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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黎燕则下了马,走到玉尹跟前问道:“小乙,还好吗?
咱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抵达可敦城,不想……看样子,这一路多有凶险,要不然,你还是走吧。万一你出了事情,只怕家中妻子会难过。”
玉尹笑了!
“燕子直恁小看人?
自家既然答应和你一起去可敦城,怎地也要到了目的地再说。大丈夫岂能做那缩头乌龟,遇到点危险便要离开……放心吧,我没事儿!几个虏人,又能奈我何。”
不知为什么,余黎燕觉得玉尹变了。
如果说,此前玉尹给她的感觉带着些许儒雅,那么此时,却有一股子剽悍之气扑面而来。
“对了,你看这是什么?”
玉尹一手拎着那支链锤,一手递给余黎燕一块木牌。
余黎燕接过来看了一眼,木排上写着‘蒲辇谋良虎孛堇’的字样。脸上闪过一抹笑容,她转过身,对耶律习泥烈道:“四哥,小乙杀了那蒲辇孛堇,居然叫谋良虎。
看着腰牌,似乎是蒲察石家奴的手下……咱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蒲察石家奴那厮,确不好对付。”
耶律习泥烈听罢,脸色顿时变了。
他忙朝着正在收拾女直人尸体上箭支和干粮的任怨喊道:“怨哥儿,休再管了,马上动身。”
显然,耶律习泥烈对那蒲察石家奴颇为忌惮。
余黎燕牵过一匹战马,把缰绳放到玉尹手里,“小乙,你那匹马老了,倒不如换骑这匹马。”
余黎燕牵过来的战马,看上去雄壮许多,比先前玉尹骑得那匹马要强不少。
却在这时,那匹老马从林中走出来,看到玉尹,立刻发出一声欢叫,一路小跑到跟前。
玉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缰绳还给了余黎燕。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别看这匹马老,可我觉着却好过所有战马……燕子,我还是骑这匹马走吧。”
玉尹说者无心,可余黎燕却听者有意。
她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道:“便随小乙心思。”
只是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双若秋水般明媚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也许在小乙心里,咱怎地也比不得他得妻子!
※※※
入夜之后,玉尹已远离河滨县。
河水滔滔,在夜幕中发出如同怪兽咆哮般的嘶吼,给这夜色又平添了一分恐怖……
日间那场搏杀,虽然大获全胜。
可一想到那些战死的袍泽,大家的兴致也就变得极其低落。
所以在找到一处山峪做宿营地后,耶律习泥烈等人吃了干粮后,便早早躺下歇息。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服药,正好过了三天。
玉尹在峪谷中找了一处偏僻位置,服了强筋壮骨丹,便盘坐在一块巨石后,闭目调息。
耳边,传来轻弱脚步声。
玉尹猛然睁开眼,扭头笑道:“燕子怎地不去歇息?”
“你怎知是咱?”
余黎燕一脸好奇之色,走过来在玉尹身边坐下,而后好奇问道。
“我听得出你脚步声。”
“嗯?”
余黎燕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你兄长他们脚步沉重,唯有你步履轻柔……咱这些人当中,只你一个女子,如何猜不出来?”
“哦……”
余黎燕眼中喜色一黯。
“怎地不去歇息?我看大家都很疲惫。”
“睡不着……这还没有到可敦城,便死了这么多人,咱这心里不太舒服。”余黎燕轻声回答,又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当初随咱从青冢寨杀出的好汉,却没想到,还是死在了女直人手中。今天看这些女直人的模样,咱真有些担心,父皇胜不得他们。”
是啊,女直人骁勇,凶残至极。
可玉尹就想不明白,这些家伙明明已经没了活路,居然没有一个人逃走,未免太过悍勇了吧。
如果女直人都这般模样,还真难对付。
玉尹耐不住心中疑惑,便向余黎燕请教。
哪知道,余黎燕听罢后却笑了。
“非是他们不怕死,而是知道,他们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见玉尹仍不明白,余黎燕便耐心解释道:“女直人行‘同命队’军法。比如今天被你杀死的那个家伙,嗯,便是那个叫谋良虎的虏人,是女直人的蒲辇孛堇……所谓蒲辇孛堇,便是五十夫长。他既然战死沙场,而他的部曲却跑回去,便要遭受‘洼勃辣骇’的军法处置。五十夫长以下十夫长、五夫长、包括五夫长所属,都要被杀。”
“洼勃辣骇?”
玉尹露出茫然之色。
“那又是什么处罚?”
