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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某把顾福保释出狱后,就带着他回无锡了,又写信到通州询问情况。可是,竟多日不见回信,薛某以为戴某一定是到京城做官了。一年后,薛某的侄子因事到京都,顺便寻访戴某的踪迹。找了多日也没找到。一天,他到友人家赴宴,座中有位通州人,他便询问戴某的踪迹。通州人说:“他的事太奇异了。”薛某侄子急着问:“那请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做什么?
”通州人说:“不知道。”薛侄一再追问,通州人才说:“他现在为妓院院长。”薛侄吃惊地询问因由,通州人说:“他自从回通州后,就租了一处宅院,和小妾一同居住,从不到叔父家,叔父去把他拽回家,他就乘机逃跑。如此反复多次,叔父很生气,不再管他,,最后竟气得患病身亡。他的妻子非常愤怒,就来到秋容的住处找他算账,戴某与秋容联合起来辱骂他的妻子,又用棍棒把她打出了门。戴妻气得一病不起,留下一个女儿,随叔公去了。戴某见叔父、妻子已死,便把女儿领到新居。秋容待她如婢女,任意支使打骂。秋容越来越不像样子,甚至把男子招到家中宴饮。戴某不堪忍受,责备她。秋容大怒道:“你一个穷酸教书匠,坐得我这么多财产,有什么福分消受?现在还想干涉我的自由吗?这屋里没你一点东西,请你赶快给我滚出去!”戴某气哼哼地走了。此时,戴某已无家可归。
来到亲戚家,亲戚都因他以前的所做所为看不起他,对他置之不理;投奔朋友,也对他极冷淡。想找一个书馆教课糊口度日,又没人介绍。无奈,又回到秋容那么哀求她。秋容笑着说:“我知道你一定得回来,果然如此。现在我姑且念你前日的情分,留你在这居祝但你不许过问我的事,我也不会少你的吃喝。
”戴某走投无路,只好遵命。自此以后,秋容公然招客,每天吹歌宴饮。戴某不敢多言,只能谨慎恭敬地伺候秋容。有时候还得吃客人吃剩下的饭。
后来,秋容觉得在通州多有不便,而且客人也少,就把家搬到镇江。自己也感到容色衰谢,没有诱惑力,便购买了两个小女孩,教她们弹唱接客来赚钱。戴某还住在秋容家里,已习以为常了。
桂怜
《清代声色志》:桂怜,姓朱,四川人。丈夫唐氏早死,她的公公把她带到沣州,在那儿住了好久。庚午年来长沙,其声价略逊于若兰,但品质较她洁白。她有两个养妹,一为丹桂,一为金桂,均妖艳有姿色。如有嫖客上门,就让丹桂、金桂接待,不是跨骏马执珊瑚鞭的客人,桂怜从不露面。她喜欢谈论诗词,兰花画得也栩栩如生。曾发誓不与有胡须的人狎戏。
某将军财雄一乡,可是那满脸胡子让人讨厌。他很喜欢桂怜,便想方设法向她献殷勤,可是仍然没能得到她。腊月初六,将军请桂怜赴宴赏雪。桂怜向他索要白狐裘衣。南中历来罕见此物,桂怜想借此难住他。岂料,将军很恭敬地答应下来。此时,将军率领防卫军住在城上,他急忙回城召集谋士们商量办法。有谋士说:“从前我在湘潭见过白狐裘,要价五百两银子。
”将军很高兴,便命令勇士手持箭戟,限定时间把它买来。果然用五百两银子买到了。往返只七十刻,而路程则是一百九十里。腊八那天,桂怜竟穿上它拜佛了。将军就是这样曲意逢迎她。但一提到上床的事,桂怜总是哭哭涕涕地哀求说:“我丈夫死了之后,我从没有外遇,我想以清白之身来报答黄泉中人了。”将军很欣赏她的节操,也不勉强。将军常对人提起她,称赞说:“贞妇啊!真是个贞妇!”辛未年的秋天,丹桂、金桂都嫁了人,桂怜得到两笔丰厚的彩礼,家道颇富。公公死后,她孑然一身,也不嫁人,徘徊在长沙湘潭间,与年轻的秀才们作诗填词相赠答,见了将军仍很敬畏。
杨翠喜
