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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Training Chopsticks”送给老外。
没想到他笑着摇了摇头:“谢了!但我怕那样我永远学不好。”
“我看你太辛苦了。”我说,“为什么不干脆跟老板要副刀叉呢?”
他侧着头看我:“奇怪,这不是你们的文化吗?我本来认为筷子是你们东方人最优雅的发明。”
“一样用来吃东西。”我说。
他挥一下手:“我认为,‘食’是一种经验。不但是你‘吃什么’,而你‘怎么吃’也是这经验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喝口水:“但奇怪的是,我去附近所谓的高级中国餐馆,桌上反而没有筷子,都是刀叉。这一点我始终不懂,也害得我现在还不会用筷子。”
“他们说不定在为你着想啊!”说着,我把夹子丢进垃圾桶。
“对不起。”老外说,“也许我太自我主义了一点。”他停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忙着学用筷子吗?因为我最近交了一位中国女友,我们很要好,明天我要去她家吃晚饭,我怕不会用筷子,会被她家人笑。”
“真好!”我笑着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的家人也不会用筷子呢?”
老外愣了一下,一阵顽皮的表情突然闪过。他耸了耸肩: “那我就笑他们。”
说话的一双手
· 人的一生常写在他们的手上。
自己动手,我是“新好男人”。
有个朋友外号叫“铁手”,因为他很会看手相。只记得有一次大家聚会,有人带了一位新认识的同学向大家介绍。铁手和那人从未见过面,没想到一握手便问:“最近划船很辛苦吧
!”那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后来,我问铁手怎么知道。他笑了笑,说: “常划船的人因为握着桨,手会脱皮,更辛苦的话,便生出茧。这是任何人一握手就知道的。”他点了一下脑袋:“好好想一想,加上仔细观察,人的一生常写在他们的手上。”
实在说,手像一张脸似的。光看指纹便知———没有两个人是相同的。手也是最灵活的肢体,脚能走路,但手能做更多其他的事!从早上起,手就停不得———不管是刷牙、写字、弹琴、打球———我们的手受到环境的塑造,手上也因此写了我们的一生。
有一次我在巴士上遇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工读生。他的面孔白白净净,只是双手斑斑点点,好像两只癞哈蟆。
我问他怎么了。
“打工搞的,有一天我管炸虾的机器,因为从来没用过,加了太多油,结果油爆出来溅到手上,害我两个礼拜没办法工作。”他笑了笑,“经理骂我笨。”
我又有个朋友在乐团里弹吉他。天天晚上练到三更半夜。周末跟着乐团去酒吧表演整天。他得意地把手举起来给我看。指头被吉他弦切出一道一道,血淋淋的。
“太爽了!”他大笑。
我奶奶的手也特别。爷爷死后,这双手单独带大了爸爸,后来当父母工作时也抚育了我。
这可是一双经过风吹雨打的手,瘦瘦的,松松地挂着一层皮,但出奇地有力,摸起来也总是烫的。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手套。她在热水里洗碗,我碰一下水就被烫得哇哇叫,奶奶则哼一声:“你那嫩手?算了吧!”
我看一看自己的手。细细长长的,指头的关节特大,是所谓的“钢琴手”。右手第三指上有个茧,是因为拿笔磨出来的。除此之外,手上没有疤痕。二十年来,被保护得不错。
再看看我妹妹的手———胖胖的,又白又嫩。五根指头才够抓住我的大拇指。跟我的手比起来,实在天真无邪。不知道,十年后她会牵着哪个男生的手?会戴什么戒指?涂什么颜色的指甲油?
