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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国王,结果真地成功了。
“什么!”他大惊小怪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触摸呀,就是接触一下,也就是彼此挨一挨身体。”我解释道。
“如果你的意思是接触,”国王说,“也就是让两个人靠到一起而不留有任何空间,那么陌生人,我告诉你,在我的统治下,干这种勾当的人是要处死的。原因很明显,这种接触会使妇女纤弱的身躯破碎,因此须由国家加以保护。由于视觉不能区别男女,所以法律规定,无论男人或女人,均不得接近到两者之间没有间隔的程度。
“而且,说真的,即使进行你所说的‘接触’,也就是违法地进行逆悖天然的接近,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凡用你所意指的这种野蛮粗鲁的过程所能实现的目的,都能凭听觉更迅速、更准确地达到。至于你所说的上当受骗的危险,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的声音是天生的,不能随意改变。好了,我们回过头来接着说吧。即便我能穿透固体,那么,我的臣民有上亿个,我就得一个接一个地从它们的体内穿过去,好靠触觉了解他们的大小和距离。这种方法既笨拙又不精确,而且又很浪费时间和精力。可现在,我只要听上一阵子,问题就都解决了。听就是我的人口统计,无论是地区统计,人头统计,还是智力统计,我都能一个不漏。这一切都靠听,只靠听!”
说着,他又收住了话头听起来,好象都听入了神,可是我却只觉得听到一片细小的嘈杂声,并不比一大群超小型蚱蜢发出的动静好听多少。
我回答说:“真的,你的听觉对于你是很有好处的,它能弥补你的许多不足。但请允许我指出,你在一维国里的生活肯定是可悲地单调乏味,除了一个点,你们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一条线也无法看到——不,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线!你们甚至被剥夺了看到线的权利,而上帝把它赐给了我们二维国人!要是只能看到区区一个点,那真不如干脆不长眼睛的好!确实,我并没有你们那种精细的听觉能力,所以,叫你听得如醉如痴的一维国音乐,在我听来无非是一片嘁嘁喳喳。但我甚少可以用视觉来分开一条线和一个点。我现在就在向你证明一下。就在我进入你的王国之前,我看见你先从左到右,后来又从右到左地跳着舞,在你左边有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离你很近,在你右边则是八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对不对?”
国王说:“就数量和性别来说是对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左’和‘右’是什么意思。可我肯定地说,你不是看见他们的。你怎么能看见线呢?这不等于说你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子吗?你一定是听出来的,只是梦见自己看到了这些罢了。现在,让我来问问你,你的‘左’和‘右’是怎么回事?你是说‘南’和‘北’吧?”
“不,”我回答,“除了你们向南和向北的运动之外,还存在另外一种运动,我就叫它为从左到右的运动。”
国王:“如果你愿意,是不是让我具体看一下这种左右运动?”
我:“不,我做不到,除非你能从你的直线上走出来。”
国王:“走出我的直线?你的意思是要我走出世界,走出空间?”
我:“是的,走出你的世界,走出你的空间;而你的空间并非真正的空间,真正的空间是个平面,而你的所谓空间只是一条线。”
国王:“如果你不能给我表演这种左右的运动,那就用语言描述一下也成啊。”
我:“如果称不能确定自己的左右,我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说清楚。其实,这么一种简单的区别,你肯定是不会不知道。”
国王:“可我就是压根儿也不知道呀!”
我:“天啊!我怎么才能使你明白呢?当你在直线上运动时,是否有时会想到,你可以向别的方向运动呢?用你的眼睛向你的身体所直对的方向看一下吧。要么换个方式说一下,除了向你的两端方向运动之外,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要改变一下你的运动方向吗?比如说,难道你不想向你侧面的方向动一下吗?”
国王:“从来没有。再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人的身子能对着什么方向吗?一个人怎么能朝着他身子的方向运动呢!”
