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句子!就以‘欢’字为首联韵吧。”皇上红光满面地看着六儿子,“多年未叫你赋诗了,不知还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有惊人之作啊!那种感觉真是怀念的紧哪!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老六不妨这就到朕这儿来,若是在走到朕面前之前就赋得一首,这两个姑苏进贡来的茱萸囊就归你和沂儿了!”皇帝哈哈大笑道。
一时间凉亭里一片死寂。从六殿下到皇帝的座位,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不过就十几步的样子。众人都暗暗地为六殿下捏了把汗,只有大殿下依旧悠悠然摇着手中的折扇,呼嗒,呼嗒。六殿下却依旧笑意盈盈,起身揖首:“儿臣谨遵皇命。”说罢便从座位上出来,不疾不徐地向皇帝的御座走去。还未走出六步,便开始吟道:“令节三秋晚,重阳九日欢。仙杯还泛菊,宝馔且调兰。御气云霄近,乘高宇宙宽。今朝万寿引,宜向曲中弹。”吟完,却又快走几步至黄帝面前:“不知儿臣可否叩谢父皇赏赐?”
“好好!好一个‘今朝万寿引,宜向曲中弹’!这茱萸囊便赏你了!”轻轻一挥手,身后站着的宫人便高举着托盘来到六殿下面前。六殿下高举起托盘中之物,却是两个上等苏绣面的香囊,里面装着的却是混合了其他干花的茱萸了。待众人都看过了,这才转身叩谢。
“大皇儿你呢?这六皇儿都已经做完了,不知大皇儿是否信手拈得佳句啊?”没想到皇上竟连大皇子都不放过。大皇子“哧啦”一声合上折扇,起身笑道:“父皇这可不地道了,明知儿臣只能在六皇弟之前抛砖引玉,这六皇弟都已经吟过了,再叫儿臣岂不是班门弄斧……”
“嗯?”皇上佯怒状。
大殿下眼珠一转,笑道:“那儿臣便献丑吟一首先人之作,以免扰了父皇的兴致。唐人王少伯重阳登高有诗云,青山远近带皇州,霁景重阳上北楼。雨歇亭皋仙菊润,霜飞天苑御梨秋。茱萸插鬓花宜寿,翡翠横钗舞作愁。谩说陶潜篱下醉,何曾得见此风流。只是不知这‘茱萸插鬓花宜寿,翡翠横钗舞作愁’比之皇弟的‘今朝万寿引,宜向曲中弹’,却是哪个更得父皇心意?”
好一个借花献佛!青栀在心中大叹。六殿下的诗情已是叫她大开眼界,大殿下这一番话,却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好一条如簧巧舌!明明处于下风,却愣是这么让他给回转得不留痕迹!皇帝显然也是龙颜大悦,笑道:“那便依了你们兄弟俩!来人,奏乐。”一声令下,便有丝竹之声渐起,明丽的管弦之声,似乎融化在了清淡淡的菊花香里,沁人心脾。
“不知林姑娘以为如何?”青栀不为所动,依旧陶醉在乐声中。
“林姑娘似是颇喜欢这曲调,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得见天下一绝的舞姿啊?”青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林姑娘”,指的竟是自己。心下暗笑,自从离开了吴城,离开了姑苏,离开了江南,便只把自己当成了那个“青栀”,却再也不愿提起自己的真名。没想到今日再次听见,竟然是这般陌生!
