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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可卿心碎地哭着说,“我们能走到哪里去?”“我不管,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带你走,你屈辱地生活了四年,我不能让你的一生都在屈辱中度过。”霍无进所有的理智和矛盾都烟消云散,在见到可卿的这一刻,只有一个信念——带她走。他热烈地吮吸着可卿脸上的泪水,用火热的爱去熨帖她那颗饱经沧桑和磨难的心。
可卿醉了。这男人的爱还是这么强烈,他的怀抱依然这么温暖和牢固,只要在他的怀里,她就十分安稳。边荒大漠的沙,太烫,已经烧焦了她那颗飘零的心;边塞的风,太冷,冷得她穿心彻骨。
在怪石山脚下的一个小石窟里,可卿依靠着霍无进坐下去,享受着他的爱。两匹马也依偎着卧在了地上。
“可卿——”一声遥远的呼唤划破了夜空,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可卿从霍无进怀里惊跳起来,颤栗地叫:“他、他他他——来了。”“别出声。”他将她拉下去道,“有我在,别怕。天亮之前,我们就动身。至于灏,我想凭他的本领,应该能平安离开蒲类海的。”“这,行吗?”可卿此刻大脑混乱,她不敢想象永康知道她逃走后会怎么样,那个后果一定是十分可怕的。
永康已经来到他们附近。他允许可卿出来找严灏,但还是不放心。怕她真的逃走固然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怕她出事。他在附近找了一阵,最后失望地走了。
夜色有时会让人迷惑而乱性,朝阳却能让人清醒。天亮后,当霍无进真的要带可卿走时,她却犹豫了。可卿凝视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问:“你来这里,有皇上的旨意吗?”“为什么问这个?”“无进,没有皇上的旨意,你就是擅离职守,就犯了欺君之罪呀。你想过你在京城长安的家人吗?”“我——”霍无进语塞,垂下头。可卿故作平静地说:“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已经习惯了。没有皇上的旨意,我也不能回去,否则我们还没进玉门关,蒲类海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你快回去吧。”
“你是在怪我四年前没能救你和灏吗?可卿,给我弥补的机会。”霍无进急切地抓着可卿的肩膀。可卿凝视着他,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酸涩地说:“不要再对我这样,我承受不起啊。无进,我已经嫁过两个男人,而且那两个男人还是一对父子,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她一副饱经忧患的样子,四年的哀伤与愁苦,像刀刻,似铁烙,让人怎能不痛惜?霍无进痛彻心肺。
霍无进再次将可卿拥进怀里,说:“我抛下一切来带你走,你不要退缩。”“抛下一切吗?”可卿豁然挣脱他,退后几步,凛然道:“当年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有人向皇上进谗言应该将你霍氏一门也满门抄斩。为了灏,为了不让你们霍家受到牵连,我才来到蒲类海的。如果现在还是因为我而葬送了你一家人的性命,我岂不是成了霍家的千古罪人?我答应了永康不再离开蒲类海,如果走了,对他来说,我又成了什么人?霍无进,你给我马上回到中原去!”