我:“好啦。我用语言说不清楚,还是用行动来试试吧。我要慢慢地离开你这个一维国,以此向你表演一下我沿着要向你说明的方向的运动。”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体渐渐移出了一维国。在我的身体仍有一部分留在他的国土上的整个期间。这位国王一直在叫喊着:“我能看见你……我还能看见你……你没有动啊!”可是,当我最终把身体全部移出了他那条直线之外时,他刺耳地尖叫起来:“瞧!她不见了,她死了。”我回答说:“我并没有死,只是离开了一维国,也就是说,离开了你称之为空间的直线。此刻,在这真正的空间里,我能看见事物的本来面目。我看见你是一条直线,看到了你的身子,也能看见在你北边和南边的那些男人和女人。我就来点一点他们的数目,说出他们的排列顺序,以及他们的大小和间距。”
我向他表演了这一切,然后以胜利者的口气问道:“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一边说着,我一边再次进入一维国,还停在我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可这位国王却对我说:“如果你是一个有理智的人,那怕只有一点点理智,你就该先听后推理。你要我相信,除了我感觉到的这条线之外,还有别的线存在;除了我平时意识到的这种运动之外,还有别的运动可能。那么请问,你能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一下你所说的别的线呢?其实刚才你根本就没有动,只是搞了出大变活人的戏法。你并没有对你讲的新世界给出任何实在的描述,却只是告诉给我我周围的随员的数量和大小。这可是我们都城中连孩子都知道的事实咧。还有什么能比这一套更胆大妄为和荒谬绝伦的呢?承认你的愚蠢吧!否则就从我的国土上滚出去!”
由于他的刚愎自用,更由于他竟声称不知道我的性别,我于是发起怒来,嘴里便没有遮拦了:“你这痴迷不悟的东西!你自以为生活得挺美,其实你是个顶不怎么样的低能儿,你夸耀你能看得见,但只能看见一个点!你自诩能推断出一条直线的存在,而我却能真地看见一大堆,还能推断角的存在,以及三角形、四边形、五边形、六边形甚至圆的存在。我不想再浪费口舌了,只想再对你说一句:我是完善的,而你是不完善的;你是一条线,而我是由无数条线组成的,在我的国家称做四边形。我远比你优越得多,但同我那里的大贵族相比,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我来自二维国,本打算给你来点儿启蒙教育……”
听到这里,国王威胁地喊着向我走来,仿佛要斜向将我刺穿似的。与此同时,他的无数臣民也发出一片作战的鼓噪。这片呐喊声越来越强,简直使我觉得有如十万名等腰三角形士兵的怒吼和五边形炮兵用一千门大炮发出的轰鸣。我迷茫地呆在那里,既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觉得小命快要玩儿完了。声音越来越响,国王离我越来越近了……于是我便醒了过来,耳边正响着二维国里催我前去吃早饭的铃声。
15.来自三维国的陌主人
从梦中醒来,我又回到了现实。
按我们的纪元算,已是1999年的最后一天了。滴滴答答的雨声早就宣告了夜晚的降临。我坐'1'在妻子身边,回想着一幕幕往事,也展望着未来——未来的一年,未来的一百年,未来的一千年。
'1'当然,我说的“坐”其实并没有你们在三维国里的表示某种姿式的含义。我们没有腿,因此既不能“坐”,也不能“站”,就象你们那里的比目鱼也不能坐和站一样。但我们也使用“躺”、“坐”、“站”这几个词语,它们是用来表示愿意程度和精神状态的。它们代表的愿意程度依次减弱。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以及与之类似的千百个问题,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再赘述了。
我的四个儿子和两个失去父母的孙子都已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去了,只有我的妻子留下来,和我一起等待着第二个一千年的消逝,迎接第三个一千年的到来。
我仍然反复思考着刚才我的小孙子偶然说出来的话。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是个非常完美的六边形。我和他的叔叔们一起教他视觉辨认术。我们绕自己的中心点时炔时慢地转动,让这个孩子说出我们的位置。他的回答总是令人满意的。为了鼓励他,我又教给他一些几何学上有用的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