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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宽破天荒一阵沉默,想了一会儿:“我给安排下乡的事儿,不过,这次你要听我的,不能到处瞎跑!”
“嗯!”于鹏对着听筒使劲一点头,仿佛马宽能看见似的。
“明天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你要是不听话在外面给逮着了,咱俩就算掰了!哼哼!”
后夜的风有些冷,于鹏放下电话,向三百米外的旅社走去。他心里满是对吴云的惦念,此刻妻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一定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开发区街道宽阔,辉煌的街灯不知疲倦地照耀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走着走着,于鹏猛然发现有个人呆呆地站在街正中,一动不动,醉鬼?不像。那人站得笔直,晃都不晃一下;神经病?也不像。是……鬼吧?于鹏有些习惯了,虽然还是很怕,他走着看着并未停留,那人也就一动不动地站着。远处一阵马达声,一辆赶夜路的车子飞驰而来,直直地向那人碾过去,于鹏一惊,车子已经到了那人近前,竟从容地穿了过去,那人还“好好”地站着。
那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满足,被汽车穿过后,慢慢转过身来,开步要走,于鹏隐约看见,他的面孔稀烂,骨血混杂,五官早没了模样。鬼没有理会于鹏,慢慢地消逝在远处的黑暗中。
“呼!又是……”于鹏长出了一口气,小碎步跑回了旅馆。
《子午相交》 第四部分9、请君明辨前时路,此去暗有风雷声
于鹏悄悄回屋,谷丁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毕竟劳顿多日,体力有些不成了。月骧同佛珠被安放在一起,在桌子上摆了个奇怪的造型,不用问,是谷丁的“研究成果”,于鹏没去动,匆匆躺下睡了。
第二天于鹏没有出门,关在屋子里看电视,谷丁拉了女儿出去转了转,买些日用品回来,外带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给于鹏的。
夜半时分,于鹏用新手机给马宽拨通了电话,马宽说:“过来吧,我在城东的立交桥。”于鹏和谷丁打过招呼,匆匆下楼,走了好远才找到一辆出租车,他叫司机快开,司机一笑:“大马路没人,叫我慢开我还不乐意呢!”脚一搭油门,车子一下子超过了时速百公里。
到了接头地点,马宽蓝白相间的面包车拉上于鹏七拐八拐钻进胡同。于鹏还没有坐稳,有只手猛然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吓了他一大跳。
是吴云。
吴云说不出话,只是哭。于鹏心里发酸,手足无措。马宽扭过头来一拍他肩膀:“给你俩二十分钟,然后我得把她送回去。”说罢下车了。吴云的哭声大起来,拼命抓揉着于鹏的肩膀,于鹏抓住它们,贴在脸上。
“我受不了啦,真的。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也有我的承受极限。”吴云突然抽回手去,而她的话就像兜头一瓢凉水,把于鹏从连日来的无尽思念中浇醒。
他知道,这些天的远离和各种惊异事件过后,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难以弥补的裂痕。
马宽点了根烟,靠在不远处的墙根蹲下去,顺着不太明亮的光线,他看到车里的两个人影晃动着,时而分开,时而合并,像波浪中的两艘小船,有些无力,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马宽看看表,看看影子,狠狠地吸着烟,夏夜浮躁而无序,时而寂静,时而传来无眠的烦躁声,如同他面对的案子,不时浮起一些线索,很快又被更多的庞杂事务冲开了。
时间到了,马宽起身走到车旁,想敲敲窗子,手又缓下来,足足多等了三分钟,才重重地敲了几下。于鹏应了一声,马宽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于鹏的案子还没完,不过总会平反的,以后唠嗑的日子长着呢,今天别怪我心狠,回去晚了怕别人疑心,咱这就走吧。”
