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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所谓有失必有得,祸兮福之倚,人算怎么也不如天算。
某年秋,从风入松出来,到马路对面乘车回家,车站落落几个小书摊,习惯性地走上前翻检,眼前闪过一本《艾特马托夫小说集》。自打偶然花很少的价钱,在书店几乎要处理的书籍中买了并读了他的《断头台》,对这位吉尔吉斯族作家的景仰就如滔滔江水……原来在前苏联他也是大名鼎鼎,很早就成名,而且如《花狗崖》、《一日长于百年》等作品很早就已经译介到中国来了。
但看着这本小说集,忽然觉得奇怪,自己一年多前明明也在旧书摊上买了本《艾特马托夫小说集》,一样的小32开,一样的外国文学版,一样的封面,怎么却比这本厚很多呢?再仔细一看,这本书的书脊上,在书名后面还有一个“下”字,而且背后的定价只有05元。显然这只是一套书里的一本,否则价格不会那么便宜。于是恍然,赶快掏5毛钱拿回家。
回家马上找出先前那本,果然,在书脊上,该打上“上”字的地方有一个像是不经意磨残的一小块!自作聪明的书贩子,他觉得这种小便宜赚了谁也不知道,偏偏误打误撞地俺居然把一套书给凑齐了,而且居然只用了5毛钱!!得意得我赶紧拿笔在下册扉页上记下买书经过,回过头看看记在上册的购买时间:这两兄弟到我家的时间差是一年零两个月。
《闲谈书事》 第一部分买书与偷着乐(2)
北京席殊书屋要拆迁,广告天下,即日起每日降价一折,到最后一天全部2折,而且通宵销售。众皆哗然。
5折那天,下了班去逛,天已摸黑,书屋里灯火通明,人虽然是满满的,然而书还有不少,所以随意而翻,翻而复放下,这才5折,着什么急,看书架上满当当的架势,而且很有些好书,人的心态也颇稳定,回去跟大家说:“还多着呢,别着急,2折时候再来吧。”
3天后。
“喂!××吗?我跟你说啊,我刚从席殊回来,别去了。哥们在那里花了3个小时,第一个小时排队进门,中间一个小时排队上楼,半个小时排队付款,有点当年困难年代买带鱼的意思,另外半个小时蒸桑拿来着……书?书皮都快抢没了,书比人都少,而且早先放在那儿的,现在就剩下那些没人要的了……我觉得到那儿去的人一个个都跟国民党大员接收逆产似的……是是是,是我说的,那我也不知道啊,我打车的钱都不够赚回来的。主要是千算计万算计,忘了这两天是周末……”
问3小时所得者何?《伯恩斯坦传》、《卖糖书话》等,甚为寥寥。当然,还有一身臭汗,两条僵腿,拖着回家了。
五
也许自己真变出息了?居然好久没有到中国书店逛旧书的欲望了,最近偶然去看了看,发觉自己果然比从前看得开多了,许多可买可不买的书,现在终于舍得不买了,而且好多从前见到了必买的书,仔细掂量一下价格和品相,再想想自己是否真的需要看,结果就放下了。比如一直感兴趣的《再生缘》,价格30元,挺破的,翻了翻,好密的字,觉得自己几年内不会再翻,就放了。
可是!!!还是有让人心疼的那种事情。
在我前面不过一米的一位同志,生生地在我眼皮下拿走了一本崭新崭新的瑞典导演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剧本集《冬日之光》!!我手就慢了一拍!!我的伯格曼啊!!也才7块钱啊!我强作笑颜地问人家要来看了看,还假模假式地问人家是不是特喜欢伯格曼,人家当然说是!我说,哦,您挑了本好书,我有和这本配套的《夏夜的微笑》,但找《冬日之光》好几年了。他“嗯”了一声,接着翻了翻书,没有答话。
搁早年俺眼睛早冒火了,但终于凭借多年炼就的“涵养”工夫,加上对“拥书”与“用书”的全新体认,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了。我觉得我真是又上了一层境界了。
六
东西便宜一向是招致流通通畅的重要条件之一。买书和买别的东西一样,有便宜货,哪怕是鸡肋,也就有了市场——没出息如我者,经常看见便宜书便抱回家,像抱了宝贝,然后也不管家里还有没有地方,也不管这书在多少年后才会再捧在手里翻翻。后来多亏我认识了非便宜书不买的SIEG,心理承受能力才稍微强了一些。
