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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群小生灵一溜烟儿似的钻进草下,我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此处乃是一眼山窟,因内径极浅,约不过只能容乃三五个人的光景,四壁乱石嶙峋苔鲜遮避,除了我身下垫着的一窝稻草,再无多余什物,这洞穴虽是埋汰,倒也甚为隐蔽,若有追兵寻迹而来,只需多砍些茂盛枝叶挡在洞前,也便能轻易隐去踪迹了,称得起是一处避世的佳处。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幽幽一叹,这皂衣人为了捉我,倒也称得起是费尽苦心了。
此时山洞里只有我一人,四处不见那皂衣人的影子,一面心中暗暗诧异为何不将我绳捆索绑,一面挣扎着向洞口挪了几步,望洞外探头一看,心头不由一阵发凉,原来此处山窟并非坐落山脚,却是正处山腰位置,离地约有三五十丈,耳旁只听得见有落山风声呼呼作响,俯视一眼便觉微微头晕,不要说我现在筋酸骨胀,除非肋下凭空生出一双肉翅,怕是再难逃出生天。
心口一凉身子一软,合身倚在石壁之上,暗暗苦笑道,怪道这皂衣人放心留我一人在此,料定了我绝无逃跑的本事,难得他这般身手心思,却不知用心报效国家,只为一些儿女情事碌碌烦扰,可是当真应了那意乱而情迷的孽障吗……
“怪不得人常说赫舍里家的大姑娘厉害,今日得见,果然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可是当真有古人慷慨赴死之风吗!”
寂静的石窟中猛然间乍起这么一声厉喝,我只觉心头猛地一沉,克制不住的通身打了个寒战,忙一抬头,只见那鬼魅般的皂衣人,已无声无息的站在了眼前!
那一刻的恐惧,就好像是被人揪着心尖儿,狠狠握了一下,满窝的血液霎时间爆裂开来,腥热滚烫的循着眼角鼻孔,克制不住的就要迸射出来……
我好怕,龙广海……
一阵落山风呼啸而过,吹落洞前几片枯叶,一线天光投射进来,恰正照在那皂衣人的脸上,将那张除去了遮面巾的脸庞正照了个清楚,却是星目剑眉鼻若悬胆,出人意料的年轻俊俏。
然而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改变,还是如第一眼时的那般冰冷,眼看着我将手紧攥成拳,不禁冷笑,微微蹲下身子,双眼逼视着我说:“原来蛇蝎心肠的女子,也是懂得害怕的,却不知当初害人之时,是否想过自己也会有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一天呢!”
我暗暗咬牙,把满喉的恐惧稍稍咽了下去,抬眼回瞪过去,却也不敢贸然开言。
那皂衣人又是一声冷哼,一抬手攥住了我的下巴,上下打量了几眼,轻蔑的说道:“人常道娴花照水的姿容,却原来是这般残霞剩照的不堪,果然是人言不可信,颠倒黑白曲折是非,你这寒涩丑鬼也能说成是临凡仙女,哼!连我都要替你害臊!”
我知道他是有意相激,索性将计就计,只把一双眼睛盯着他,下定决心不开口。
他见我无动于衷,面色阴晴不定,攥着我的手也随之增添力道,见我忍不住面露痛苦,却也并不得意,一双眼睛仿佛瞪出火星,冲着我大声喝道:“贱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你以为你那痴心的小皇帝会来救你吗,告诉你,趁早收了这份儿糊涂心思,凭你和那黑心的老婆子当日对碧桃的所作所为,便是死千次百次也不足惜!”
碧桃?我对碧桃做过什么?
心有所动,眼睛不由转向了他,只见他面色一阵阵发青发白,牙关咬的飞紧,见我瞧他,劈手一计耳光掴在脸上,厉声喝道:“你这贱人,到此刻还敢不服!你的性命就如我手中的一只小虫”随手从地上捉起一只甲虫,“顷刻之间就能叫你粉身碎骨,你可怕是不怕!”
小虫的硬壳在他手里捻的支离破碎,顷刻间化成了一滩浆水,看得我心口又是一紧,一时怕得僵在原地,只觉脸上被他打的生痛,渐渐肿胀了起来,我却无心去管什么疼痛,只在脑海里飞快的想着,这皂衣人此一番显然是为碧桃而来,而且矛头直指我和嬷嬷,口口声声说我是害了碧桃母子的人,那么,会是谁要这样陷害我呢?
