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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1995年初,牛强却突然调回省水利厅,时间不长又转到省引三管理局任局长。临走的前天晚上,欧燕约牛强到水库边垂柳园谈了一次话。她又一次对牛强郑重表白,你具备娶我的条件时,就开着彩车来接我。牛强还有点懵懂,说:你是说梦话还是笑话呀?我啥时候能具备娶你的条件呀?欧燕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不是梦话也不是笑话,是真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要你爱我,我就一直等你。两个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月光下牛强看到欧燕的眼里有亮晶晶的水光。
牛强离开银河水库后,欧燕仿佛被掏空了五脏六腑,但她在寂寞与孤独中等待着企盼着。不知道是长时间的心灵郁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欧燕病了,从市医院又转到了省医院。
其实,这时的牛强离“具备娶她的条件”已经不远了。
(三)
牛强来到引三局的第三天,上午召开了班子会,听取了班子成员对引三局的情况汇报。下午准备去各分局和分局所属各站考察,熟悉情况。利用短暂的空闲,牛强想把上任以来的旅差费等票据去财务处报销。
牛强刚走进财务处,一位清清爽爽的年轻女子马上站了起来,甜甜地笑着问:牛局报销吗?牛强一看,这是那位会场上笑得最甜的“黄海棠”,就问:在哪报?那女子又甜甜地说:在我这儿报。我叫奚小芹,是出纳员。牛强笨手笨脚地填单子,奚小芹贴上来,又是甜甜地说:牛局,我给你填。牛强无意中扫视了一眼,但只见,这女子长得皮肤细腻,娇嫩的小圆脸上,一对媚气的杏核眼,尤其那张小巧的嘴,总是有点矜持的抿着,说话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面般让人舒服。当了十几年的领导,手下从几百人到几千人,可谓阅女无数,牛强的眼光平静地移开了。可奚小芹却说话了:牛局,再以后报销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填单子,把钱给你送上去,不用你总上下跑。牛强笑一笑,点点头。牛强刚转身往外走,只听奚小芹轻轻地说:牛局,你的气质真好,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当大官的,有官相福相,谁见了都会喜欢的。说完,有点羞涩地看着牛强,可那羞涩中,分明漾出一种甜蜜,一种风情,传递出一抹炫目的信息。牛强当官后,经常遇到女人的赞美,可这么突然的还是第一次,他真的不好回答,便像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从他那有点发窘的神态中,却让奚小芹偷偷的窃喜。
奚小芹边往报销单后贴着票据边说:牛局,我们可把你盼来了,原来那位老郎局长可把引三坑苦了。怎么坑苦了?牛强笑呵呵地问。奚小芹很激动,说话还带着手势:他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可半年没开支了!她又接着说,引三局二千一百人,年收水费八千多万元,号称大安地区的“小香港”,按财务计划,应该年盈余资金二千多万元。可是,到年末决算,全局亏损三千多万元,把一个最富的单位活活地造穷了。牛局呀,你可来了,我高兴得几宿都没睡好了!牛强看到她手舞足蹈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就说:能那么严重吗?奚小芹却声音低下来,幽幽怨怨地说:当然了,因为看到牛局那么帅气,高兴的呗。奚小芹说完,眼皮一撩窥视牛强。牛强一听,这话有点不走正道,没法接茬,就说:我走了。牛强的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奚小芹又凑到牛强身边,嘴巴贴到牛强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牛局,郎二兆在账面上有三十多万不合法的票据,将来有时间我详细和你汇报。牛强没说话,没表情,奚小芹睁大眼睛看牛强。牛强走后,奚小芹怎么也想不起来——牛局是说话了,还是没说话呢?
