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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园主大怒,厉声说,“梅仙贪恋红尘,舍弃她仙女的身份下嫁凡人,这已经是整个百花园的耻辱!”
“仙女!”玉翠站起身,大笑起来,不屑地说,“你们这些高座云端的仙人,何尝能够体会人间情爱,人间的喜乐与悲哀!”
“反了,反了!”园主气极,“来人!”
侍卫立即从旁听令。
“将玉翠打入荆棘牢!”
娘本想试图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深知园主的脾气,她的多言不但帮不了玉翠,反而会为她带来更大的灾难。
第一章余莲(4)
十七、芙蓉
从顸蓟贵为百花园园主以来,架子越来越大。
我不敢为玉翠求情,怕反而害了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侍卫拖了出去。
“你们都起来吧!”顸蓟说着,“本来有件喜事,却让玉翠搅了兴致。”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芸光圈”。
“延松!”顸蓟喊。
延松愣愣地站在旁边没有答话。
“延松!”顸蓟提高了声音。
“微臣在!”延松回过神来,慌忙拱手低头。
“你任百花园侍卫统领多少年了?”顸蓟问。
“回园主!”延松恭敬地说:“已经二百二十三年了。”
“可想娶房媳妇儿?”顸蓟微笑着。
言下之意,似乎对延松的终身已作了安排。在百花园,别人不知,可我是明白得很,延松钟情的是梅仙。
延松愕然,仍一言不发。
顸蓟随即看了一眼若兰,就是这一眼,我已明了。
若兰虽不及梅仙漂亮,却也生得皓齿明眸。
她们梅、兰、竹、菊四姐妹中,梅仙执着倔强,若兰温柔婉约,玉翠忠厚耿直,菊妍稚气未脱,所以,顸蓟最喜欢的是若兰。
“若兰,你过来!”顸蓟说。
“是,园主!”若兰答。
“若兰跪下听旨!”顸蓟高喊。
若兰顺从地跪在顸蓟身前。
“传王母娘娘懿旨!”顸蓟朗声说。众仙齐跪。“百花园二公主若兰,温婉聪颖,秀外慧中,赐婚于百花园侍卫统领延松。”
在延松和若兰谢恩时,我悄悄离开了前殿。
到了后园,我让侍婢为我把风,溜到假山后,飞快地取出袖中的梅花发簪,这发簪,是我当年送给梅仙的,跟随梅仙多年,已聚积梅仙的灵气,然后,我又弹出了“芸光圈”。
芙蓉仙子的“芸光圈”是个致命的法器,众仙皆知。可它也是个救命的仙器,这只有送我“芸光圈”的王母娘娘,做玉帝的哥哥和梅仙知道。所以,梅仙才会让玉翠带红苓入园求我。
刚才,我用“芸光圈”打散红苓的肉身,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赶在顸蓟出手之前,那后果不堪设想。实际上,我已将红苓的魂魄摄入圈内。
现在,聚有梅仙灵气的发簪,唤起红苓体内属于梅仙的本命元丹,再加上我的仙气,我会将红苓养在“芸光圈”内,直到找到适合她的肉身,红苓便可重生。
十八、若兰
今夜,云闲,风清。
镜水湖一如往常,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清澈的湖水倒映出我的影子,脸红扑扑的,眼底蕴藏喜色。
我采下一朵兰花,今夜的玉兰似乎开得格外的艳丽。
可能吗?
王母娘娘居然将我指婚给延松!
谁说只有人间才有情爱?我羞涩地抚摸着自己的面颊。
当年,梅仙在百花园,她的光芒掩盖了所有的仙子,我也知道,在延松眼里只有梅仙,可现在,梅仙已逝,她不会永远存在于我和延松之间。
我已经代替了梅仙百花园长公主的身份,相信也可以置换梅仙在延松心里的地位。
镜水湖中出现了另一个影子,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一副银色盔甲,英气十足。
延松!
我的心狂跳起来。
“若兰!”他喊。
“嗯。”我应了一声。
“如果,你不想成亲……”他低沉地说,“如果……如果,你并不满意指婚,我可以……”
“延松,你看!”我打断他,递给他我手上的玉兰,“美吗?”
