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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感觉真神,这段时间王建国正被一团疑云笼罩着。王建国说:“有意思有意
思!我倒没想到这个,你才见过小容几次?你凭什么感觉出她在恋爱?”
罗霞得意了,说:“我有遥感。”
王建国说:“是吗?莫非你真的比我有灵气、你能进一步遥感吗*
罗霞说:“当然。”
王建国说:“她的对象是谁?”
罗霞说:“麦力。她与麦力的关系正处于微妙阶段。”
“麦力?”王建国一脸讥笑,往后一靠斜倚在沙发上,装出晕倒了的样子。
罗霞更加得意了:“你是不是又要问我:有什么真凭实据吗?答曰没有!不用有!
什么两人出现在酒店、出现在歌舞厅之类,试问在当今的时代,这能算恋爱的标志吗?
麦力怎么了?长得丑了一些?与容嫣不配?先生你错了!郎才女貌始终是最佳结构。”
“麦力能算郎才?”
“现在的郎才包括才气和财气你知道不知道?麦力研究生毕业,还敢于辞掉金饭碗,
现在可以满世界转悠,月薪八千元。如果麦力不能算谁能算?”
两口子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刻意外的冷场。罗霞赶紧说:“当然你除外。”
王建国说:“不除外也无所谓,咱们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罗霞过来伏在王建国的肩上,伸出嘴唇曝了嘬他的脸颊。
两人遂回过头正式讨论关于国庆节休假的问题。罗霞让王建国首先说他的打算,王
建国说自己没什么打算。四天的休息时间没什么打算?不可思议!王建国说也许可以安
排一下走走父母家?得了!罗霞不同意。罗霞认为他们平时经常去看望父母,而休假就
应该照休假那样过,和朋友在一起,音乐美酒,高谈阔论,开开心心地过。这才叫生活。
回到父母家,买菜做饭,煨一大砂锅传统的排骨藕汤,一个个喝得肚儿圆圆,然后昏昏
然睡到天黑——王建国笑起来,打断了罗霞的话,说那么让我们现在来听听会生活的女
士的设想吧。
罗霞其实早就安排好了。这次她所在的单位组织活动。他们包了一个度假村的别墅
式宾馆,住四天,鼓励带家属。有麻将、台球、保龄球、歌舞厅、健身房、桑那浴等等。
王建国说:“你要我跟你们单位去?”
罗霞说:“你不愿意?”
王建国觉得自己别无选择,无路可逃。他说:“我敢不愿意?”
这是男人讨巧的话,可是偏偏傻女人都听不懂,以为这种话能够体现出女人的威力
或者魅力。罗霞果然很高兴,眼睛媚媚地飞了王建国一下,说:“德性。”
罗霞一高兴,就与王建国开玩笑。说:“据说度假村附近开了一溜发廊,云集全国
各地的靓妹,质量上乘,服务周到,体贴入微。你如果想去,本人一定视而不见。”
王建国说:“谢谢。”他又抚摸了一把妻子的头发。
关于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四十六周年的四天休假的度过方式,在王建国罗霞的
小家庭里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讨论完毕的时候时间已是深夜零点差十分。王建国还想
在睡前再看看杂志,他的妻子却偎进了他怀里,用她光滑的双腿盘住了他。王建国丢开
了杂志,他抵挡不了温暖如玉的女人无言的诱惑。
尽管王建国没有抵挡住诱惑,但是事毕之后他立刻就清醒了。他在卫生间使用过毛
巾后还久久呆在那儿,拎一条脏毛巾,望着镜于里面的裸体王建国,他的心里不是个滋
味。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总不是滋味,就像发了高烧之后的舌头。
5
一个人有时候能预感到某种东西正在降临。尽管你放眼望出去,楼房还是楼房,窗
户还是窗户,楼房和窗户上还是蒙着灰尘;还是办公室连着办公室,办公桌连着办公桌,
本市日报在上午十点准时到达,十点钟大家哗哗翻报纸和呼呼喝茶——一切依旧——你
却有预感。王建国的心突然“怦怦”跳起来,跳得像有人敲门。这时,电话铃响了。预
感落在电话上。王建国拿起话筒,说:“喂,你好。”
电话里头传来一个男人好听的笑声。
“王建国王处长吗*
王建国说:“我王建国,你哪一位*
“你猜我是谁?”
