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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主选做驸马”?这个……霈少失笑。轻刮了泠儿的小翘鼻,霈少轻柔道:“其实,说起来,你也算是故人。娘和泠儿的娘,还有岳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早在你娘怀了你的时候,小姊妹两个就定下了亲也说不定。”
“是么?”泠儿半信半疑。正待说些什么,门却被叩响。“慕容少爷少夫人,请用午膳。”泠儿这才发现,自己躺倒在霈少的怀里,忙站起,却也已经羞红了脸。
“走吧。”霈少不以为意,笑得一脸春风。
本以为只是又一餐便饭,却是所有人都在。源少夫妇看到霈少和泠儿两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样子,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进而看到泠儿羞红的脸色尚未退去,嘴角都浮出了略带些狭促的笑意。一桌清淡的船菜,饶是霈少和源少都面露喜色,引以为不可多得的佳肴。席间,筷箸交错。宾客尽欢。饭后,碟盘还未来得及撤去,六殿下便起身朝着各位揖手道:“这一路多亏有各位同行。今日黄昏,便就该到淮扬了……”听到“淮扬”二字,泠儿情不自禁地狠狠哆嗦了一下。霈少却是及时揽过泠儿的纤腰,扣紧。看着霈少的动作,六殿下眼瞳一紧,继而神色中透出些许哀伤,“本宫,这便该与各位分道扬镳了。此去还有一两日的行程,各位多珍重。”一席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又沉重起来。
六殿下叹了口气便要离开,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青儿,我也知这很冒昧,不过,好歹像是一场,恐怕今后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不知,我能否向青儿讨要一物以作纪念?”
泠儿一顿,下一刻却抬手似要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给六殿下,却被六殿下制止:“此簪乃慕容公子与姑娘的信物,我岂敢……只求青儿能将当日缘情雅叙的牌子给我,将青栀的记忆留给我吧。我料想,那原本也不是慕容公子想要的回忆。”六殿下抬眼看向霈少。
泠儿的袖中滑出一物,又在她的手中攥紧。用力处,指节发白。直到霈少温润的手掌覆上,泠儿才惊觉自己的紧张。抬起头,却见霈少的眼睛分明在告诉她:“交给我,我来,放心。”松开手指,却是那块当初她亲笔写的“青栀”二字盘桓在沉香木牌子上。霈少将那牌子握紧,再松开手时,那小小的牌子已然断作两半,将那“栀”字的一般放回泠儿的手里,却将那“青”字的一半交给了六殿下:“既然殿下叫泠儿做‘青儿’,那便把青儿的回忆给殿下吧。栀儿的回忆,却是任何人都不能给的。此牌为信物,吴城慕容家但听驱驰。”
“多谢慕容公子相赠。”六殿下不免黯然,转身离开。泠儿却是紧紧偎进了霈少的怀里。
靠岸了。六殿下下了船,早有人在渡口候着。看着那一人一骑迎风而去的的样子,泠儿心里有些难过。
是夜。
“泠儿,睡了么?”
“还没。若是我说因为六殿下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夫君会不会不开心?”霈少搂着泠儿的手臂闻言紧了紧。闭了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道:“若是觉得空落落的,就让我陪泠儿一起空落落吧。”
“嗯。”泠儿又往霈少怀里靠了靠。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在他的肩旁,霈少一震。借着月光,抹去泠儿脸上的湿痕。那一脸的娇容,叫他有做些霸道的事情的冲动。
“泠儿。”
“嗯。”泠儿的声音有些闷。
“只此一回,往后,却不得为你夫君我以外的男人难过了。”
泠儿闻言蛾眉微挑,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霈少。
霈少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投降一般道:“为夫我,自是舍不得让夫人难过的。”侧过身抱着夫人,在她耳边轻轻道:“夫人的眼神实在是勾魂得很,为夫怕就要忍不住做坏事了。”
“你……”泠儿被霈少的话噎到了。无奈之下,张开樱桃小口就在霈少肩上轻噬一口。霈少一阵轻颤,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晚秋夜凉,月华如水。舱内,却是一室春光旖旎……
告别了表姐和源少,上岸。
终于回家了。吴城,我们回来了!
看着在渡口迎着的爹爹,爹娘,落霞褔二,泠儿心中满是幸福在洋溢。终于,回家了!