可卿疾步去上马。霍无进跑过去抱着她的腿,叫道:“可卿,我不要你为了我们霍家牺牲这么多。四年——四年已经够了。我们霍家因为有功劳,那些小人嫉妒生恨,想铲除我们霍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何苦为了我们而如此牺牲自己?可卿,我们霍家对不起你,我一定要带你走。”可卿泪水涌流着,狠了狠心道:“我不能跟你走,我已经有了永康的骨肉。驾——”说着双腿一夹,雪儿恋恋不舍地望着霍无进,后退了好远一段,才转身奔去。
“可卿——”回过神儿来的霍无进急忙跨马追去。霍无进不会想到,这一追,从此就把自己送到一个两难的境地。
五为爱痴狂者
可卿跑出约五里,在洛萨部落村庄的西面,与永康碰头了。紧接着霍无进也来了。永康看到一个汉人追踪着可卿而来,警惕地注视着来人。霍无进看到永康的打扮,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可卿和永康并立在一起,却将目光投向别处。永康鹰一般的眼睛直盯霍无进,白袍白马,丰神俊朗,翩然卓绝,那份气质,无人可及。
永康扭头看着可卿,可卿却催促他快点回去。霍无进跳下马来,抱拳道:“霍无进见过蒲王。”“霍无进?”永康十分惊讶。他听过霍无进这个名字,四年前,霍无进就是雁门关的守将,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面,但崇拜英雄的永康非常想认识那位年轻的白马将军。他没想到的是白马将军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还长了这么一副好相貌……总之除了身份地位,永康觉得自己比不过霍无进。
永康道:“霍将军远来是客,我们蒲类海君臣子民热情欢迎。如果将军是汉朝皇帝派来了解可卿近况的,那么请转告汉朝皇帝,可卿在蒲类海生活得很好,请他不必挂念。”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婉转表明立场,任谁也找不出毛病。
霍无进抱拳道:“蒲王,可卿公主已经做过老蒲王的大福晋,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回故国了。”“是汉朝天子之意?”“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永康摆手打断了霍无进的话:“她已经是我的大福晋了,她在蒲类海的地位是女人中最高的,这个身份难道辱没了你们汉朝吗?再说,如果是汉朝天子的意思,那就应该有国书送达。霍将军有国书吗?”
霍无进呆了一下,他原来以为蒲类海这个新蒲王只是个粗俗野蛮的草原男人,没想到他有如此细腻的心思,说的话又是那样有理有据,不容反驳,果然是个做君主的人物。霍无进知道他带不走可卿了,永康回去,一定会逼问可卿昨天夜里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可卿不管承不承认,她都会遭到永康的惩罚。至于什么样的惩罚,他也想不到。既然如此,那就替可卿开脱一点吧。于是,他说:“蒲王,我没有国书,我只是汉朝一个武将而已,是她家里人让我来看看她在这里生活的情况。现在我看到了,蒲王待她不错,我可以向她的家人交代了。可卿公主毕竟是汉人女人,她所接受的教养跟蒲类海完全不同,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请蒲王多多包涵。再说,她已经有了你的骨肉,请你务必好好待她。”
“骨肉?”永康惊怔地一回头,却没看到可卿,雪儿已经驮着她跑远了。
永康赶回王宫,冲进了可卿的寝帐,那双喷火的眼睛红得十分吓人。他来势汹汹,像成千上万匹烈马一起冲进了寝帐,将可卿的心压迫得像跌进了深渊。他捏着她的手腕,吼道:“我担心你,心疼你,要跟你一起去找严灏,你不答应。原来你不是找弟弟,而是找他——霍无进!”可卿结巴地叫:“永——康?”“这两个字没有‘霍无进’三个字顺口是不是?说!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什么时候接上头的?”
可卿拼命摇着头,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永康继续吼道:“你们别以为我是个粗人就好糊弄。——红莲!青叶!——你们两个当中,是谁给她传递消息的?说!”
“回禀蒲王,没有。”两个侍女异口同声道。“你们是她的心腹,不是你们传递消息,她怎么知道霍无进来到蒲类海?哼!我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为什么来,你们别想欺骗我。”青叶连忙道:“回禀蒲王,我们真的不知道霍将军来了,我们公主当然也不知道。请蒲王不要再逼问公主了。”“啪!”永康打了青叶一记耳光。
“永康,我说……我说……”可卿乞怜地抱住了永康的腿,泪水顺着面颊滚滚流淌着。永康挥手让青叶等人离开,她们担心着可卿,不想离开。“滚!”永康暴叫着。可卿给了她们一个“无事”的动作,她们才走了。然后,可卿将她和霍无进的关系,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你们是未婚夫妻?”永康听完,更加怒火万丈,“你们竟然是未婚夫妻?”“可是我跟他没有缘分。”“没有缘分?你为了救他一家,甘愿来到我们蒲类海,嫁给我的老父亲,还说没有缘分?严可卿,你对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可是,作为我的女人——蒲类海的大福晋,你给我做了什么?”永康发出一声狮子般的狂叫,一脚踩断了身边的长条案桌,一双大手将可卿提了起来,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