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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批人反省的结果是说,我们自由民主的不够,所以我们被共产党打到台湾来。属于后面这种反省的人,他们觉得我们国民党独裁 无胆,民主无量,没有胆量没有度量,所以到了台湾,到台湾我们要努力地推行民主,从雷震到殷海光他们都是属于这种反省的人,所以呢才出来《自由中国》杂志。
这个杂志一开始还是蒋介石花钱,后来呢就走样了,他们开始就跟蒋介石对干了,其中最有名的一篇文章就是《反共不是黑暗统治的护符》,这篇文章就是我的老师殷海光写的,所以我们就看到了当时的这个情况。后来蒋介石就翻脸了,把这个杂志掐死了,把雷震关了十年,可是殷海光因为他是文人,所以呢就没有被关。自由杂志前后办了十年,在这个十年之间,有一次打笔仗,这个笔仗里面就是殷海光跟劳思光,刚才我讲的这位所谓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劳思光的一次笔仗。
打笔仗打得结果,劳思光就写了一段话,很伤人的一段话,他说殷海光这个人啊,我们先讲这一段史记里面有一个人叫辕固生,他有句名言,他说我们应该“务正学以言”,要光明正大的,正正当当的来讲话,记住这个真理来讲话,“无曲学以阿世”,不要歪曲我们的学问来迎合世俗的权力的需要。所以我们说骂这个人曲学阿世,就是你歪曲了你的学问而拍时代的马屁,这个是不可以的。结果劳思光最后就说殷海光,说这个人啊不阿世,不向世俗低头,可是呢他曲学,学问不好,歪曲了他的学问,曲学而不阿世,结论就是殷海光曲学而不阿世。
殷海光就很气,跟我就骂这个劳思光,说他太可恶了,殷海光很气。我说你不要气,有什么好气的,不要气。这件事情呢就过去了,后来呢殷海光也死了。没想到殷海光死了以后,死到今天啊,有趣的现象出现了,大家看到报上,李敖,罗大佑,龙应台,侯孝贤,殷海光这五个人是影响中国知识分子,台湾有五个人上榜,就是我们五个人上了榜,可这里面呢殷海光死掉了,换句话说呢四个活人一个死鬼,现在呢是比较能够影响到中国大陆的这么五个人,殷海光死了以后,死而复活,咸鱼翻身,现在大家蛮喜欢他,并且蛮追念他,大家觉得殷海光值得我们纪念。
在这个时候呢香港大学这边的劳思光也老了,他先到台湾来,他就一方面,你看没有,我们买十艘潜舰,中共会再买二十艘,劳思光讲的话是正确的。这个就是殷海光,大家看这两光看起来很像,这殷海光年轻的时候,劳思光老了,这两人长的都是其貌不扬,长的都是矮小,都是两腮无肉啊,长的都不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知道啊,现在的劳思光就这样,他印了一套书,其中有一本呢整个的书叫劳思光学术论著新编,这第十三本啊有一本叫家国天下思光时论文选,这里面有一段话,大家看啊,在第七十八页里面有一段话。他说近几年来,台湾论战的风气以为骂战所代替,从《自由中国》半月刊未被查封以前,殷海光用本名及化名所写的那些东西,就是这种骂战的东西,他开始骂殷海光,然后就开始骂我。看到没有,到了李敖的《文星》杂志的时候,出现骂战,开始骂别人,便成为台湾言论的主流,新人如李敖,从头到尾以骂为荣,老人们年在六十左右,那个时候我李敖只三十出头,三十岁上下,那时候老年人在六十岁左右者,也居然老性勃发,挺身大骂,跟着李敖一起大骂。以李敖的《文星》开风气之后,骂战行之既久,大家似乎习以为常。李敖他们若与三十年代的左翼知识分子比较啊,则台湾的骂的文字另有一种特色,就是一边拼命的骂人,一边拼命的吹捧自己,一边骂人一边吹自己,连吹带骂毫不脸红,这是以泼辣文字著名的三十年代文人所没有的作风。三十年代文人只是骂人,还没有捧自己。刻毒的鲁迅在骂人的时候,也尚未口口声声恭维自己,台湾这种骂风,骂吹并行的文风,不知道是否应以李敖为创始人,不过无疑的李敖是这种文风的显著代表。
他的话说得蛮有趣的啊,别人只是骂人,你李敖不但骂人,同时还捧自己,这个劳思光讲的我承认他说的话,我一边骂人一边捧自己,可是我必须说,这种正人君子如劳思光者,他们出这本书,他们捧不捧自己呢?也在捧啊,所以出一本书以后,我们一翻下来,写总序的人呢,大家看到没有,“劳思光先生治学素称严谨,与学术上树立典范”,别人捧你的文章,印在你的书里面,请问算不算捧自己的一种?别人的文章印在别的文章里面,怎么印在你书里面呢?印在每一本书前面呢?看到没有,劳思光学术论著新编,编导范例里面捧劳思光,你自己的书里面,拼命有别的文章来捧你,请问跟我们没人捧,而自己捧自己,又相去几何啊?
