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拢骠嫫鹞瑁换ù约涿鄯渥昀醋耆ィ掖颐β怠3掠胁普熳偶父鋈松突ㄒ魇豕鹄即虼庸俚郎献吖吒咛籼舻模留伶面玫模鋈凰盗苏夥埃涣成Γ奖咦齑搅髯畔阉一ㄑ勖忻凶牛恢笨醋磐豕鹄技缤纷踊帧!�
他说这话的九十年后,2007年,我看到了王桂兰的相片,她和她的第二任丈夫刘万奎照的。因时代久远,我无法看清王桂兰的面目,但只须把她同刘万奎的其他三个夫人稍做比较,我就断定她是一个美人了。那阵的刘万奎是宁安县保安大队队长,刚把土匪花蝴蝶收编到自己的保安大队,同时,也把花蝴蝶收编到自己的怀里,成为自己的太太。花蝴蝶就是王桂兰。花蝴蝶是王桂兰拉起绺子后的报号。王桂兰过去是好人家的闺女,在她没出阁前;王桂兰也是个好媳妇,在嫁给猎人王炮之后;她又操持家务,又跟着丈夫打猎,人说人夸奖,人说人羡慕。王桂兰当土匪,是被逼的,就像人们常说的逼上梁山。说到王桂兰当土匪的故事,还得从大地主陈有财设计想霸占她开始。
那一天天将蒙蒙亮,王炮(大号叫王永刚)睁开眼睛,就推王桂兰,让她起来,收拾饭菜,好赶早上山顶趟子(捕获小动物的一种方法)。王桂兰翻过身来,瞥了一眼窗外,一只胳膊搭在王炮胸上,白白的,瓷瓷的,像羊脂玉,说,今儿个就别去了。王炮不解,就问,为啥?王桂兰迟疑片刻,说,也不为着啥,我就是不想让你去。王炮笑了,拍拍王桂兰的丰臀,说,你这是咋的了。王桂兰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冷冷的,说,也不咋的,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听妻子这么说,王炮内心奇怪,就扳过王桂兰的肩头,说,你心里有话瞒着我吧?听了王炮的话,王桂兰的眼圈就泪水盈盈了。王炮心咯噔一跳,连忙掀开被子坐起来,问,你这人今儿个是咋的了,往常你也是个咯嘣溜脆的人,什么时候学会扭扭捏捏了?王桂兰弹去了眼角的一滴水珠,说,这几天陈有财总上咱家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夜儿个(昨天)他想亲我,被我推开了。他就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我想跟你上山,又怕他造害咱家;我不跟你上山,又怕他再找麻烦。王炮听了这话,胸膛就呼呼地响,像一扇旧风匣。他扫了一眼挂在西墙上的双筒猎枪,安慰桂兰,说,别怕,你就在家看家,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的,我回来就崩了他狗娘养的。王桂兰慌忙捂住了王炮的嘴,说,你别说起话来有天没日头的,人家财大气粗,咱惹不起还能躲得起。依我看,这几天你也就不要上山了,呆在家里,隔三差五的,看看没什么动静了,再上山也不迟。王炮听了,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胸中憋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背对着王桂兰。王桂兰暗中抹抹泪,不敢把陈有财闯进屋来,曾将她放倒在炕上扒掉她裤子的事告诉王炮。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谁也不同谁说话。土屋陷入了沉寂。有一只蛐蛐叫着,一阵紧,一阵松;一阵高,一阵低,叫得人心也乱乱的。久了,王炮耐不住这份沉闷,转过身来,想同王桂兰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乱纷纷地,似乎是奔他们家的草房而来。王炮吃了一惊,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伸手抓墙上的猎枪。王桂兰见了,连忙拉过了王炮的右手,说,你拿枪干什么?人家要是真来找麻烦,你一支枪能顶什么用。说罢,硬将王炮手中的枪夺下来,塞进了被窝,两眼瞄着窗外,惊恐得脸色苍白,心怦怦乱跳,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地悬着。
这时候,已有人敲门了,一声比一声响,乱糟糟地,震得窗格子一个劲地摇动。
