不再见面
那天,本来有很好的太阳,我却骤然天昏地暗起来,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
当时的她不经意,当时的我不经世。
也不知小学几年级起就同班了,那时彼此并无十分特别的印象。直到情怀初醒的初中岁月,我们俩的名字不知被哪一个调皮鬼刻在新砌的一堵围墙上,中间用“+”号连接起来,这才注意到她。
她家在很远的化肥厂,中午就在学校用餐。因此,每天放学时,总是不期然地看到她一个人于霞光万道中踽踽独行在乡村向晚的公路上。左肩挎个绿色书包,右手用网兜提了铝制饭盒。或许她没有想到,有双纯洁而带些同情的目光在追随她的背影。
她的作文写得很好,平时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大喊大叫大笑,矜持中有种与年龄不相称的隐隐的忧郁。
几年的同学,除此之外却似乎没有更多值得回忆的细节和言语。初中二年级时,她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了。不久,我也到了县城。
高中二年级的一天,突然收到一张很好看的贺卡:悠悠漓江水,两岸是不绝的绿竹翠影……原来是她从报纸上见到我的文章后,给我来信,说在异乡看到老同学的文章备觉亲切。我们就开始通信,谈学习,谈生活,但没有触及那个敏感的区域。
高考落榜后,我灰心丧气,陷于无尽的自卑与自怨中,可以说满世界里都是忧风愁雨。而她已经考上了厦门大学,前途远大。但她一如既往地给我写信,鼓励我努力补习,争取也考上那所迷人的海滨名校,“在凤凰花开时节,共同追忆乡村岁月的朴素和美好”。她还把各科的学习体会很详细、具体地告诉我。
犹如茫茫夜海中的一点灯光,藉着它的指引,我终于考上了广州的一所大学。
本来,几年的隔离可以就此打破,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却对于这相见存有畏惧,担心几年来形成的那份纯洁、美好的情感会因此而烟消云散。所以,在来去的中间,虽然在厦门都有小驻,却是轻轻地来,悄悄地去。有一次甚至已走到了她住的那栋楼前,遥望她所在房间的那个窗口……然而,我没有心理准备,最终没有勇气去敲开那一扇门。
渐渐地,通信越来越少了,我们先后大学毕业,天各一方,有了各自的一份工作。有一天,忽然有某种冲动,写信告诉她,在历经许多风雨之后,我已经有了自信,该我们相见啊!拖了许久,她终于回信了,说已经太迟了,别见我,让我们就这样留有一份对彼此最初的最美好的印象吧。
那天,本来有很好的太阳,我却骤然天昏地暗起来,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是夜,我辗转难眠,写下诗一首,其中有两句:
我含泪归来
而你却已是沉睡千年的楼兰新娘
唤,也唤不醒
或许我们只有守着这个遗憾的约定,在这个越来越拥挤的现实里,保持一段永恒的距离。
第五部分:最真最美的欺骗一夜追寻
我知道,是那一夜追寻,使我们明白了我们之间除了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我是在我同学家里逗留到天黑,才被迫离开的。我的家庭作业已经做完,而且我同学家已经摆出要吃晚饭的架势,我再不想回家也得回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很小却很冷。我浑身打颤,斜挎着书包,东倒西歪地进了院子,到了屋门前。
我站住了。
我看到我爸和我妈在打架。家具被摔碎、撞倒,显得七零八落。整个房间因此在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破裂,房顶上悬下的那个昏黄的小灯泡也在局促不安地一荡一荡。
我很难受,包括生理上的寒冷饥饿和心理上的巨大刺痛。不止一次了!难受迅速升华为愤怒,我握紧了拳头。雨水把我的头发淋成了一绺一绺。
我看见我妈气愤地抓了一盘腌菜砸在我爸爸头上。于是我爸爸冲上去揪住我妈的头发,开始扇耳光,一下又一下,仿佛永不停止。我看见我妈的嘴角开始流血。
我不能再不吱声了。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冲进屋里,用我最大力量,朝我爸脸上狠狠送出一拳。
于是一切都静止了,只能听到雨点敲击树叶的声音。我爸盯着我,意外,吃惊,愤怒,万念俱灰,诸般表情逐一呈现。我低下了头,恐惧已经完全笼罩了我。最后,我听见他说:“我白养你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一副永不回头的态势,静悄悄地消失在黑暗里。
屋里又寂静得让人心惊。
这种静寂持续了好几分钟。我妈取出一支手电,说:“咱们得去找你爸!”
外面起了风,雨也开始变本加厉,这时是晚秋,风一吹,人犹如在冰水中游走一般。我妈把手电筒塞给我,颤声说:“我到东头找,你去西头!”我听得出来,她很害怕。她最清楚我爸的脾气会使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
我接过电筒,朝西头找去。手电筒电力不足,还起副作用,只好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白天所有清晰可见的东西,此刻都变得黑乎乎的,像一头头怪兽横着竖着,弯颈扭躯。一些已脱尽叶子的树枝在风的肆虐下,发出呜呜怪叫,使我觉得如临坟场,四周鬼魂林立,啼哭呜咽,连绵不绝。
我更冷,更怕了,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只有十四岁。在很多时候我很需要爸爸妈妈,他们的肩,他们的怀,他们的背。农村的雨夜使一切变得不规则和行动更加困难。路已经相当泥泞滑溜,使我站立不稳,举步维艰。我使劲儿地叫:“爸——,爸——”声音很快就扩散在黑夜和雨声中了,没有一点反应。我相信我爸就在前面某个地方,站着,或是蹲着,脸上兴许还淌着被我打出的血。于是我就不停地走。
我觉得我愚蠢极了。我怎么能够打爸爸呢?即使他在打妈妈,难道我就应该打他吗?难道我不能站在他们中间,将他们分开吗?即使他们经常吵架,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对我而言,不是极为爱护的吗?
我开始迷路了。我已经走出了我们村子,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村庄,我哭喊着,摸索着。最后,我发现我到了一片庄稼地。我意识到走错地方了,但正确的地方又在哪里呢?只管往前走吧。突然脚下一滑,我滚了下去。
我从上一块地滚到了下一块地,脸上热热地流下了血,雨水迅速浸入伤口,痛得裂心。四周是高大割人的玉米,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使我失去了任何辨认方向的可能。我流泪,抽噎,口里喃喃地叫着“爸”,但已不是寻觅的呼唤,而是绝望的呼救。一个人也没有,我只能迷迷糊糊地往前走,鞋里面全是泥浆,一抬脚便“扑哧”“扑哧”响着,难受异常。
在这块宽大的玉米地转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圈子后,我终于出来了。喉咙已经哑了,思维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