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什么?大家注意我为什么这样讲,好象有点小气巴拉的,在清算劳思光?不是的,而是谈到了大家在这个军售案,这次军售案,他们十一个中央研究院院士终于站出来跟政府对干,过去他们从来不干。可是我告诉大家,是在殷海光跟政府对干以后的多少年你知道吗?是在殷海光跟政府对干以后的四十七年,这些孬种的知识分子才敢站出来跟政府对干。而这个政府呢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个威风了,政府已经势力变小了,他们才敢站出来,晚殷海光四十七年。
为什么四十七年?怎么算的?四十七年就是殷海光在《自由中国》杂志,在没有被掐死以前的《自由中国》杂志意气风发,跟劳思光打笔帐的时候,殷海光距离现在正好四十七年。那时候四十七年前,你劳思光骂殷海光,曲学而不阿世,可是你劳思光一直在“阿世”啊,你不“曲学”,可是你不敢吭气,你对世俗的权力、世俗的权威,你一个屁都不敢放,你藏在那里,藏在香港藏在台湾,尤其你老了,在大家群情愤激的时候,在政府势力垮的时候,你一个人还不敢,你们联合十一个人才出来讲出刚才我所朗诵给大家的那段窝囊话。我承认他们是站出来跟政府对干了,可是在四十七年以前,在政府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在众神默默的时候,当大家都不敢讲话的时候,那时候被你劳思光讽刺的,曲学而不阿世的殷海光能够站在第一线跟政府来对抗,那时候你劳思光,你敢吗?你挖苦殷海光曲学而不阿世,你不曲的学在哪里?你不曲的学原来是不敢站出来跟政府对干。
我今天讲这个故事,翻来覆去代表一个意思,当年跟殷海光平起平坐打笔仗的人,原来你们是孬种,你们这些学者们你们是孬种,你们在学识界里面,逃避现实,最后你们成功了,为什么呢?殷海光四十九岁就怄气怄死了,而你们能够活到七八十岁,活到现在名也得到了,利也得到了,寿命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和平跟太平世界你们也得到了,然后忽然你们站出来了,你们敢讲话了,这时候你们才开始,看到没有,开始来“不再沉默下去了”,看到没有,这时候你们才知道,“深思熟虑以后”,跳出来反军购了。深思熟虑需要四十七年吗?你们不是深思熟虑这四十七年才由孬种变成了勇士吗?如果今天的表现算是勇士的话,你们藏藏躲躲四十七年以后才冒出头来,比起勇敢的殷海光来,比起勇敢的先行者殷海光来,比起勇敢的先知者殷海光来,你们是什么东西啊?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什么东西啊?
何况这里面我们看到劳思光,看到没有林毓生,林毓生他是殷海光的学生啊,这张灏也是殷海光的学生啊,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老师殷海光,你们哪一点赶得上你老师的一点点?老师的勇敢,老师的先知,老师写文章的那种漂亮,你们哪一点赶得上啊?通通都是一些学术界的骗子,学术界的孬种,还打着殷海光的旗号,今天每个人都当了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在学术界卡位卡到了最高的位阶,可是你们做的什么事情呢?
所以大家看他们这些照片,大家看这些资料,这就是挂名的第二人,许倬云,整天在拍权贵马屁的就是许倬云,国民党时代拍权贵马屁的,现在忽然站出来反军购了。你看看这是林毓生,还写文章纪念殷海光,逝世三十年的时候还写文章,诸如此类,你们好意思做这方面捧场吗?你们的老师如果是死而有知,发现自己的学生四十七年以后才敢抛头露面跟政府干一下,跟政府对干一下,他会变得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