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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见状,接口道:
“回皇后娘娘,是燕王!”
“小晴!”秋蕊没来得及阻止。
我诧异地望着秋蕊,“蕊儿,是真的?真的是君彦?”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再点点头。
一百二十二、红苓
君彦,再不是我认识的君彦,他越来越陌生,让我觉得越来越害怕。
昨日,当敬华再度重提让君彦娶秋蕊的时候,他没有再拒绝,他不再是君彦,真的就成了燕王了么?
秋蕊怀孕了,怀的是君彦的孩子。
敬华说,君彦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你既已成我的娘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小媳妇儿,你相信我,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不会让你孤单,不会像父王那样娶很多娘子,我会对你一心一意……”
这一番话仍然在空中回旋,可是,已是那么的空洞……
因为我是燕王妃,我必须大度,必须宽厚,必须容忍……
我想起了我娘的无奈,我娘的悲哀。
君彦,他也如我爹一样,是寡情薄幸之人么?
我抚摸着我的小腹,孩子,我的孩子,你会否又是另一个我?
我取下颈上的玉佛珠,这只是一个无法再圆的梦。
腊月二十九。
今年是小年,没有年三十。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雪。院子里的光秃秃的树技缀着几簇雪花,无力地伸向阴沉的天空。
转眼,我与君彦成亲已经一年多了,想到去年冬天,还能依偎在君彦怀里,而今年,在他怀里的已经另有其人。
君彦与秋蕊终于在今晚成亲了。
宫里的人全都聚集在御花园放炮仗,听戏曲,一时间,歌舞声、炮仗声、欢声、笑声,将节日的气氛烘托得格外喜庆。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天空被烟花映红,现在的他们是不是在窗口看烟花?还是在喝着合卺酒?
忽然想起了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心中一痛,傻红苓,你在想什么,现在的君彦不再属于你了……
“见过燕王妃!”
我回过神来,是余莲。
“不用多礼。”我懒懒地道。
“余莲可真是佩服王妃,”余莲说着,语气里掩不住幸灾乐祸,“今儿是……”她抿嘴一笑,“今儿是……除夕之夜,又是双喜临门,王妃真是好兴致。”
我勉强地一笑,不知如何作答。
“王妃,这燕王府以后可要热闹了,怕王妃过不惯啊。”
第四章君夕(2)
一百二十三、君夕
除夕之夜,在去御花园的回廊上,巧遇红苓,她无力地扶着栅栏,急促地喘息着。
“燕王妃身体不适吗?”我问。
她一惊,慢慢地回过神来,“见过太子殿下。”
“燕王妃,可要请御医?”我再问。
其实,我知道她很苦,以前在秦王府里,这种“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事,我见得太多了。
她眼角还可见未干的泪痕,眼神苍凉,眼底夹杂着些许忧伤,面颊悲哀、凄艳。
“多谢殿下,不用了。”她淡淡地说完,转身要走。
“你这是回燕王府吗?”我问。
是的,今日君彦与秋蕊成亲,燕王府内张灯结彩,红苓这时回去,还不是触景伤情?
