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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闲聊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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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房子长三间,是六间。村子里照顾他。    
    五保户天天都问有什么新闻,或者问,今天哪有死人的,要去看看热闹。他叫楚宗,人家说,死了,王榨的楚宗死了。他听了就哈哈大笑。他出门,人家问他上哪去,他就说,哪死人上哪去。    
    小时候我住的屋子埋过死人,后来做了房子。我们三姐妹睡一个床,父亲在武汉做木工,妈上二十几里地捡柴,没电灯,煤油灯,像豆那么大,鬼的手挺凉的,感觉到有人使劲捏我的脚腕。第二天晚上,鬼又来了,这回是捏我的手腕,他的手不是很凉,捏了有一两分钟。    
    第三天晚上,鬼不捏脚也不捏手,他的手掌在我的脸上抹,抹来抹去。到98年,我三十六岁了,我问我妈,是不是屋里有鬼,我妈妈说以前埋过死人。    
    又有一次,睡到半夜脸上满脸凉水,感觉有人用手指往我脸上弹水滴,真的有水。第二天洗脸,问我妈,妈说,是老鼠洒的尿。还有一次,晚上醒了感觉有人拔我的头发,不疼。    
    有一年,有个哑巴在我家屋檐下窗台下睡觉,〃三月三,鬼上山〃,到了三月三晚上,他忽然怪叫起来,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出来了,他比比划划,说有个女孩,这么高,弄头发,往这边,又往那边。    
    七月半也是鬼出来的日子,这天要泼水饭,煮熟的饭,放上一点水,给没人管的鬼吃,泼在村口。七月半还要烧包袱,把往生钱叠好,封好,写上收的人和寄的人,在家烧,有的在坟前烧。骂人的话说:抢抢抢,你抢包袱啊!你赶紧投胎吧。    
    我们村信鬼的多,一到七月半,村口一地都是泼水饭。鬼吃的时候人看不见,有小孩能看见,一般说小孩火焰低,能看见。    
    活人吃水饭,不出三天,这人就会死。    
    他外号叫哈巴,叫他像唤狗似的,〃哈巴儿〃。哈巴最穷,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人长得一般,个又矮。他到北京打工,搞装修,认识一个西安女孩,长得挺漂亮,过年的时候他把女孩带回家,全村人都佩服他,女孩很白,漂亮,长头发,父母在西安做生意,老家在河南。这女孩也姓王。    
    哈巴每年外出打工只能养他自己,挣不了什么钱。女孩就住他家,开年又带着女孩上北京打工,没找着事干,两人又回王榨。    
    过一段哈巴又去打工,女孩留在他家。女孩怀孕了,没结婚就怀孕很正常,没人说闲话。90、91年以后开始这样。    
    女孩不会种田,她婆婆干活,她也跟着干,满头大汗,晒得红红的,干完活还洗全家衣服。    
    什么生意都做。做百货,一个人撑头,把倒闭的商场包下来,没多少钱。牛皮客在北京也没熟人,给了押金四千块,什么都卖。很好玩的,弄一个宣传车,每天200到300块,还请乐队,民间歌手,西洋架子鼓,他只上过两年小学,照样做生意发大财。在湖南湘潭做过,请扭秧歌的老太太,一天20块。    
    在浏阳那次我去了,卖手饰,把摊位弄好了就挑营业员,像挑猪似的,让她们来报名,拿身份证来,给她10块钱一天,1%的提成,自己带吃的。全是女的。我们就玩,在商场里,找一个角落打牌,打斗地主,差不多打了一个月。在浏阳百货公司一楼小厅。


第三章王榨的人与事(5)

    后来又去黄石做,还是卖手饰,在良友批发中心二楼,挺大的,在二楼。全是假货,海尔春兰,灶具,三枪内衣,化妆品,统统都是假的,那天打假,曝光,上电视,正好那天我看生意不好,没卖。统统没收了。后来找了熟人,没罚款。那时候住在黄棉招待所,五人间。也是二十多天,进货十三块,卖一百,被人发现是假的就给他退,二话不说就退。    
    我没赚着,不赔不赚,有的人发财了。〃安南〃老卖刮须刀、随身听、磁带、收音机、照相机、打火机,他是元老了。湘潭那次有人赚了近一万,卖内衣也赚了一万多,好得不行,说〃弄一泡牛屎都抢走了〃。扭秧歌的二三十人,休息的时候她们也来买,说是便宜。还有洗发水,全是水货,全抢光了,上午拉一车,下午就光了。靠运气。    