余黎燕犹豫一下之后,轻声道:“洼勃辣骇是女真语,便是用棍棒敲碎脑袋而死。”
第141章 蒲察石家奴
“混账,混账!”
河滨县县府大堂上,点着两排二十四支河阳龙涎香蜡烛,散发出幽幽香气,更把大堂照的通通透透。
蒲察石家奴是个年逾三十的壮汉,生着一张蜡黄面孔,倒是与说唐小说里的秦琼秦叔宝非常相似。他身高七宋尺,体态犹若巨人,如果折算成后世的身高,已过了两米。声如洪钟,颌下短须,站在那里,便会有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莫名压力。
堂上,跪着十几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听蒲察石家奴振臂挥舞,咆哮连连,更一拳把堂上那张坚硬的长案砸成了两段。
轰的一声,长案倒在地上。
桌案上的物品也散落一地,一支毛笔滴溜溜滚到了一个女直将领跟前。
“阿鲁!”
蒲察石家奴发泄之后,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末将在。”
那女直将领名叫阿鲁,全名女溪烈阿鲁,是蒲察石家奴帐下一员猛将,拜谋克孛堇之职,也就是一个百夫长。
“可曾查清楚,古里甲所部为何人所为。”
“回左副元帅的话,末将赶去时,凶手已经不知所踪。
谋良虎所部人马,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不过……”
“不过什么?”
“末将在路旁林中发现了几具尸体,并非谋良虎所部人马,想来是凶手来不及掩埋,遗留在林中。其中一人,末将有些眼熟,似乎在去年攻打青冢寨时见过……那厮名叫萧太保,是耶律延禧帐下的一员猛将。不过在攻陷青冢寨时,此人不见了踪影。
故而末将以为,古里甲所部被杀,恐怕和辽国人有关。
说不定,便是那耶律延禧派人所为……”
“屁话!”
蒲察石家奴哼了一声,“耶律延禧老儿如今正志得意满,满脑子都是攻打青冢寨,怎可能跑来我治下生事?不过,你说那萧太保是辽国人,我倒是想起一桩事……
当初攻破青冢寨时,耶律延禧的三儿子和他那几个女儿都被俘虏,惟独逃走了耶律习泥烈和蜀国公主。为此,斡里衍还和我牢骚过,说那蜀国公主生的千娇百媚,本打算纳入房中……你们说,会不会是耶律延禧的儿女听说耶律延禧出兵,所以前来与耶律延禧老儿汇合?”
“左副元帅,此事甚有可能。”
一员女直将领忙开口说道:“都元帅设计,诱耶律延禧前来,甚至不惜让出渔阳岭、青冢寨和振武,以作为诱饵。那耶律延禧老儿的儿女若听到消息,怎可能不赶来与耶律延禧汇合?左副元帅的推测极有道理,末将以为当尽快禀报都元帅。”
“阿里,急个甚?”
蒲察石家奴忍不住笑了。
“本帅倒是以为,应该先把蜀国公主拿下,而后送给斡里衍。
说不得斡里衍一高兴,会把他那匹乌云盖雪送给本帅……本帅对斡里衍那匹马,可是眼馋了许久。不过都元帅命我偷袭柔服,截断耶律延禧老儿的归途,也不能耽搁。
这样吧,就让阿鲁率部追击,为古里甲报仇雪恨,你以为如何?”
阿里名叫斜卯阿里,也是蒲察石家奴帐下一员名将。
听闻蒲察石家奴所言,斜卯阿里轻轻点头,而后沉声对女溪烈阿鲁道:“阿鲁,怎样,可敢追击?”
女溪烈阿鲁大喜,忙恭声道:“请左副元帅与忒母孛堇放心,若不取了那些人的项上人头,阿鲁便提头来见。”
“给我留下蜀国公主!”
“喳!”
女溪烈阿鲁领命而去,斜卯阿里旋即挥手,驱散大堂上众将。
“左副元帅,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蒲察石家奴道:“我已命兀林答和夹谷两猛安兵马连夜出发,要他们在六月之前,抵达柔服后潜伏不出。十日之后,我当亲率八猛安出击……在我攻击柔服之时,兀林答和夹谷策应出击,一举攻克柔服,则耶律延禧老儿退路将被我截断。
占领柔服之后,阿里你亲率两猛安,给我夺回渔阳岭。想那谟葛失部也不是傻子,一旦我夺回渔阳岭,他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而后我与斡里衍前后夹击,则耶律延禧老儿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