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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佟听了这话,心里充满了烦躁。表面上看,许问昭这个提议确实是为了公司未来考虑。但另一方面,她是否怀有私心?只要德山市庆的活动接了下来,至少有几百万的收入,这些收入如果放在博亿公司的账上,她本人除了拿固定薪水,再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如果放在资圆公司,她就有4%的股份。但另一方面,假若她的怀疑是对的,自己真的在稀里糊涂之中签了份什么股份文件,杨大元就占有博亿公司19%的股份。有了这样的背景,他便很难判断,许问昭的提议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转而他又想,经历了杨大元事件之后,自己是不是对人失去了信任?这事如果是发生在以前,他是一定不会有丝毫怀疑的,也很乐于同朋友们分得胜利果实。而现在,他为什么对所有事都抱有疑心?是不是杨大元事件,使得他的心态从此搞坏了,变得不相信别人了?
许问昭见他不出一言,便更进一步说,眼前可以看到的危机,是杨大元的下一步动作。如果她的估计不错,为了争夺德山市庆活动举办权,杨大元肯定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最直接的行动,很可能是举报文雨芳那两笔业务的逃税问题。他们采取这步行动,至少可以让自己在争夺德山市庆活动举办权上获得主动。这件案子,补税加上罚款,将超过二百万,说不定一次就可以置博亿公司于死地,如此一来,就没有公司能与他们竞争了。就算欧阳佟能够有办法渡过这一难关,那也不是一时一地的事,麻烦缠身,杨大元如果在招标会上将此事抛出来,很可能对博亿公司形成致命打击。
许问昭的话,再次让欧阳佟大吃一惊。现在看来,杨大元所采取的行动,似乎是一个极其周密的计划。欧阳佟甚至不太相信,以杨大元的智力,能够制订这样一个计划。难道说,这个计划,是朱丽依制订的?问题是,这个计划,应该在春节前就已经制订了,可那时,欧阳佟甚至还没有考虑过争夺德山市庆的举办权呀。难道说朱丽依先知先觉,那时已经替欧阳佟算了命?如果不是,目前的所有一切,怎么就那么巧合地指向了德山市庆举办权的争夺?这是一场有趣的博弈,双方考虑的都是自己手中的牌,并不能完全估计到对手的变化。欧阳佟最大的变化,是拥有许问昭。许问昭在税务部门工作多年,她很清楚这桩案子最终的处理方法。既然博亿公司账上没有一分钱,这笔税款的来源又因为是某种惯例,加上有人从中活动,最终很可能免予处罚。显然,处罚决定不能捞到一分钱好处,只可能令这间公司破产,相反,免予处罚却可能保持这一税源,加上有人从中活动,最终的结果,将可能是搁置下来。只要搁到招标会之后,朱丽依和杨大元就不可能以此作为炮弹来攻击自己。
如此一分析,欧阳佟便觉得,许问昭处处有理。他最终同意了许问昭的做法,却又有某种怀疑挥之不去。他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势利小人。这种感觉,让欧阳佟心中很不爽。
当晚送别许问昭,回到家已经很晚,刚到家门口,却发现文雨芳在这里等自己。欧阳佟一下子愣住了,问,怎么是你?语气非常冷淡。文雨芳说,我在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腿都站肿了。欧阳佟说,你有事吗?文雨芳没有回答,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欧阳佟不想放文雨芳进来,又担心被人看见影响不好,只得打开门,说,有事进来说吧。
将门关好,见文雨芳站在客厅中间,梨花带雨,他心中一软,说,有事坐下来说吧。她不坐,却说,你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欧阳佟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文雨芳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一个电话都不给我。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说法吗?欧阳佟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不是我欠你一个说法,而是你欠我一个说法。文雨芳说,你怀疑我,是不是?欧阳佟说,我用得着怀疑吗?一切都摆在那里。文雨芳说,什么摆在那里?杨大元和吴丽敏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大元是个什么人,你清楚我也清楚。我能和他有什么事?