我两年前第一次准备踏出家门上大学,和家人一一说再见时,突然感到有人拉我的裤腿,原来是妹妹。
“她舍不得你!”妈妈说。
我弯下身把她抱了起来。她的两只小手抓我抓得好紧。我太感动了,但我把眼泪强吞了下去。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哭! 车子驶离家门,我没有掉眼泪。
只是我的两只手,突然抖动了起来。
老爸的笑(1)
·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我老爸。
· 二十一年来我痛恨他笑我,甚至等不及翅膀变硬,就想走出自己的路。终于时间到了,我该起飞了,却莫名其妙地有点舍不得。
和老爸同台演讲。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我老爸。
从小,我就必须跟他比。比丢飞盘、比投球、比立定跳远,或是某一个莫名其妙的他发明的游戏。
虽然我比他小二十三岁,矮他一个头,他从来不会放水,我每次当然都被高分击败,还得向他立正连续高喊:“你是真功夫!”我一面喊,他一面笑,叉个腰在那里“哈哈哈”的,气得我掉眼泪。
跟他做事也从来不容易,不是要最快就是要最好。有时候拼老命也达不到他的标准,急得我跺脚捶墙,老爸反而在旁边咧个嘴,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知心朋友也有同样的感触。暑假他老爸不给他零花钱,叫他去打工。他跑去帮园丁运土,运了一整天,全身都是泥,才拿到美金三十二块,连小费都没有,很狼狈地回家,他老爸一看,竟仰头大笑。
“你很难想象那个样子。”我朋友摇着头说。
其实我非常清楚。老爸每次那样笑,都使我想起电影里的帮派老大。总是当英雄落入陷阱,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老大会出现,哈哈哈一番,再加一上句“正如我所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计划的,一切都在他的掌心里。
记得当年申请高中,虽在家旁边就有个学校,老爸却坚持要我每天坐两三个小时的公车和地铁,去上史岱文森高中。第一次碰到大雪,我站在路边等了一个小时,公车也没来,头上、肩膀上都顶着白色的,全身都冻僵了,活活成了雪人。到家远远就看到老爸站在门口,笑声在街头回响着: “哈哈!你老子当年刚到美国就是这样过来的。哈哈!”他在笑什么?认为这是很好的体验?还是看到儿子在雪里踏着他当年的脚印,使他很得意?我翻个白眼,没有说话,不要他享受这番乐趣,不想成为他的计划。
今年大三结束,所谓最要命的学期。期末考那礼拜我就瘦了三公斤,终于回到家,准备好好睡几天大头觉,电话却响了。
“今年要不要回台湾做点事?”老爸的声音从越洋的杂音中传出来。
“我……”
“收好行囊,下个礼拜上飞机!”
一个礼拜之后,我坐在华航001班机上,手里握着一张两天前才收到的FAX,写着一大堆演讲时间和地点,我猛咬指甲。这不但是我第一次独自出场,而且第一场偏偏又安排在六月二十号,也就是我到达台湾那天!
清晨六点在桃园国际机场降落之后,我立刻坐车赶回家,洗个澡,再赶去台北松山机场,前往高雄。当天下午两点,文藻语专有九百人等着听我演讲。
“哦……能不能把演讲改成座谈?”我问。
最后在台上说了些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只知道自己不停地流汗,手扶着讲台直发抖。
接着是签名活动、拍照。站在旁边的女生笑我全身都湿了。
节目结束之后,我赶紧坐上车,到台南跟今年的活动主办单位开会,再去机场,坐晚上的飞机回台北。
到家快十点了。我拖着行李进门。老爸看我一眼,然后他怎么样,你猜得到吗? “哈哈哈!”他笑着说:“恭喜你!”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冲进厕所。
“你不用气!”他隔着门说:“从现在开始,就全看你的了!这是你自己的世界了!Good Luck!”
我进高中时,他曾经说过那些话,进大学前他也讲了一遍。但这次似乎感觉不同,可能老爸这回是说真的了。因为在他的笑声中,我听到了一点惋惜、一丝感叹。
从那天晚上开始,老爸就不再多说了。也很奇怪,我没有因此而庆幸。二十一年来我痛恨他笑我,甚至等不及翅膀变硬,就想走出自己的路。终于时间到了,我该起飞了,却莫名其妙地有点舍不得。
老爸的笑(2)
但我也了解老爸。我知道,当有一天我有家和事业,有自己的小孩和后园一片花圃时,老爸会坐在沙发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那完全如他所料,完全是他计划的。
到时候,我怀疑我也会跟着笑起来。
我从巫山来(1)
· 中国曾经远在美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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