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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则,就像一个白天与另一个白天,一条狗与另一条狗,你说它们一样和不一样都是对的,都是合情合理的;或者我选择游泳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程度的喜欢,而是某个意识偶然萌发后的心血来潮,我之所以还没有丢开它,可能缘于我这样的意识还没有消散掉。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问题的关键,如果谁执意要有的话,那也只是他个人的无奈或情不自禁的一厢情愿而已。在那想象力脱节或者绝望抵达尽头的时候,我更倾向自己沉迷在自己的无动于衷中。其实这也是一次痛苦的冒险,他已没有经验或者完全丧失了驾驭这种痛苦的能力,在时间的流程中,一切的假设都毁于不攻自破。所以,我常常屈服于自己无缘无故的念头,我总是为自己脑海里偶然闪过而又肆意改变的倒行逆施沾沾自喜。因为事情并不可能总是朝着某一点滑行,它常常有些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自己的背后,或者绕道而行,令我们自己大吃一惊。误会总是可能的,而且一直是漫不经心的,我并不曾想要自己从中获得某一类经验与教训这也是可疑的,难以置信的,我在无数次跌入那虚幻的令我疑虑重重,让我心灵倍受折磨的深渊时,我也懒得试图去寻找什么出路。我不能找到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当我一次又一次陷入那痛苦的漩涡,我的冥思总是朝向另一个地方接近,而那个地方我是陌生的,无法想象和抵达的。这或许也是我常常喜欢沉迷在某一种感觉的理由。我并不期待变化,虽然变化本身就永远处在变化之中。当我躺在一张床上,或者躺在一个其它的地方,如果我的心情与情绪是一致的,我就不相信自己处于什么变化之中,那不一样的场景,时间,天气,声音,空气,温度,又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我坐在这里,想起今天与记忆中的某一天,那神秘的对应,已经没有什么相异的面目可言,虽然还存在着某些细小的差别,但却是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我在那气息里进进出出,好像这两天已经溶在一起,俨然只剩下一天。在想象力衰弱或者意识模糊的时候,事情最容易走向荒谬,因为连自己都搞不清了。我的反抗是无力的,甚至连反抗本身也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这大概就是虚无的力量,在暗中驱使着我,把我那一次又一次处于平衡状态的感觉掀翻与抛起。也有更多的一切回不去了,它不能倒退,只能向前,它黑暗的未来,怎么也望不到尽头,怎么也想象不到尽头;当我遥想自己的童年,我蹒跚地走在阳光下,那幼稚的脚步、起伏与张望,我父母的幸福的笑容,他们在我的前边,向我温情地招手…而这一切也不复存在了,它与我生命的对应已经无法融合。这是两面镜子。两块玻璃。那互相映现的幻像。现在,我每天躺在床上,在入睡前的那一个痛苦挣扎的过程中,我辗转反侧,乱想一气。我记忆中某一个令我愉快的立足点我的童年、少年,那躺在床上从来未曾虑及的睡眠,那真正的睡眠,呼吸与场景,我再也体会不到了。我的失眠越来越厉害,我的眼前总是翻动着令我不堪承受的镜头,脑海里跳过一幅又一幅撞击和振荡我的画面,譬如说昨晚,在两三个小时的过渡中,我在黑暗中又想起母亲的最后的僵硬的身体,她脸上的平静了的痛苦。父亲紧锁的眉头。这只是开始,紧接着我的感觉就开始乱了,我甚至捕捉不住我那所想的所思的,那困扰我的具体而实在的事物,我讲不出来。那是一个混乱的痛苦,被无形的和有形的东西折磨的痛苦。我虽然一声不吭,头不停地侧过来转过去,或者好几次开亮了灯去厕所小便。但我总是处在睡与不睡之间,清醒与混沌之间,我焦头烂耳,我尝试了许多种办法,都无济于事。我现在的面目憔悴肯定与昨晚有关,或者与那莫名的困扰着的担忧有关,或者我怎么也说不准,那永远接踵而来的纷扰,我怎么能够说出是哪一种?困扰妈妈的东西也许跟我的风马牛不相及,但肯定有一种东西,是另一种东西,甚至连妈妈自己也无法体会到的东西,她被围困了一辈子。一辈子就这样给困住了。一辈子。妈妈为此赔掉了自己的生命。她还来不及想,来不及想,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可能什么还没有想,或者想到了一些我又忘了,但我还有时间,有的是时间;可我有个预感,小小的预感,我可能来不及,就像妈妈一样,来不及想。
13.我听到有人在敲我的门,声音很轻。我把门打开,我看见对门的女孩站在走廊上。我不知道她找我干嘛?我叫她进来说话,她似乎不太情愿,但她的身体还是进来了。有一次我无意中问了她的年龄,她起初不肯说,但后来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她比我还大一岁,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的模样显然要比实际年龄小。她有一台电视机,一个微波炉,她不常住在这儿。她正在学习英语,她说她马上要参加一个考试。她留着一头短发,像男孩子的头。她还没有男朋友。她局促地站在我的房间,眼睛盯着白色的墙,和那附近的镜框。她的头发又掉了不少,那稀疏的发根间晃动着白色的空隙。我害怕她敏感,在她目光回来的时候,我低下了头。我们都站着。我在等待,等待她说话。
她说:“你知不知道,这幢楼快要拆了?”
我有些吃惊,但很快摇了摇头,我问她:“谁说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有这个预感,你看,那前面的一排平房不全拆了吗?”
我抬头向窗外看了看,果真那原来的一切已成了平地,我怎么就忘了呢。
我说:“那也不能证明这幢房子马上就要被拆啊?”
她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预感,如果你有机会,可以打听打听的,有消息别忘了告诉我。”
她转身就告辞了。我们的相处从来没有超过刚才的时间。我听见我的门哐当一声又关上了。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干什么。我无法想象。然而,我却总是能想象到杨影,她不在我身边的模样,她走动的身体,拐弯的动作。她坐在我的床沿,斜躺在靠垫上。我看了看我的床,一本书被打开着,躺在那里。床单皱巴巴的,有几道明显被揉折过的痕迹。
14.傍晚又要降临了。当我的视线从床上飘向窗户的时候,才发觉室内的光线已经灰暗下来,在房门的附近,我几乎看不清那里的东西。外面虽然也是灰蒙蒙的,但一些轮廓仍然清晰可见。马台街上的人流、车流又汹涌起来,那是下了班的人们正在匆忙地赶路。那纷乱的马路,忙碌的面孔,那一阵阵涌来的吵杂声这一切我再熟悉不过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涌上了阵阵倦意,我打了一个哈欠,我不再看窗外,我坐在床上,身体顺势斜躺了下来。我的头还没有靠在枕头上,我不想动,双脚还支撑在原来的地面上,它不时地抬起来晃动几下,似乎有点试图悬空的样子,但是我的心里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这种迹象的表明是错误的。我还不想睡去,我很清楚这一点,我只是有点倦意。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再看什么,我确实是有些累了,但还不至于就要这么沉沉地睡去。我的嘴唇动了动,舌头在口腔里咂啧了几下,我听见那里传来的声音。我想起我还没有吃晚饭。我肯定是要吃饭的,但我现在还不想,我要等自己缓过劲来。我想迷糊一会儿,但不是睡觉。我好像觉得哪儿有点不太舒服,于是我动了动头,我把身体向前面挪了挪,我把头终于压在了枕头上。我想控制自己什么也不要想,我闭着眼睛,叉着双腿,我感到自己在呼吸。我的手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