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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闻听。顿时露出凝重之色。
而一旁智贤长老则若有所思,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小乙,依你所言,那虏人真个厉害?”
他说的不是善应,而是特指女直人的战斗力。
鲁智深毕竟是军官出身,对于军事方面,有着敏锐直觉。当玉尹说到女直人的厉害时。他就有些沉默了。
“与那辽人想必,虏人若何?”
玉尹思忖片刻,轻声道:“而今辽人,战力全无,难以比较。
若定要比较的话,窃以为不会逊色于我大宋开国时的辽人战力,且更加凶残悍勇。”
“这样子啊!”
鲁智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智贤长老突然道:“小乙,你可带了那疗伤药物?”
“啊?”
“就是你方才所说,安神医为你配制的药物。”
“呃,倒是带了两丸……来的匆忙,所以也没有带太多。若是长老有兴趣,大约再过两三月,安神医便会前来。到时候长老可以与他交流,说不得更有益处。”
此人喜好音律,但似乎对医术更感兴趣。
玉尹说着话,把身上带的内壮丹递给智贤长老。而智贤长老则伸出手,又为玉尹把了把脉,然后拿着那内壮丹在手中把玩,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高明的丹药。
有此丹药,想来……玉都监,贫僧之所以对医术产生兴趣,是因为几年前我一位好友身受重伤,不得已才下了苦工。你手上这丹药,我极有兴趣,能否多送我一些?”
玉尹想也没有想,便点头答应。
“我此次出来,带了一百五十丸丹药,除去我日常所需,可以与长老五十丸。”
“够了,够了!”
智贤长老连连点头,旋即又道:“却不知,这内壮丹需几多钱两?”
“啊?”
玉尹又一次愣住了。
鲁智深一脸不快之色道:“老和尚忒俗,些许阿堵物,怎能抵得上这般灵丹妙药?你既然想要感谢,便拿出些诚意来。至于那些阿堵物,休要再提,脏了洒家耳朵。”
一番话出口,让智贤长老面红耳赤。
他恶狠狠瞪了鲁智深一眼,犹豫许久之后,一咬牙,站起身来,“便知道你这鸟厮不做好事。
也罢,玉都监如此豪爽,又和你有香火情,还是老周的后人,贫僧便不再藏私。”
说完,他快步走佛堂。
“智深长老,这又是作甚?”
“你懂个甚……你道这老和尚是甚好鸟不成?这厮当年叱诧江南,虽不如你那丈人名头响亮,确也是个正经宗师……若论身手,未必逊色你那丈人,便陈希真也不是他对手。我刚才与你说了,这厮当年是个狠角色。杀人如麻。后来也不知怎地便出了家。虽然不在江湖上走动,可这手里面,却真个是存了些好东西。”
鲁智深不肯说出智贤长老的俗家姓名,玉尹便也不好追问究竟。
但这心里,却更加好奇。
能被鲁智深说为‘好东西’,那究竟会是什么?
“对了,之前你让那劳什子施全在寺院中寻一宅院,又作甚用处?莫非是要养伤?”
玉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便低声道:“非是为养伤,而是为藏人。”
他把武松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鲁智深听罢,一拍大腿,“如此好汉,岂能被那些腌臜货所害!小乙你这事情做得好,端地是大丈夫所为。既然如此,便送来我这里吧。反正这边也清静。无甚人来打搅。正好让那武提辖休养……对了,干脆你也过来,这里总好过那城中。”
玉尹心里一动,颇有些赞同。
却在这时,那智贤长老走进来,听到鲁智深的言语,忍不住笑骂道:“你这花和尚端地霸道,这可是贫僧礼佛之处。先前被你霸占去也就算了,而今却被你当成了自家禅院。”
“长老!”
玉尹忙站起身来。
智贤长老手里捧着一个匣子,走到玉尹跟前,放在他手中。
“贫僧得了你的灵丹妙药,总不好没有表示。
这匣子里,是我佛门秘传的八段锦功法,虽比不得老周传下那些功夫霸道。可是对你这身子骨却是大有裨益。只是你不能把这八段锦带出去,不如便应了花和尚所说,在这里住下……贫僧方才听你说,那珊蛮善应练得应该是吐蕃传过来的一门密法。巧的很,贫僧师门正好也有这样一套功法,便一并传给你修炼,省的将来遇到那善应时吃亏。”
不等玉尹开口,一旁鲁智深却发出一声惊呼,“怎地老和尚要把那狮子吼功传给小乙吗?”