欧阳佟见文雨芳上门找自己,又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原本有些心软了。毕竟,他还真是喜欢她。可现在,她竟然这样说,他便怀疑文雨芳是不是受杨大元指派,又对他实施一个新的阴谋。既然已经完全看清了此事,他也不担心了,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文雨芳。他倒是想看看,她会在自己面前怎样表演。他说,你和杨大元合起来害我,还不算事吗?
文雨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开始是惊讶,接着是愤怒,说,你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他说,你介绍过来的那三笔生意,是杨大元给你的,对不对?
她显然有些吃惊,说,你都知道了?
他不回答她,而是盯着她看。那一瞬间,她的表情非常复杂,接着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说,就因为这个,你怀疑我和杨大元有暧昧?欧阳佟觉得好笑,这是哪里跟哪里?他什么时候怀疑她和杨大元有暧昧了?就算有,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呀。他说,谁和谁有什么暧昧,我从来都不关心。她说,那件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杨大元不让我说。
他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表示。
她继续说,杨大元找到我,说你和他之间有些误会,可这种误会,一时又没法解释。他知道,你的公司非常艰难,他想在背后帮你一把,又不想你知道。所以,他拿了几个广告,让我介绍给你。欧阳佟还不是太相信,说,就这么简单?文雨芳说,你以为很复杂吗?我只是当了一个中间人,他给了我一万三千元,我觉得这是在帮你,坚持没有要。
欧阳佟看着她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再仔细一想,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杨大元这个人做事,无所不用其极。这样一个大阴谋,杨大元大概不会告诉太多人吧?至少,他完全可以按文雨芳所说的方式利用她,既然可以通过更阳光的方式达到目的,他何必让别人尤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认清自己的阴险嘴脸?这样想时,欧阳佟有些相信文雨芳了,问她,你知不知道杨大元到税务局举报我?
文雨芳再一次瞪大了眼睛,问,他去税务局举报你?他举报你什么?
欧阳佟说,举报我什么?举报我逃税。文雨芳还是不解,问,你逃税了吗?欧阳佟说,你介绍的第一笔生意,回扣五百万。这五百万,如果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话,大约需要一百万。而我从这笔生意中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仅仅只是维持公司的开销,几乎是一分钱没有赚。而他去税务局举报我,我不仅要补交一百万的税款,还可能被罚款,那么,这笔生意,我就要亏一百五十万。仅这一笔生意,我的公司就破产了。
文雨芳惊呆了,说,这是真的?杨大元不是你的朋友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害你?欧阳佟不回答,而是看着她,想搞清楚她是不是在表演。她说,这么说,我是被那个姓杨的利用了?他还是不回答。她向他逼近一步,说,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要姓杨的付出代价。
欧阳佟从文雨芳的眼睛里看到了两束仇恨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吓了一跳,还真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问她,你怎么让他付出代价?她咬牙切齿地说,总之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没有欺骗过你。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说着,她倔犟地转过身,向外走去。欧阳佟被她眼中的愤怒以及此刻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吓了一大跳,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拉住她,说,你要去哪里?她说,你别拉我,我要去找姓杨的算账。他说,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哦了一声,然后说,我被气糊涂了。
他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我都困死了。都这么晚了,你也不可能回学校了,那边有间小房,委屈你自己清理一下吧。我要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文雨芳已经不在了。欧阳佟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心情可以用灰败形容,想找个人聊聊,便给王禺丹打电话,希望和她聚一聚,至少可以将自己的感觉对她说一说。可是,她并不在雍州,而是和邱萍一起去了戈壁滩旅游。她原是想去欧洲游的,但邱萍的身份不同,出国旅游需要向上申请,为了省却麻烦,她们只好改成了国内游。
约不到王禺丹,他便约胥晓彤。在喜来登三十八楼茶室里等胥晓彤的时候,欧阳佟心里记挂着商标一事,给郑秘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