《清代声色志》:杨翠喜是河北省通县人。杨翠喜的家里很贫穷,在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带着她来到天津。当时义和拳的队伍正好也到了天津,局势很乱,于是她父亲又带着翠喜逃到芦台。因为没有生路可谋,翠喜的父亲就把她卖给了一个姓陈的土棍。八国联军攻破天津后,陈某又带着翠喜来到天津,住在白家胡同,与杨茂尊是邻居。后来陈某就把杨翠喜转卖给了杨茂尊。这就是杨翠喜坠落孽海的开始。
这时天津塘沽之间的歌妓盛行。有个叫陈国璧的人买了两名幼女。一个叫翠凤,一个叫翠红。在“上天仙”演戏,都卖得好价钱。杨茂尊很羡慕,于是和陈国璧协商,让翠喜跟翠凤等人学戏,专门演花旦。翠喜所学各戏都是淫秽之音,如《拾玉镯》、《修珠衫》、《卖胭脂》、《青云下书》等。杨翠喜十四岁的时候开始在侯家后协盛茶园演唱,收入并不多。时间不长,受大观园的聘请,声价为之一振。天津的豪客大多以叫杨翠喜的演唱为显扬。翠喜遂成为一时的女伶之冠。杨翠喜十八岁以后又受天仙楼的聘请演唱,名声也就越来越高,月获包银可达八百元。等到赵启霖参奏杨翠喜进宫演出,翠喜的名声就轰动全国了。
顾眉生
《清代声色志》:顾媚,字眉生,又名眉。她生得端庄靓雅,风度超群;鬓发如云霞,满面桃花色。她精通文史,善画兰花,又被人推称为演唱南曲的第一高手。她家有眉楼一座,挂着丝织锦绣的窗帘。室内几案上放着牙签玉轴。瑶琴锦瑟陈设在几案的左右。香烟缭绕四溢,楼檐上的马铃响叮噹,我曾以恬淡的心情戏称:此非眉楼,乃迷人楼也。于是人们便以“迷楼”称之。
当时,江南侈糜之风盛行,在饮酒赋诗的宴会上,常常是穿红妆的歌女与穿乌巾的隐士以及身穿紫裘的达官贵人相间而坐,但若无眉娘则不足以尽兴欢乐。人们还特别爱吃顾家橱的食品,所以李太尉曾在眉楼开设筵席,竟无虚日。羡慕眉楼的人虽然很多,然而妒嫉的人也不少。适逢浙江来一鄙贱庸夫与一词客争宠。又与江西某孝廉合谋,使酒骂座。后来告到仪司,诬陷词客偷盗了他们的金犀酒器,而其本意在于侮辱眉娘。
我不得不用心写作檄文,声讨他们的诬陷罪,揭露他们以秦诳楚的诡计,妄图摧兰折玉的阴谋,以及蓄意制造夙世之冤案,煞一时之风景的丑恶行径等等。某鄙夫的叔父是南京的少司马,看到檄文后遂斥责鄙夫回归。诉讼之事方得到缓解。
还有一位叫陈则梁的人,是位奇士,曾给眉楼写信,劝眉娘早脱风尘,速寻伴侣,言词非常恳切。眉娘于是改弦从良,摧幢息机。不久,眉娘嫁给了合肥的龚尚书。龚尚书雄豪盖世,视金玉如同泥沙粪土。得到眉娘辅佐后,更加轻财好客,名声也盛过已往。客人有求尚书诗文以及画兰花时,眉娘则打开她的箧笥取出细绢精心描绘。画款所书为横波夫人。丁酉年,龚尚书带着夫人重游南京,住在隐园的林中堂,恰好赶上眉娘的生辰。龚尚书于是张灯开宴为眉娘祝寿,请来宾客上百人,并请梨园前辈郭长春等人演戏。酒客丁继之和张燕筑以及内阁中书王式之与水部大臣王桓之等一起串唱“王母瑶池宴”。眉娘则垂珠帘,邀请往日同居与喜唱南曲的姐妹们一起饮酒唱和。
有名的李六娘、十娘、王节娘也都前来叙旧祝兴。当时尚书的一位门人严某正准备赴任浙江监司,正逗留在南京,于是前来为眉娘贺寿。他撩起珠帘长跪在地,手捧酒杯称贱子上寿,在座的人也都离席伏上。眉娘非常高兴地喝了三杯。龚尚书也甚为得意,遂以恬淡的心情与吴薗次、邓孝威一起作长歌记其事。
后来返回北京,眉娘竟因病而死,前来吊唁的车辆数百,备极哀荣。眉娘曾改姓徐,所以世人又称徐夫人。龚尚书著有《白门柳传奇》行于世。当李白成攻陷京师时,曾对龚尚书说,若能死,请自缢。龚尚书不肯,因此人们怀疑他失臣节。这也是正理,至于纳娶眉娘也一起讥讽,就未免过于刻薄了。有诗为之昭雪说:怜才到红粉,此意不难知。
礼法憎多口,君恩许画眉。
王戎终死孝,江令苦光衰。
名教原潇洒,迂儒莫浪訾。
卷十六 情中报
张夫人
《夷坚志》:张子能的夫人郑氏:容貌秀美而娇艳。张子能担任太常博士时,郑氏因病故去。她在弥留之际对张子能说:“我死之后,你一定会再娶别的女人,而不再想着我。”张子能哭着说:“我怎能忍心这样做呢!”郑氏说:“你随便这么一说,我怎么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