第一次见到SIEG,他背了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他买的便宜书。我讨好地向他介绍北京著名的书店如三联韬奋、国林风、万圣……他横横地说,太贵,我就找降价书买。他背的那种双肩背包,平时背上就像是乌龟覆着壳,那天SIEG的壳比较夸张,看起来像是生了大大的肿瘤。
不过话说回来,得便宜就赚确实是买书时候一大主导心理。今天下班,很偶然转到一个小书报亭——偶然的意思就是,我工作那么多年常常经过那地方,今天是第一次踱过去瞅一瞅。哈!上面写的什么?所有图书5元一本!抱着看烂白菜的心理扫了那么一眼,居然就让我看见《顾准日记》,于是才稳下步子来细细看了看。
不错不错,里面烂书虽多,然而还是有些可以摆上书柜的,比如《顾准日记》、《顾准寻思录》、《丁方文集》、《耶稣传》(John Dominic Crossan著)、《放宽历史的视界》(黄仁宇著)和《张竞生文集》(上、下)。
说说最后那两本。张竞生是中国研究性学第一人,在哲学、社会学等方面著述甚丰。在那书摊上我居然又发现一套上下册的《性教父》,副题竟也标着张竞生。开始还以为哪个小出版社拿人家当卖点了,仔细看去,居然和《张竞生文集》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广州出版社,一模一样的版次,一模一样的排版,一模一样的定价……总之,除了主书名比较吓人和封面比较艳乍之外,其余再无不同。琢磨半天,也猜不透广州出版社干吗要把一套书发行成两套,或者是为了什么原因,在前一种出版后又出了后一种作为修改么?果如此,那么谁者在先谁者在后呢?有咋头有咋头……
走的时候当然选的是朴素一些的《张竞生文集》,回头看看躺在那儿的《性教父》,忽然觉得能把色情、黑社会这两种意味和学术安放到一起而且叫人说不出什么,编辑真是高人啊。
于是乐了。
《闲谈书事》 第一部分觅书苦趣
鸟游发帖时间:2002100821∶51∶00
记得那一天是星期六,依照惯例,这本是我同S君去逛书店的日子。然而实在是才前几天就买书花掉了七八十元,心中难免有些不安,遂拉了个人来下象棋,以消磨这无聊的下午。接连几盘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之后,感到实在是无趣得很,逛书店的欲望陡然增强起来。抛下目瞪口呆的棋友,我爬到上铺取出皮夹子,左思右想之后,把一张50元的票子压在枕头底下,冷不丁地问了一下也在着装待发的S君:“钱是不是少带一点,以克制一下消费?”S君跺了一下脚,说:“还是带着吧,要是遇到好书,没带钱,可真是要懊悔死了。”不坚定的我,受了这种蛊惑,竟又把那张票子拿了出来。
急冲冲地走了出去,顾不及阴沉沉的天,素日和我闹脾气的车锁那天也特别的滑溜,扭了几下就开了,我们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驶出校门。与往常不同的是,那天关于逛书店的路线有了较大的分歧,最后商定如下:我从十梓路拐至锦帆路,于锦帆路一家旧书店探宝,S君故作神秘,至一家我不知名的小店,然后于古籍书店会合,最后同去“BULE BOOK STORE”。
锦帆路的旧书店非常小,约10平方米,中间又立一书柜,隔成两块,北首大致为当代中外文艺丛书,南首明清小说、新旧武侠小说、理工科类书混杂其中,地上堆积着各类杂志:《十月》、《当代》、《读者》、《海外博览》、《上海电影》等,还有黄色杂志,从大雅至大俗间或有之。柜台之上、通道之中亦不放过,新旧书充塞其中。
踏进书店,即见十几男女局促于其间,或捧书倚柜细读,或拎着一册小书,目光炯炯,到处搜寻,殆各怡然自乐,不以拥挤为苦。我于通道之中开始搜索。先见《吉本自传》,盖出自三联书店之文化生活译丛,颇喜,见其价目,原1元多而今标价4元8角,憎书贾之好利,舍。又见一明清艳情小说《闹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