王遥副局长陪同牛强下各分局考察,还有一名办公室主任。牛强坐到副驾上回头一看,除了王遥和办公室主任,还有一位女士。再一细看,又是那位“达子香”武甜甜。牛强问,武甜甜坐车上哪去?武甜甜娇媚地说,领导下各分局,我是管后勤的,我得为首长的工作生活负责啊。牛强转向王瑶:王局,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王遥有点语塞,结结巴巴地说:过去,过去郎局长在时,都是这样的。武甜甜情绪有点提升起来,声音也大了些,说:对,这是咱们局多少年的规矩了。牛强把脸放下来,又觉得空气过于紧张,说话的口气也放缓了一点,还笑了一下,说:王局,让武甜甜下去吧。咱们都几十岁的人了,下分局工作还需要专人照顾生活吗?牛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让人听起来就是不容讨价还价的命令——有一种霸气。王遥把脸转向武甜甜:武甜甜,那你就先回办公室吧。武甜甜滞滞扭扭的不想下车,牛强回头看一眼,两道寒光扎在武甜甜的脸上,武甜甜的身子一颤,乖乖地下去了。
汽车启动了,武甜甜怒目圆睁地看着轿车扬起的一缕细尘,眼里分明喷着的是火。可,坐在车里的王遥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
引三,即三江引水工程。是为十三个市县供水的。局机关坐落在距省城一百多公里的大安市。下设十三个分局,分局下有五十八个管理站。十三个分局按照供水干渠的走向,分别设在十三个市县内。牛强一行,利用二十天的时间,考察完十二个分局。这一天,来到了最后一个分局——大元分局。考察了一天,吃过晚饭,副局长王遥和办公室主任有急事先行回局。牛强和大元分局长尤大田唠了一会儿,让他回家休息。
牛强想利用这一晚上的清静,深层次地思索一些问题。他还想在晚上把内衣洗洗。他坐在办公桌前,刚刚展开笔记本,倏然间,随着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一位靓女端庄地站在了眼前。瞬间的一怔,牛强认出来了,这正是那位洁白的三月梨花。牛强的眼光删繁就简地在靓女身上快速浏览一遍,那目光,那神态,像领导巡视,像首长检阅,有点居高临下,有点漫不经心。可这梨花女子却在他那眉毛的倏然一耸中,看到了他内心的波澜。牛强真的很惊讶,平心而论,这女子太漂亮了!修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洁白的牙齿,尤其那双眼睛,像三江水那样清澈,顾盼流转间,含蓄得像一首韵味无穷的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闪得人心痒痒浮想联翩。牛强的心,像被人偷偷地拎了一下:你——你——有事?牛强知道这双眼睛,但没正式认识过,只好当作不认识。这是我的家呀!我娘家。她告诉牛强,她叫尤晶,在引三局宣传部工作,大元分局局长尤大田是她父亲。今天是周末,她回来看看,方才听她父亲说,牛局已下来二十多天,衣服肯定需要洗了。听了尤晶的话,他低下头,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鼻翼,真的嗅到了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他知道自己连洗澡都忘了,快捂馊了。尤晶好像早有准备,从提兜里一件一件地拿出一套衬衣一套外衣,连裤头都准备好了。奇怪的是规格大小和牛强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没等牛强脸上的惊疑散去,尤晶就笑着说:这是我爸的新衣服,还没穿过,是我爸让我给你送来的。牛强一听是分局长送来的,就到卧室换了。尤晶又说:把换下的衣服给我,我给你洗。牛强有点不好意思,尤晶就进屋把衣服拿出来,装进兜子里说,我回去洗,明早送来。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沓纸递给牛强:说,牛局,这是我写的一篇散文,我知道领导既是清华大学水电学院的高材生,又是有名的大才子,水利厅的笔杆子,我今天斗胆,敬请赐教,帮我修改修改,好吗?尤晶走时,把一抹笑容递给了牛强,那笑,灿烂,柔美,还有点朦胧,更有点意味深长。
晚上,牛强躺下不久,却全身燥热,用手一抹,脸上身上一层水珠,翻过来掉过去睡不着,索性起来,走到窗前。夏日的夜空,靛蓝深邃,皓月当空,繁星闪烁。这时,他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陡的,他想起了尤晶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方才看过的那篇散文,她在文章中这样描写牛强:原来,很多人传颂他的传奇故事,那时,他在我的梦中;现在,他就坐在主席台上,可谓近在咫尺,可我总觉得离我太遥远。因为,他的思想他的学识,他身上所有宝贵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