车里面的气氛有些尴尬,吴云在擦泪,于鹏却呆在那儿。马宽感觉这两口子似乎不像久别重逢,倒似刚吵过架。
送走了吴云,马宽把于鹏拉到森林公园,停车熄火。这里白天就很少有人。
马宽扔给于鹏一根烟:“说吧,这两天都干啥去了。”于鹏把事情经过简练地讲了一遍,马宽的下巴伸出好长,差一点缩不回来,良久才应了一声:“靠,你小子……”
于鹏抓过马宽的烟盒,给自己又点上一根:“明天我想去下角村。”
“知道,我都安排完了。”马宽也点上一根,两点红红的火头在黑夜中不停交替闪烁,于鹏感激地看着马宽,堵了一嗓子眼的话说不出来,马宽摇头晃脑地笑笑,拍拍于鹏肩膀:“你小子成了,经历这次,以后准能干大事。”
“大事不一定能成,家没准儿先散了……”于鹏怅然若失地望着外面,不觉被烟头烫了手。
第二天,一台切诺基开到旅社门口。
于鹏看看司机,笑了,是小胡子。
几个人把行李放到车上,切诺基穿过宽敞的马路、广场,向Z城方向开去,小胡子车技很好,开得又快又稳,只是不肯说一句话。谷丁碰了几次壁,不再理他。于鹏给谷丁父女介绍沿线风景,说说笑笑,不过谷小影有些幽幽地,从于鹏去见妻子回来后她就不大开心,于鹏心知肚明,只好装傻。
车过Z城,于鹏让小胡子先去医院,他不便下车,请谷丁去里面查黄晓晓的情况。不一会儿谷丁回来了,告诉他黄晓晓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转去C市,具体哪家医院,谁也不知道。于鹏“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小胡子绕出城区,重新把车开上公路。去榆树钱镇的路很颠簸,大家没了聊天兴致,纷纷系上安全带,小胡子娴熟地把方向盘转来转去,躲避因新雨出现的路面大坑。
过榆树钱镇的时候,车子没有停,但见有两户人家支了灵棚,于鹏想那儿不是两个警察的家,就是于京水的家。
因为天色还早,过四道岗坟地的时候谷丁特意叫车停下,看了看地势山形,又分辨一下方位,奇怪道:“坟地没什么呀,虽然不是上好的地,但也没有什么冲克之相,怎么会这么邪呢?于鹏,你祖父的坟是哪座?”
于鹏一耸肩:“小时候叔叔告诉我,爷爷的坟和大家不在一起,是个挺特别的地方。具体是哪儿,我也不清楚呢。”
“那你父母的坟呢?”
“父母都火化了,没有坟。”
“哦……”
谷丁来回巡视了几遍,于鹏给他指出当时大忠子被拉下去的坟头,谷丁看了看,没什么异样的地方,连裂缝都没有。刚要走,他猛地又回头一看,指着坟墓的方向道:“别的坟都是朝南,这座怎么是向东的?奇怪,奇怪!”又围着那坟绕了几圈。
天色向晚,大家觉得不便久留,重新回到车上,车子摇摇摆摆开进了下角村。
刚进村口,路就被堵住了,土路中间站着一个粗衣布鞋的乡农,动也不动,佝偻的背对着切诺基。小胡子轻轻按了一下喇叭,那人似乎根本没听见,又按了一下,乡农慢慢转过身来,众人差点吐出来,那人脸上焦煳稀烂,麻风不像麻风,脓疮不像脓疮,黑糊糊、黄瞎瞎,疙疙瘩瘩、条条块块,简直不能叫做“脸”……
《子午相交》 第四部分10、难寻热心人(1)
“哎呀,张老怪,你怎么又堵道儿呢,快闪开快闪开。”旁边不知何时上来个岁数很大的村民,把那个怪人推到一边,小胡子向他点头致意,轻轻巧巧把车开了过去。村子设置得很别扭,道路七扭八歪不成样子,大约六七十户人家形成三排房子,有的还分了岔,堵成四五排。挂锄时节,农田里的人却很少,村民们不知道猫到什么地方去了,冷冷清清的村子缺乏生气。
车子开到村中的一片小广场,说是广场,实际就是一片平地,村里有大事小情,村民都在这里集合。再往里去,小毛道就变窄了,车子开不进去。几个人下了车,几个幽灵般的村民不远不近地观望着,但谁也不上前来。村子很穷,竟有一多半是土坯房,不时还有扎眼的人去家空的废墟,这在这个相对富庶的省份还不多见。于鹏怕被人认出来,戴了副墨镜,他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鸡牛马粪味和农田稻谷禾香混杂在一起,还有些旱烟味道。他似乎对这些很熟悉,又很陌生。多少年了,他一直就没有回过老家。
“请问,村长家在什么地方?”谷丁很客气地问离他最近的村民,那人一闪,回屋了。谷丁又问另一个,那人也一闪,消失在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