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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姐姐是谁?”根本不理会莎莎的话,刚从莎莎手中得到解放的他就手脚并用爬向阿兰珠,这样孩子气地动作让阿兰珠完全忘记对方其实是一个成年男性,只当他就是一个孩子,不由自主的任对方爬到自己身边,还与自己的脸在呼吸可闻的距离——观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我们的教导都到哪里去了!”莎莎恶狠狠的将他拉回身边,“你就算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但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也要陪着你受罪的!就算你只是一个连生活最起码的自理也做不到的废物,一个用来证明皇上宽厚仁慈的摆设,但你若是有个好歹,我也不好交待!”
阿兰珠感到剑一样的目光向自己刺来,忙松开手哄骗道,“乖,听姐姐的话,等这个姐姐给你换好衣服,姐姐就陪你玩。”
“真的吗?那我要玩捉迷藏。”他天真地笑着,伸出小手指,“勾勾手,拉了勾勾姐姐就不可以反悔,一定要陪安儿玩捉迷藏。”
这天真得仿佛水晶一样纯净没有污垢的笑容让阿兰珠感到心痛,他的笑容越是纯净无邪,就越显出皇宫的无比阴暗。原本会成为自己夫婿的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炼狱,才会露出这样的纯洁,而有意悔婚的自己也是迫害他的帮凶之一,即使那时的自己还不自知,可是伤害却是真实的。
莎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照看着他?她的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可为宁王换衣的动作除去熟练,更有温情。
自己可以像莎莎一样用心对他吗?
阿兰珠有几分迟疑,她可以看出,莎莎对宁王,早就超出主仆,也不仅仅是一个姐姐对永远长不大的弟弟的亲情——那是女人对男人才会有的感情。
为宁王换好衣服,莎莎又让宫女再拿来一碗药。不过,她并没有强灌宁王喝下去。她将药含入口中,在一口一口的喂给宁王。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口对口的喂药,宁王就强忍着泪水把苦药全都喝下去。
但在阿兰珠看来,莎莎今天的行为,不仅仅是喂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挑衅,她在向自己挑明她和宁王的关系,她的意图就是要自己明白,自己无权介入他们之间。
药里似乎加了安眠的成分,刚喝完药,宁王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正好这时阿诺也送来了木炭,加了炭火的寝宫里顿时温暖了许多。莎莎把宁王放平,又加盖了被褥,确信他不会因为寒冷中途醒来后,莎莎才对阿兰珠道:“公主,或许奴婢越了本分,但有一些话确实不可不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其实我也猜到你大概会说什么。”
“那我们出去说,他好容易才睡下,别吵到他了。”
阿诺狐疑的看着刚才还冷冰冰的两个女人一下子起身并行,但他的职责是保护公主,所以始终在不远处盯着。
“公主,你刚才也看到了,现在的宁王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像姐姐甚至像母亲一样的照料者,这样的角色似乎不是公主可以完成的。”莎莎倒也直接,“我是前年才被调来永央宫当差的。那时的他,情况更加糟糕,照看他的宫女们欺负他是个孩子,每每扣下送到永央宫的衣食,那时是冬日,他的房间里居然根本没有烧炭火,床上也没有棉被,他被冻得全身都发青发紫了。”
“瑾妃娘娘并不是有心不照看他,只是后宫眼线极多又事务繁忙,即使娘娘可怜他是故人之子,奈何皇上更想见他活受罪的模样,所以也只能对永央宫中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前年才找到借口将我调来永央宫,代娘娘关照他。”
“这几年,若不是我每日按时喂他服药,又每每到内务府去催时令用品,他的状况恐怕更不知是什么模样了。”
“你又何必说那么多的题外话,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不直接,”阿兰珠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要我把宁王让给你?有这个意思就说出来。”
“不错,今天奴婢就是斗胆请公主把宁王爷让给奴婢。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公主与他也本就是政治联姻,倒是奴婢,这两年与王爷朝夕相处,早就将他看作是我的家人。当然,奴婢并不是奢望可以得到王妃的身分,毕竟公主才是王爷的唯一未婚王妃,也可算是王爷的护身符。但奴婢还是想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请公主听后不要生气。”
莎莎跪了下来。
“在公主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以前,请不要解除与宁王爷的婚约,不,是请公主依婚约与宁王爷结为夫妻,而我也甘心为奴为妾,一生一世都侍奉在王爷身边。待到大婚后,皇上将不得不允许宁王爷回宁王府居住,到时公主就可以放心了:公主可以放心大胆的与任何公主心仪的人来往,奴婢会一生都守着妾婢的本分——若是公主可以答应奴婢的要求,奴婢不仅今生今世会对公主感恩戴德,来世便是结草衔环也会来报答公主的大恩大德——还请公主可以允了奴婢的妄想?”
