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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不住。倾尽了心血,却只得一声叹息。此时,梅仙与许定邦,许仙与白娘子,在我的面前竟重合起来。只是,许仙的负心在于他的懦弱,而许定邦,却是因为喜新厌旧——很世俗的理由,却很真实,包括许定邦后期感情上的摇摆不定。虽然对这段爱情的描写,只是为了让许红苓经历那一段生关死劫的引笔,但我还是认为,这是全书写得最有意味的段落之一,这也使它在言情上有别于琼瑶的“生死恋”和席娟的爱情轻喜剧。相比之下,墨邪君子与海棠的爱情,蜘蛛女媚菲的爱情,虽然纯粹,虽然感人,反倒显得不够真实。而红苓虽然是全书的主角、主线,但是最惊世最动人的爱情却不是在她身上发生的。因为有鸳鸯锦,那一曲九百年的血泪哀歌。
我不知道展月在写红苓重生后嫁入王宫的生活时,有没有想到那一部2004年香港TVB的热播剧《金枝欲孽》,因为她笔下那阴狠无情的后玥总让我想起《金枝》里锋芒乍露的贵妃如玥。不是宫墙柳,只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不过,在宫闱争斗的现实中,展月却把爱情变得理想化了起来,但理想化的爱情身畔,总有那一双双不甘与嫉恨的眼睛,于是一系列的悬念一一呈现:重生的红苓是否会走母亲的旧路?还是会在权谋的磨练中变得复杂起来?蜘蛛女媚菲有着怎样的离奇身世?鸳鸯锦因机缘巧合重遇故人,是否预示着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展月会微笑着告诉我们答案,虽然有些勉强,但我们愿意相信。一场悲欢离合,宛似凤凰涅磐。她搁笔之时,室外必定春光明媚、繁花盛开。
第一章红苓(1)
一、红苓
我娘是个少有的美女,十七岁嫁给了我父亲。
我娘也过了一段幸福而美满的日子,接着,我姐姐心莲出世。心莲虽然很像娘,长得很漂亮,可是,也因为她不是个男孩而让父亲颇为遗憾。我娘或许是因为生产的关系,身体大不如前。
这时,父亲认识了我二娘。
二娘是从城里来镇上的,没多久就成了镇上有名的辣西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
在心莲不到一岁,我父亲便娶了二娘,我娘虽然很难过,但也因为没有生儿子而不得不接受。
男人的爱是否是因为女人的容颜苍老而减少呢?
二娘怀孕了,这无疑成了整个家里的大事,父亲整天陪着二娘,我娘看在眼里,苦在心里。
绸缎庄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父亲的事业陷入了低谷。
而在这时,我娘也传出了怀孕的消息,这多少让失意的父亲得到了少许宽慰,他衷心地期望着娘,或是二娘为他生个儿子,后继香灯。
几个月过去后的某天,二娘临盆,父亲焦急万分地守候在产房门外,在二娘震痛几个时辰之后生下一名女婴,父亲大失所望,跌坐在座椅里,产婆不识趣地抱着女婴,陪笑着走到父亲面前。
“许老爷,恭喜了,是个千金,不知小姐可取了名字?”
父亲恨恨地看了婴孩儿,大声说:
“本就是个多余的赔钱货,就叫余莲吧!”
说完走向门口,正与急奔进来的丫鬟相撞。
“老爷,太太也生了。”
娘生下的就是我,许家的第三个女儿。
彻底绝望的父亲没有看一眼我和娘,甚至不曾为我取名。
镇上开始有些传言,我们许家注定是女人命,会绝后。
我一直没有名字,被唤做“丫头”。
我三岁那年,心莲死于风寒。
我和娘的处境更加恶劣,我们被视为许家的不祥人,更有了娘是克夫命的说法,父亲的事业不顺,许家没有男丁,全拜娘所赐。
父亲仍然没有正眼瞧过我。
我和娘,还有翠姨一直住在西厢。翠姨是娘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跟着娘。
娘自生下我就再也没有出过西厢房。
五岁那年,我因为弄脏了余莲的布娃娃而被二娘掴了一个耳光。
那天晚上,我扑进娘的怀里哭了。
“娘啊,我也是许家的女儿,为什么我们会弄成这样,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连名字都没有?”