王炮看看王桂兰,下了炕,迟疑到门前,刚拉开门闩,就有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陈有财。王炮刚想问干什么,不料就蹿上几个人把他围起来,按膀子的按膀子,抓胳膊的抓胳膊,还有一人就用一条粗绳捆他。王炮一边挣扎,一边问,大天白日的,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陈有财就笑,不阴不阳,眯缝着一双小眼睛,说,干什么?你问谁?问问你自己吧。王炮就一梗脖子,说,问我?问我什么?我偷你了,还是抢你了?陈有财说,真是不打自招啊。我问你,你为什么偷我的老牛?王炮一立眉毛,喊,谁偷你的老牛了?陈有财说,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说罢,就吆喝人将王炮拥出屋子。王炮果然就看到一头老牛倒在院子里的甬道上,脖梗处有大摊血,甬道上也流着一线血,哩哩啦啦地,从大门外爬了进来,像一条大蚯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直打人的鼻子。王炮似乎明白了,便冲着陈有财说,你这是栽赃陷害。陈有财就说,栽不栽赃陷不陷害的,你也跟我说不着,有能耐到县衙门大堂说去。说罢,就一挥手,让手下的人拥着王炮朝门外走去。没想到,却被从屋里跑出来的王桂兰拦住了去路。她因为穿衣服,晚出来半步,也只是系上了一个衣扣绊,露出小半部上胸。
见王桂兰拦人不让走,陈有财两眼就向王桂兰胸上叨,一双手也乱在王桂兰胸上用力,像是无心,其实有意,推推搡搡的。王桂兰一手捂着裸露的胸口,一手扒拉着陈有财的手,口里大呼大叫。转眼之时,左邻右舍纷纷跑进了王桂兰家院子。有人劝阻,有人帮腔,更有人手持猎枪,拉动得大拴哗哗响。王桂兰居住的靠山屯四周是山,打猎的比种地的多。
陈有财见人越聚越多,情知大事不妙,便从怀中掏出盒子炮,朝天放了一枪,趁人群乱营之际,吩咐手下人赶快冲出人围,带人进县。王桂兰见了,也跟了出去。她的后边跟着几个猎户,都是王家的至亲好友。王炮回头就喊,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同官家对抗不是造反吗?听我的话,你们都回去。我就不信到衙门里讲不出理去。王桂兰不听,还是要跟了去。这时候,王先生就拦在了她的面前,说,永刚媳妇,听我一句话,你就别跟去了,留一个人在家,将来有什么事也好照应。王先生是靠山屯的教书先生,个头居中,眉目清秀,平常时节教书,有闲时候也上山打猎,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在村里,大人小孩都称他村学究,说他足智多谋,像梁山泊里的吴用。
听了王先生的话,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男男女女的,都来劝,让王桂兰听王先生的,并将王桂兰推进了草房,按坐在炕沿上。坐在炕上的王桂兰此时也醒过腔来,问王先生,你说这事怎么办?王先生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托起下巴,沉吟片刻,说,看来这事也只有我和小五子去了。王桂兰的眼圈就湿了,哽咽着说:那就拜托老哥了。小五子是王永刚的表弟,枪法准,人聪明,胆子又大,平日里跟王永刚好得像亲兄弟似的。
傍晚时候,王先生和小五子回来了,一个嗓子沙哑了,一个眼圈红肿了。原来,王永刚被抓到县衙门去之后,不服软,竟在大堂上骂县知事贪赃枉法,结果被乱棍打死了。王桂兰听了王先生的讲述,大叫了一声,当时就昏倒在地。
埋葬了丈夫,王桂兰要上告到省。王先生就说,你这不是犯糊涂么,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这年头,你想告陈有财,得有多少钱能告明白,何况中间又牵连上了县知事,自古以来,只有官逼民反的理,没有民告官的道啊。王桂兰听了,耷拉下头去,乱发就蒙住了大半拉脸,好半天,才抬起头,扬颈,问,那你说我该咋办?王先生就说,听我的话,把这两间草房卖了,回娘家去,隔个三年两载的,再寻个人家,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王桂兰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娘家,我想报仇。他不让我过好日子,我也不让他得安生。王先生听了这话,浑身立马起了鸡皮疙瘩。他了解王桂兰,平常时候,也不多说话,但一旦话说了,就会走到底,十个老牛也拉不回头。稳了好一会神儿,他才说,报仇,你一个女人家能报什么仇?王桂兰的白脸涨得血红,丹凤眼里迸出了一线凶光,说,我想杀了陈有财那老狗。王先生摇摇头,说,杀了陈有财以后呢?王桂兰想也没想,说,再杀了那狗县官。杀了那县官以后呢?王桂兰说,上山,拉杆子,杀富济贫,活一天赚两个晌。王先生就知道王桂兰已然深思熟虑了。他站起身来,踱着方步,来来回回,耷拉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抬头说,要说你们两口子,这么些年,净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