“草民何敢在皇上面前称什么‘天下一绝’!只怕让在座诸位都笑掉了大牙。”她走上前跪下,低着头说。却没看见皇上霎那间阴沉的脸色。
“回父皇,青儿自到京城身子一直不大安稳,恐是要叫父皇扫兴这才……青儿的琴技却也是一绝。不如……”柳沐沂看青栀这般回绝了皇上,又见皇上神色微妙,赶忙出来打圆场。
“林姑娘以为如何?”这声音里的低沉,青栀却是明明白白地听出来了,心下一顿,却还是伏着身子笑道:“那草民舞一曲便是。只怕舞技拙劣不堪入各位的眼,若是如此,草民告罪在先,还请各位原谅则个。”说完便盈盈起身,到了凉亭外面花坛的空隙处,随着乐调蹁跹起舞。
那充满柔情的舞姿,似是快乐,又似忧伤。似淡然,却又似眼睛的深处藏着永远无法解开的忧伤。那样轻盈的身姿,又让众人觉得她随时会化蝶而去。所以,当她突然停下来伏在花丛中的时候,凉亭里的众人都屏着呼吸只是等着,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一个半边脸上蒙着金黑双色菊花面具的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飘到花丛中,大家都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戏码。听着男子并不是很能让人听明白的独白,只以为那是另一场紧接着的戏。男子风度翩翩,看着女子的样子像是兴高采烈,像是惊讶万分,继而又是几分悲恸。
“老六,他说的是什么?”皇帝轻轻地问六殿下。不知什么时候,众人都已经离开了座位站在了一开始为了迎接皇帝的到来所站的位置。
“回父皇,那人说的是吴语,听着好像是悼词,悼念陨落的花仙,并祝愿明年春天,一切都还能像老样子欣欣向荣起来……”六殿下轻声回答,众人皆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纠结着眉头看着进展。
“质本洁来还洁去,留得英灵待来年。嗟汝花魂兮,伏惟尚飨。”男子深深地弯下腰叩拜下去。三拜之后,伸手打横抱起自他出现就伏在花丛里一动不动的青栀,轻点花枝,身形便那么飘荡开去。
“禀皇上,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带着一位姑娘要从宫门出去,是否让他们……”直到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有一名侍卫前来禀报,这才惊醒了如在梦中的众人。半晌,皇帝才长叹一声,挥挥衣袖道:“罢了罢了,让他们去吧!”那神情,却是连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宠妃都从没见过的落寞。
“皇上……”皇后娘娘有些担心。想当年,皇上初见贵妃娘娘又眼看着她离去的时候,可不就是这种神情。皇帝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待到回到座位上,转过身来重新看着众人的皇帝却已神色如常道:“众位爱妃公主皇儿继续。喝完了去年酿下的菊花酒,咱们可又该大干一番为明年的重阳酿下新酒了啊!哈哈哈!”凉亭里的气氛这才重又欢腾起来。以至于谁也没有发现,六殿下的神色稍稍有异,菊花酒虽淡,却也下肚得多了些……
品酒赏花。皇帝又将姑苏今年进贡的茱萸囊分赏给各位嫔妃和皇子公主们。大家这才开始热热闹闹地又加入酿菊花酒的行列。洗米的洗米,采菊花的采菊花。众人忙碌了一天,才将差不多像样了的酒坛交给了御膳房去做进一步的加工和保存。
日影西斜,众人这才散了。帝王之家这一日行程中的亲善亲和自又是被书记官大大记上了一笔,似乎谁都已经不记得曾经有人在赏菊宴开始不多久就离开了……
六殿下府邸,西厢。
青栀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记忆里有些东西,不知道是醒,还是梦……
就在她走到花丛中的时候,原本沉和的曲调变得悠扬起来,却是从前在家时,父亲最喜欢的一曲《渔舟唱晚》。闭了眼,仿佛又回到家里,每到重阳便和爹爹去姑苏的西山。山里的野菊,味道还要更弄一些,更清苦一些。还有茱萸的味道夹杂其间。还从来没在爹爹面前舞过。说起来,还真想知道当时订下婚约之时,爹爹是怎么介绍自己的——不知道有没有说我家的野丫头怎配得上慕容家霈少之类的话,呵呵。
嘴角荡起温柔的笑靥,她知道,自己在花丛中翩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花香甜得发腻,不知不觉间就有什么要从喉间喷涌而出的感觉。举起双手,深呼吸,深呼吸。莲步轻移,一个飞跃,终于将那种不适压下去,只是腾跃旋转间,却又是一阵晕眩。脚下一软,不甘心地伏倒。自嘲地冷笑着,索性不起来。那凉亭里的一群人却是半天也没见得有什么动静。
她想起来,可是小腹逐渐强烈起来的抽痛之下,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就在要跌进黑暗的昏沉的时候,一个声音刺破了混沌而来,清朗温润,却是她无比熟悉的吴侬软语。挣扎着抬起视线看去,却只见那个遮了半张脸的金黑相间的菊花面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在她就要伸出手去想要让那人带她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的那一刻,他居然就那么将她打横抱起。一阵清风掠过,两个人就那么“飞”出了皇宫去。
“还劳周廷尉驾车。”低沉的声音说道。周霆?六殿下的卫队总领?她害怕他就这么离开,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袖子。下一刻,她便被放到什么暖暖的地方靠着,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坐在了他的腿上,靠在他的胸前。两条有力的臂膀把她搂紧,仿佛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她笑了。
“是你么?”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去,那手,就这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