王建国最讨厌人在电话里要他猜是谁。他说:“对不起。”
'别!别挂电话!”有着好听笑声的男人说,“我是连展鹏。”
连展鹏说:“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可我从没忘记你。”
王建国说:“对不起,连总经理,机关工作,公务电话大多。有事吧?希望我能帮
你做点什么。”
连展鹏总是带着笑声:“哎呀王处长你真是太客气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是
这样的,我有一个香港朋友,叫何顺卿,是法国巴黎阿妮娜进出口有限公司香港分公司
的经理,想见见你。他十月二号到武汉,只呆两天,你有时间吗?”
王建国说:“我想知道的是,我能力你的朋友做点什么*
连展鹏说:“见见,就是见见。他听我介绍你的情况后,很想见见你/
王建国说:“我的什么情况?”
连展鹏说:“年轻有为嘛。尤其是对现代商品流通行业中的连锁形式很有研究嘛。”
王建国对连锁形式的兴趣纯属业余爱好,很个人的事,就像某些人是业余文学爱好
者一样。连展鹏怎么知道的呢?
连展鹏又是一通豪爽的笑:“你可能还不知道除了自己做生意之外,我还是个星探
呢。我是国外好几家大公司的星探。怎么样?王处长能抽点时间吗?”
王建国说:“连总就不要客气了。我们明天就开始休息了,四天,有的是时间。”
连展鹏说:“谢谢。我就拜托了。”
与连展鹏通完电话,王建国的心不跳了。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想
了好一通。他觉得他的生活中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心
跳。将会是什么呢?与那个叫何顺卿的人有关系吗?好了!管它是什么,来吧!
定下心来之后,王建国拨通了夏天的电话。夏天是王建国的好朋友,在社会科学院
工作,改革开放后,办了一份叫《热点》的杂志。王建国是《热点》的热心读者。《热
点》使王建国对连锁形式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王建国说:“夏天,你认识连展鹏吗?”
夏天说:“连展鹏是谁?”
王建国说:“那个挺有名的做房地产的老板。”
夏天说:“分不清了。我见到的老板太多了。别管他是谁,问题是你问他干什么?”
王建国说:“他知道我在研究连锁形式。”
“哈!…夏天说,“这有什么奇怪?等你的文章一发表,全国将有数不清的人知道你,
将会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给你写信/
王建国笑起来。王建国说:“我的文章真的要发表了*
夏天说:“什么?我没有通知你?糟糕糟糕糟糕!这就是说,你有可能还没有修改
誊正?”
王建国说:“当然,一堆草稿。”
夏天说:“赶快修改誊正赶快修改誊正,这期稿十·一之后就要下厂。对了,我首
先应该祝贺你。另外,你拿了第一次稿费得请我喝酒。再见,我忙死了!”
王建国叫道:“慢着夏天!我的文章不要署我的名字。”
夏天哀叹道:“天哪,你害我。你抄袭了?”
王建国说:“没有!我是个有道德的人!我只是想取一个笔名。”
夏天一贯酷爱调侃,一听这话就来劲了:“好啊好啊,挺会耍派头嘛。沫若还是茅
盾?”
王建国说:“你这小子!只是我的本名容易让人误解。我们新中国是一九四九年建
国的,可我是一九六五年才出生的,我为什么要叫建国*
夏天说:“是啊,你为什么叫这么个文不对题的名字?一九六五年我们的祖国在忙
什么?我们得研究一下。”
王建国今天没事。今天办公室的同志们都去医院了,他们要对住院的领导们致以国
庆节的慰问,王建国独自留守办公室。王建国今天双喜临门:一个香港老板将慕名而来,
他的文章将要在《热点》变成铅字,他非常非常高兴。王建国喜欢夏天。夏天像一只质
地优良的足球,弹性十足,永远跳跃。王建国尤其喜欢夏天说“我们得研究一下”,夏
天一这么说,他就会陷入对某个问题非常认真的研究之中而忘掉一切包括与姑娘的约会。
难得撞上夏天认为值得研究的问题,夏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