心下不觉黯然,真真是呀,雪里藏尸终不久,粉刷乌鸦白不侵,一直不敢正视的问题终究还是要我迎头撞上,一直不愿多想的事儿到如今已再无退路,碧桃,未出世的孩子,绣禧,二婶,老太太,这许多人和事牵扯在一起,施害之人,被害之人,幕后之人,操刀之人,纷乱如麻不得头绪,我想斩,没有快刀,想解,身陷其中,惟只剩了一个避,到如今还是避不掉的……
就在那皂衣人扬手又要掴我的一刻,只听得洞外一阵人声马响,哑哑喳喳杂乱无比,皂衣人猛地收回了手,展身往洞口微微探了探,只一眼,面色便已阴沉下来,口中默念道:“该死,这么快就追过来了……”一探身折回来,一把拽过我来,一手架在我的腰间,一手梗住我的脖子,在耳畔低声恶狠狠的说道:“想活命就不许出声!”见我点头,他便不再多言,只把一双眼睛牢牢盯住了洞口。
一时洞窟中寂静了下来,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轻轻作响,我在心里暗暗合计,外面那队人马应该就是龙广海的禁军了,听人说话的声音多是青年人,有是说国语的,有说蒙语的,听马蹄声整齐划一,显然是统一规格的驷骑配备,只不过没有寻迹搜山的经验,单凭目力根本注意不到山壁上的这眼洞窟。
怎么办,怎么才能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呢?
心中焦急,正想屏息仔细听听外面说些什么,耳旁边只听见皂衣人低声说了一句:“你太聪明了,还是睡一会儿吧。”便觉得头脑一昏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了。
等我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外面早已没有了声响,只剩下一片空山鸟语,想来必有那大大小小的鸟儿,乘着夜风匆匆返回巢里,一家父父子子,夫夫妻妻相互依偎在一起,以彼此的羽翼,安抚熨暖去彼此白日奔波的疲乏吧。
虽然眼前一团漆黑,身上又冷又饿,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龙广海,一时又想起了玉淇,更想起春日里曾在檐下看见那一双小燕儿,白腹黑尾红脖的一双小燕儿衔春泥筑巢,一去一来穿梭忙碌,快活的仿佛心无旁几。只偶尔在檐下遇着了彼此,总用嗉子在爱侣的翅膀上叼去泥点,轻轻摩挲梳理,呢咛绻缱,只在四目相对一瞬之间。
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下去,自眼角轻轻滑出颗泪来,待要抬手去擦,才发觉自己正仰面倒在洞脚那窝稻草上头,皂衣人抱臂蜷坐在另一角瞧着我,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烁烁生亮,寒意逼人。
也不知是因为厌烦,也不知是因为饥饿,当我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就这么饿死我,又或者是干脆一刀杀了我,麻烦你趁早下个决断吧。”
皂衣人愣了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怒气上来一扬手又要掌掴,却见我不躲不避的抬起下巴迎面向他,反倒一时僵持住了,对视了大约小半柱香的辰光,他收起了拳头,转身朝洞外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一跃而下,我也泄了口气顺势靠倒在洞壁上,腹中空旷咕噜作响,消耗去了我最后一丝气力,整个人只恨不能立刻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可偏还要强撑着眼皮振作起来,为了消磨睡意,我扯过一把稻草,摸黑编起一条草链儿来。
小时候常爱拔庭中的兰草编手链儿玩,后来额娘可惜花草,便裁了好些丝带给我代替,渐渐摆弄的熟练了,我也能一口气编出七八种花样儿来,现在这稻草虽然扎手,却倒比丝带儿坚韧的多了。
对啊,怎么我早没想到呢!
天色越发昏暗了下来,眼睛已渐渐看不清东西了,我只凭感觉翻动手中的稻草,极小心的将一节节草棍儿搓成一整根,又唯恐皂衣人突然返回,只能背靠墙角盘膝坐着,将一双手藏在身后,飞快地搓起草绳来。
大约搓了有一丈来长时,那皂衣人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只冷布小包,里面裹着三五个棒子面窝窝,见我不声不响的坐在墙角,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一个过来。
窝窝虽是冷的,却有股子棒子面儿的清甜,我狼吞虎咽吃的分外顺口,可能因为吃得太快,不觉噎住了,连声咳嗽起来。
皂衣人坐在洞口,瞧见我咳的连连拍胸,打鼻子里又是一声冷哼,轻蔑的扭过脸去了。
其实我是趁着咳嗽的空档,悄悄将草绳藏在稻草堆下头了。
粮食下肚,渐渐化成了气力,我觉得身上逐渐暖和起来,精神也好多了,不由放松身子,张口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出来,一面揉揉眼角,一面的习惯性的轻叹了一声。
这边还没来得及闭上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