“花和尚,你我都已经老了!”
智贤长老叹了口气,“这功夫留在这里,也没甚大用,倒不如传给小乙,说不得他日,能发扬光大。”
鲁智深听罢,顿时沉默了!
狮子吼吗?
那不是传说中的少林寺七十二绝艺之一,怎地会出现在智贤长老手中。
不过,玉尹也知道,所谓少林寺七十二绝艺这个说法,实际上是在清末时期才出现。由当时少林武僧妙兴所整理编撰,和大家耳熟能详的七十二绝艺是两个概念。
所谓狮子吼,出自《维摩经·佛国品》中‘演法无畏,犹狮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震’,所代表的是‘如来正声’,能降伏一切魔鬼。这套功法,也是佛门修行的不传之秘。在周侗留下的《八闪十二翻》中,也曾提到过这门功夫的厉害。
智贤长老竟然有狮子吼护体?
这说明,他的过去真不简单,也让玉尹越发好奇。
不过,玉尹现在最关心的,并非这狮子吼,“长老,那借居一事,长老可否成全?”
智贤长老哈哈一笑,“玉都监有大智慧,便留下也无妨。
再说了,花和尚开了口,若贫僧不同意,只怕这痞赖货会立刻翻脸,烧了我这禅院。便借给你吧……武提辖也是当世大丈夫,贫僧对他一直敬佩的紧。便藏在这边,贫僧也略通岐黄之术,虽不甚精通,但至少能保他性命,待神医抵达杭州。”
说了半晌,等的就是智贤长老这句话。
玉尹顿生出如释重负的感受,忙站起身来,稽首一揖。
“多谢长老慈悲!”
※※※
就这样,玉尹索性便住在六和寺内。
智贤长老又专门为他整理了一座禅院出来,距离那松林佛舍也不算太远,背依月轮峰,景色怡人。
午后,智贤长老便带着玉尹,沿着崎岖湿泞的山路,登上月轮峰。
六和塔在去岁遭受雷火焚烧,已变成了废墟。
那废墟中。仍残留着雷击火烧的痕迹。透着几分萧瑟。不过在那残垣断壁之中,却生出一颗颗嫩绿青草。虽说还在隆冬,却让人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正扑面而来。
站在月轮峰上,举目可眺望到钱塘壮丽景致。
玉尹一身的汗水,跟在智贤长老身后。
这智贤长老少说也有六七十岁,却在山路上健步如飞,丝毫不显疲惫。
“小乙体虚,倒也正常。
从今日开始。每日两次徒步上山,而后依照贫僧所传的八段锦修炼……这月轮峰景致甚好,正适合你修行调养身心。现在,我便开始传授你这八段锦的基础功法。”
这八段锦,分为站功和坐功两种。
智贤长老所传授的是站功,每日在清晨和傍晚两次练习,到晚上再修炼一回坐功。
玉尹在智贤长老的指点下,把那站功的八个动作一一练习。
虽然简单。可是配合其特有的呼吸之法。内息运转路径,却也是无比艰难。没个动作必须要做到极致,同时有不能过头,对身体产生害处。智贤长老一次次的演示,又一次次的纠正玉尹的错误。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一轮红日,将入西山。
踏踩着落日余晖。两人又回到六和寺内。
陈东和张择端都已抵达寺内,和玉尹见过之后,便谈论起了解救武松的具体事宜。
“施大郎按照我的吩咐,在盐官寻了一具尸体,样貌与武提辖颇为相似。
明晚李梲会在府中设宴,宴请杭州名士缙绅,到时候便告与他知晓。武提辖病死在牢中。施大郎也把衙门里的仵作买通,即便是检验尸体,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把武提辖解救出来之后,会连夜送来这边。
而今唯一担心的,便是城门口的那些个门卒……只要能送出城门,就算大功告成。”
玉尹听了,连连点头。
偷梁换柱也便如此,接下来便要看具体的操作。
为了这武提辖,端地是费了不少心思。想必施全那边,也在担惊受怕。
“仵作那边,是否可靠?”
“小乙放心,那仵作也曾受过武提辖恩义,断然不会反水。”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