他皱眉,勉强接过。
“延松,”我转身,面对镜水湖,背对他,平静地说,“你不想娶我,是不是?”
“若兰,我……只是……”
一向洒脱的延松竟然语塞。
我转身面对他,直视他的眼睛。
“只是,你还没有准备好接纳我,只是,你的心还牵挂着梅仙!”
只是,你的爱已经随着梅仙的消失而沉睡,只是你仍然矜持地守护着内心最深处的真实。可我相信,你的爱终于会在我深深的注视下醒来。
延松的身子摇晃了两下,他甩了甩头,他似乎有点晕眩。
“延松,你怎么啦?”我问。
他立即凝气定神,但我还是看见一道绿气从他丹田直冲脑门,他企图用自己的仙气镇住那道绿气,可是,晚了一步,他抵挡不住而倒在地上。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道绿气,我很清楚,那是一股妖气。
我不假思索地扑上去,用我的嘴唇对着他的,他瞪大眼睛盯着我,我没有理会他,将我的仙气过给他,助他镇住妖气。
好久,他终于安定下来,他依然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看着他,什么也没有问。
延松,你可知道,我曾是午夜含羞的花蕾,是为你而悄然绽开了第一瓣花蕊。
延松,你可知道,我生六百年,爱你已千年……
第一章余莲(5)
十九、延松
若兰的眼睑渐渐垂下去,我的唇上仍然留着炽热的余温。
这是我第一次发作,丹田的气息不顺,我甚至来不及用我自己的仙气压制它。
妖者,凡间之精灵也。
媚菲是凡间修炼成精的蜘蛛,她身上的妖气甚重,我与她的交往,是不容于仙魔两界的。本来,她的妖气是不足以威胁到我,可是,我骨子里似乎有和她相似的魔性,我有点迷惑,或者,我和媚菲才是同类?
若兰,她是这样一个如丝般敏感纤弱的女子,聪慧善解,心思细腻。
可是,我的心仍然被梅仙占据着,满脑子里总是有梅仙的影子在萦绕着,若兰不是媚菲,若兰不是梅仙的替身……我不是一个好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坏男人,如果,我对若兰像对媚菲那般,不仅有失公平,也是一种亵渎。
“若兰,你为什么不问我,我身上的妖气从何而来……”我轻声地开了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你愿意说,我非常愿意听,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又何需勉强?”她坐在岸边的石板上,幽幽地说,“你不必有负担,我会守口如瓶。”
她的语气淡然,让我听起来真的很舒服。
“你和那人间的妖精应该交情匪浅吧,大概她并非有心害你。”
她望着镜水湖,双眼像两盏明亮的幽灯。
仙与妖的交往,和人与妖的交往,是相似的。
人的血气可助妖延续生命,仙气也一样,媚菲,她不但没有吸我的仙气,却无意间过了妖气给我。
二十、定邦
宏法寺,位于京城以北数十里,香火鼎盛。我为梅仙在寺中立了个长生牌位。
经过西厢一殁,感觉梅仙已永远离开了我。
也许,人就是这样,到失去以后才发现,曾经拥有的是那么珍贵,我与梅仙十年夫妻,从不知梅仙已在我心里这般蒂固根深。
我悔,悔当初未珍惜与梅仙共度的时光,我恨,恨当初有负梅仙,另娶他人。
在我心底深处,仍然存在着男人的劣根性,贪新厌旧。
“施主愁眉深锁,似乎是有解不开的心结?”
说话的是个慈眉善目的光头老和尚,眉须垂面,胡须垂肩,以他所穿的袈裟看来,他在宏法寺的地位甚高。
我朝他拱手一鞠。
“小生姓许,名定邦,敢问大师法号?”
那和尚双手合十,回我一礼,答:
“老纳法号空明。”
“原来是空明大师!”空明大师是宏法寺的住持。
“施主所困,可是为那长生牌位中所立之人?”
“不瞒大师,”我坦言道:“长生牌位中所立之人乃是小生发妻。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