从此泠儿和霈少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骗小孩的童话里才会这么说的。既然是生活,难免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和琐碎中磕磕碰碰,泠儿偶尔还是会钻牛角尖,霈少偶尔也还是会大男子气不肯低头,泠儿被气回娘家、霈少一气之下出走去了姑苏源少那里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终究还是风雨过后总见彩虹,也许正是这些磕磕绊绊,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就像陈年的佳酿,愈久弥香。
至于说霈少的儿子刚会爬就不小心糟蹋了他爹爹的两棵宝贝栀子花,至于说女儿满月的时候,霈少将那个“栀”字牌穿上如意结系在了爱女的襁褓中,从此给她随身佩戴——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番外 哑儿和丁晟
雅儿是个聪明孩子,记事早。由是,小小年纪也总比统领的孩子多了几分沧桑。
从记事起,他们家就一直在搬家。见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见过小桥流水人家的温婉。直到在淮扬住下来,雅儿才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杨柳依依,绿水人家绕,烟雨蒙蒙,燕语如剪明。
只知道邻居是一个姓丁的老爷。好大一座庄园!小小的雅儿总想知道,那白墙里面,是怎样的风景。而当她终于知道的时候,她情愿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哪怕那种神秘感总是让她心痒痒得难受。
——大火吞噬了她的家,掠过那灰瓦白墙,也把那大庄园化为灰烬。诸般断井残垣尽现她眼前的那一年,她五岁。
那日,她的大花猫大老黄调皮追着蝴蝶跑了。就在她哭喊着追着大老黄跑远的时候,不知哪来的风将邪火点遍了她所热爱的家园。当她终于追不上大老黄,一路哭得伤心走回家的时候,烧红了半边天的烈焰也烧红了她的眼睛。她的新家,她的爹娘,还有那个陪伴着她的布娃娃蝶儿,都在这场大火中,烟消云散……
大火终于熄灭,在只剩了缕缕青烟袅袅升腾的清晨,她跑到废墟里,那张半塌了的床下,翻出了一个小铁盒子抱在怀里——那是她爹娘最宝贵的东西,从来也不肯给她看,一定也不能让旁人看了去!
在火灾的废墟当中窝了两天,哭了睡,醒了接着哭。终于有人找到她的时候,官府正派人来清查活在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你是这家的孩子?”一个年轻的男子蹲下来温柔地抹去了她脸上的秽迹。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东西。
“唔唔……”她想说,她是新搬到这里来的,她的爹娘都死了,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原来是个哑儿!”那个男子轻叹道,“你爹娘都没了,跟我回去可好?”
——还能怎样呢?她饿了,也累了。
晚上,他将她搂在怀里。
“哑儿多大了?四岁?五岁?要是我的泠儿在这里,她也该跟你一般大了!”明知她不会说话,丁晟还是喜欢搂着她絮絮叨叨。白天不得不埋在心底的事情,他可以讲给哑儿听。白天不得不带起的面具,在哑儿面前,却可以不用带。当初只是因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远在吴城的女儿而把她带在身边,如今,哑儿却已真真正正地成了他心灵最后一块可以休憩的港湾。
每每他一遍遍讲起自己的泠儿,脸上露出宠溺的温柔的时候,哑儿就会及其专注地听着,眼睛也一眨不眨。这是他们的默契。
哑儿稍大些,丁晟兴致来了的时候,也会教哑儿各种各样的东西,调琴下棋,算数丹青,独独没有教过她念书。但哑儿慢慢地还是能够看懂爹爹盒子里的东西写的是什么意思了。爹爹是吴城慕容家的人,这些年来一直在追踪一个大恶人,所以他们家才会那么频繁地搬家。而在这淮扬,好像已经有人知道爹爹在做的事情,而爹爹,竟然铤而走险,将家安在了这个大恶人家的隔壁。想到那个白墙的大院子里住的竟然是个大恶人,哑儿还是经不住一阵战栗。那盒子里还有两张画像的那两个人面熟得紧,但哑儿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若不是那晚在门缝里看到那个一向和善的管家从脸上揭下了一层薄薄的面皮露出了满脸狰狞的麻子,或许哑儿永远都不会把将自己带回家细心照顾的申老爷和爹爹追踪的大恶人丁晟联系到一起。
“爹爹!娘!”那晚,她高烧不退。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