    有个姓汪的,场场都赚十几万,大家都愿意跟他做,这两夫妻的运气好,写一手好字,广告全自己写。今年就是牛皮客做了一趟,不好做,往年正月初几就出门,今年五一过了才出门。    
    这和尚喜欢打扮,比线儿高档,线儿只要新的就行了,她要有档次的。她丈夫开手扶拖拉机的,今年在北京打工,在海淀搞装修。手扶是自己的,以前是大队的。她们家叫〃有好网没好箩〃捞得着,装不住,男的会捞,女的不会装。    
    老话说:三十断红,四十断绿。和尚不管,现在还穿大红的裙子和裤子,她是60年生的,都四十多岁了。她大女儿都不穿红的,穿灰的蓝的,她小女儿买了红的不穿,她就穿。周围的人说:80岁的婆婆穿红裙,落得个远望。村里人在背后议论,她不管,越说她越穿,她说,我独要穿,气死你,再不穿,够晚了。    
    她一年四季脸上都要抹东西,一般人只在冬天抹,用二元一袋的〃可蒙〃〃孩儿面〃就行了,她要抹〃小护士〃,夏天要抹花露水,香喷喷的。她的头发是到马连店烫的,十块钱,半长的卷发,盘起来。线儿火从来不弄头发。    
    她穿鞋从来都要穿皮鞋,高跟的,什么衣服时髦买什么,没钱就借,村里有钱的人她都借遍了。还贷款,信用社、基金会,哪个人好说她就找哪个借。有时借200,她找她妹也借了500,不让丈夫知道,不还。    
    王榨田地少,没吃的,每晚都有人去小偷小摸,86年严打,村里的小孩偷了两个手扶的轮胎,回家就给了和尚的丈夫驼子,碰上严打,判了两年。村里的民兵连长带着严打的人,说开他的学习班,去了就没回来。    
    她丈夫被抓走的当天晚上,小王的大哥,天不收就上她家去了。我生女儿的时候她老来玩,我一个人在家,每天上午她就来跟我聊天,她不怕人知道。    
    她说王榨这么大,丈夫坐牢后,只有两个男的不想她,全王榨的男人差不多都想她。她丈夫坐牢前她没跟过别的男的。出事的当天,天不收就去了,那时候他是生产队队长。那天晚上,她骂天不收,说驼子犯事了,队长也不帮忙,还好意思来。    
    驼子家没地方住,住在生产队的保管屋里,本来是放稻谷的,后来生产队解散了,就让她住,在干渠的那边,外边,不在村里,只有她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她家挺热闹,她丈夫不在家,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上她家打牌,打扑克,三打一,挺时髦的,有对象没对象的都上她家打牌,每天晚上像开会似的,天天去。打牌是借口。    
    村里人都说,这村没一个童男子。    
    每天都有人去,玩得夜深了,走的走,留的就留下来。打牌的时候使眼色,有的是兄弟俩一起留。村里有二十多个小伙子。小王的弟弟,叫四伢,那时还没结婚,他妈也看着他,结果没看好,也去。白天收棉花,晚上打夜工,他妈妈就看四伢老上和尚家,四伢让队长跟家里说,晚上打夜工,他妈等四伢回家,等到一点多,还没回,就上大哥家问,说打夜工怎么还没回,大哥说,根本没去。我婆婆就上和尚家去了,在外面叫的门,不能闹,一点都不能闹,闹出去就很难找对象。我婆婆把四伢带回家,四伢跟他妈说:妈,好妈,莫作声了,别说!这是婆婆跟我说的。    
    和尚的丈夫没在家的时候她生了一个孩子,男孩,她原来有两个女儿,丈夫做了结扎,中间打过一次胎。跟她搞的全是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她生了孩子谁来照顾她啊,人家还要找老婆呢!    
    和尚抽烟,村里好多女的都抽烟,抽龙香牌,软的一块五一盒,硬的两块一盒。和尚这个外号是她小时候取的,好养。    
    她怀孕了就到县城打胎,又怀孕了,就上丈夫的监狱,在湖北沙市,去了一趟,住了两天。老爹爹老在家里看着她,不让男孩们上她家。有一次,那个男孩上她家,白天,老爹爹推门,推不开,门拴着,老爹爹使劲敲门,就是不开。老爹爹就拿个棍子打门,她只好开门,门一开,老头就拿棍子赶那男孩,和尚就骂她老爹爹,说,老不死的!老畜生!老儿!哪个要你管这些闲事!骂老儿是最侮辱的。    
    很多人说和尚生的那个男孩是四伢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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