我看着她曾经美丽的面容已经渐渐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与憔悴。
娘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就在那天晚上,娘为我取了个名字,红苓。
二、定邦
我坐在后院的小石凳上好一阵了,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下午我几乎跑遍了全城,还是一无所获。
再这样下去,绸缎庄撑不了多久了。
想当年,我许家在镇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富之家,曾垄断了镇上的绸缎生意,京里的大官也光顾过我的绸缎庄。谁不以结识我许家为荣?就是府衙县令大人,也会给我许定邦几分薄面,那是何等的风光……
而如今,我许家大院不知从何时起,竟落得门可罗雀这般冷清,我许定邦又何时沦落到要四处向人借钱这等狼狈……
一个瘦小的影子在盆景后一闪而过。
“是谁?”我大声地说。“出来!”
那身影在盆景后哆嗦了一会儿,才羞涩地露出了小脑袋。
她的个头很小,头发整齐地梳成两上小辫,脸蛋也很小,却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穿着一套粉红色的衣服,衣角上绣着一朵梅花。
梅花!
我大震。
梅仙!多久没见梅仙了?
“你?……”我一时竟语塞。
她的双眼红了,那眼神像……我更加地震惊,那眼神,像极了当年的梅仙。
她看我好一阵子,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喊道:
“爹!”
尽管,她衣角的梅花已经让我知道了答案,可这一声“爹”同样让我悸动。
天啊!这是我和梅仙的女儿!
对!她和余莲同一天出生,都是六岁,可是,她的个子却比余莲小了这么多,天啊,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呀!
我蹲下身子,捧起她的脸,她的眼泪慢慢流到面颊上。
“你娘呢?”我问。
“在西厢房!”
“去看看你娘好吗?”
她迅速抬起眼,小脸掠过一丝惊喜,一个美丽的笑容浮上嘴角,泛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好漂亮的小女娃儿!
她牵着我的手,走向西厢。
多久没来西厢了,五年?不,应该有六年多了。
自梅仙生产之后,没有再进西厢。
西厢没怎么变,仍旧遍园的梅花,这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西厢的梅花是世上最美的,西厢住的梅仙是我最心爱的……”
这是哪个傻瓜说的?
“最心爱的梅仙……最心爱的梅仙……最心爱的梅仙……”那声音一直在我耳旁回旋。
脚步越走越沉,当年与梅仙一起生活的场景,一幕又一幕地在脑海中浮现……
如今,西厢的梅花依旧开得灿烂,却已不再让我留连。西厢住的梅仙也不再是我惟一的妻子。
第一章红苓(2)
三、梅仙
“娘,是爹,爹来看你了!”红苓禁不住在门外叫嚷着。
我知道。
自他踏入西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玉翠看了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房门口,打开门。
我背对着门,一动也不动,心压抑不住地狂跳着。
门一开,红苓冲进来。
“娘,娘,”她过来拉着我的手,天真地说,“娘,你瞧瞧呀,是爹,是爹,爹来看我们了!”
“苓儿,你和翠姨去梅园玩,娘跟爹有事要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
“苓儿!?”定邦问,“她叫苓儿?”
“红苓,红色的茯苓,”我淡淡地说,“名字是我取的,我想,你大概忘了还有一个她。”
我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惭愧。
玉翠再看了看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哦,玉翠,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玉翠会意地领着红苓出去了。
我和玉翠的默契是任何人无法理解的。
定邦盯着我,努力在我脸上逡巡着,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
定邦,我的丈夫,那个神采奕奕英俊挺拔的男人,当年,我是不顾整个百花园的反对,成为他的妻子,现在……
“梅……”他沉默了许久,干涩地开口,“梅,我,我……”
哦,定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