相信她明白我的意思,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那美丽的背影在回廊里灯笼的照射下,在地上投下影子。她轻拭了一下眼睛。这时,我有股冲动,想冲上前去抱住她,安慰她。
“你与余莲一样,也在嘲笑我吗?”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哦,我没有……”
也许是她压抑得太久,她转过头,瞅着我,打断我的话:“我真的是竭尽了全力,才可以站在这里,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透透气,难道也不行?……”
我望着她,她漠然地将眼睛移向雪地里,半晌,缓缓地道:
“殿下恕罪,红苓失仪。”
“又下雪了。”我说。
她走到屋檐,伸手接过一颗雪粒,冻得发红的脸,再没有去年常挂在脸上的欢颜,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凝成一团白雾。
我有些感触,像红苓这样如此冰雪聪慧的女子,似乎也逃不过命运的摆弄,我只觉得胸臆间那股酸涩正在渐渐扩大。
在君彦新婚的第二天早朝,我居然发现君彦也出现了。
第三天,君彦同样出现。
第四天,君彦提出了新政。新朝廷已建立多时,但各历法体制仍然遵循前朝旧制,要变革的地方实在太多。他显然已经下过了相当的苦功,说起来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让我很是震惊。
再看看父皇的眼里,满是认同与欣赏。
朝野哗然,异议百出,为首的自然是金烈。
但是经过这一役,让父皇看清楚了,朝廷里有六成的官员,为金烈马首是瞻。
一段时日下来,朝廷里形成三股势力,以拥护新政与对立新政成为两股力量,还有另一种,持观望的态度。他们或许对新政并不在意,他们注重的是荣辱得失,注重的是新政是否可以给他们更多的富贵升迁机会。
一百二十四、睿菀
君彦让我刮目相看,没多少时日,他已俨然成为治国之才,竟可以滔滔谈论国事,某些见解,居然颇有独到之处。
我觉得我的内心已经完全倾向了君彦,我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晚一些立太子。现在的君彦,让我仿佛看见了君仁,那个让我最骄傲的儿子。
这日深夜,我将君彦传到御书房,商谈金烈独揽朝政一事。
“君彦,说说你的看法。”我说。
君彦轻昂了一下头,缓缓地道:“启禀父皇,君彦倒有一计。”
“但说无妨。”
“国之根本在朝廷六部,而六部之中,是要紧的是刑部、兵部与吏部。”君彦将双手放在身后,“而金烈的势力,以吏部居首,吏部尚书是金烈门生,等于是金烈在掌管吏部,就等于金烈掌管着国家的财政,若是断了他的财源,就相当于掐住了金烈的脖子。”君彦的眼神变得犀利,“再逐步收回刑部、兵部,将权力牢牢地掌握到自己手中,架空金烈,焉让他不束手就擒?”
“君彦,你新迎娶的侧妃,正是吏部尚书之女……”
“父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儿女私情在国家社稷面前,已经渺不可及。”君彦打断我,坚决地说。
君彦,已全然脱胎换骨。
金烈自恃战功,以为凭他一己之力,可以颠覆天下。可是他忘了,天下,是朕的天下;臣子,是朕的臣子!
我以雷厉风行之势,或是施恩加爵,或是重处严罚,或是恩威并施,或是罢黜官职,将金烈一系的大小官员做了一次全面的清算。这件事,我已经筹划了许久,只是近段时间,让一些事扰乱了我的心神,才拖到现在,才让金烈自以为是他造反的时机,才让金烈放松了警惕,才会让我有机可趁。
我将金烈逼上了绝路。
第四章君夕(3)
一百二十五、秋蕊
我成功地挑起了皇上与金烈之间的矛盾,甚至,君彦变政立新法,也是我在背后怂恿。
金烈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做事专横拔扈,私底下,他常说,皇上的江山有一半是属于他的,常说皇上不顾念旧情,常说“飞鸟尽,良弓藏”!
因为我的挑拨,他正秘密联络旧部,伺机谋反。
我要向金烈报复,更想利用他向睿菀报复。金烈得知我要嫁与君彦时,狠狠地给我一个耳光,并凶恶地对我说:既然能将我扶上天,也能将我踩在地下。
我不怕他,他凶不了多少时候了。
而这天金烈来宫里见我时,在宫门口撞见了余莲。
余莲也是个心机颇重的女人,不能让她抓住我的把柄,我暗中派人追杀太医院的小庄子,不是真的杀他,只是吓吓他,并含沙射影是余莲主使。
当晚,小庄子向宗人府投案,道出自己是绿佳皇妃腹中皇子的凶手,是自己在绿佳皇妃保胎药中加入斑蝥、芫花和莪术,并指幕后主使者为余莲,还向主审官提供了当日余莲给自己这三味药的残渣。
小庄子显然是早有准备,这后宫里的人是何其阴险,他这等小太监为主人办了事,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我这一吓他,无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