阿兰珠早就猜到莎莎对宁王怀有爱慕之心,只是不想对方会主动挑明,甚至自动请求成为妾侍,难怪刚才瑾妃要她做这冲喜的喜娘,莎莎也没有一丝不快或是觉得受了委屈。但这时来得太过荒诞,即使早就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正常,可她也无法坦然面对这种事情。
“这事我还要在考虑一下,”她也不敢立刻给对方答复,“我的确无意做他的妻子,但与他假成婚,我还要重新好好考虑一下。”
“说到底公主就是不许了。”莎莎的口气一下子又强硬了起来,“今天的事情,公主就当它没发生过好了,只是公主日后一定会为今天后悔的!”
连阿诺也觉得这个宫女实在是被惯坏了,若是在草原,这时阿兰珠也一定一鞭子抽下去了,但因为前方一个男子的走近,她只好忍住了气愤:能够在深宫内苑出入又身穿便衣的年轻男子,必定是现在正暂居皇都竞争太子之位的三位诸侯王的世子之一。
皇帝在位已经三十多年,但后宫一直无所出,现在年事已高,前段时间甚至有病危将不久于人世的传言,立储一事自然迫在眉睫,而除宁王外,皇室还有的三位小王爷:湘王‘鲁王‘定王,在这关键时刻,三位小王爷自是齐聚京城,每日都无所不用其极地为立储一事奔波。
朝中对这三位小王爷也已经有了分派和定论。大部分朝臣看好定王,他是先皇长子之后,性格温良敦厚,又是彬彬有礼,在宫里宫外都很受好评。当然,另外两位王子也各有个的支持者——毕竟他们和他们的父亲都对这次的储位之争势在必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了,不少人都在私下这么议论。
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笑话。
当年身为嫡长子的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不知用了多少手段,不想今日却会因为没有孩子,皇位又将回到他曾经的手下败将的儿子手中,虽说是天理循环,但对皇帝的报应也的确来得太快了。
“定王爷怎么有空到这永央宫来?”一扫阴翳,莎莎迎上去行礼,有细声道,“宁王爷刚刚服了药,已经睡下,若是只是看看他,就请不要吵醒他。”
“我只是刚刚经过长宁宫却没有见到阿兰珠公主,才想到这里碰一下运气。”被称为定王的男子很是和蔼,“这位姑娘有些面善,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对了,你身后跟着草原打扮的侍卫,那想必是草原来的阿兰珠公主了。在下是定王,单名一个平,也有人叫我定王平。”
“定王爷,我是阿兰珠。”阿兰珠对他很有好感,“你刚才说想见我,现在见到了,也该告诉我理由了。”
“公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性格直爽,一点也不同于中土女人。”
定王又上前几步。
“这宫中眼线极多,又多是饶舌的人,经常事实和传言相差甚远,所以我听了关于公主的传言,就有几分好奇,想知道公主是不是和传言中一样的性格直爽,完全没有中土女人的矫揉造作。”
“现在你已经见到了,也该满意了。”
阿兰珠来到中原,最讨厌被人用欣赏珍奇动物的目光注视自己,所以说话口气也就有几分不客气。
“不满意,因为你比我想象中更美更好。”定王淡淡的笑道,“你是可汗娇女,但言行举止却一点也没有我以前见过的几个公主的骄纵任性,所以想到这么好的一位公主居然要嫁给宁王安,心中还就有几分不痛快。”
“你这话说得我不喜欢听。宁王不会像你们一样使坏,满口骗人的话,他的优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多!”
“这倒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