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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妃的事到底是皇家私事,也没有对外声张,黄御史是何等人物,这事也没有动到他,反是阿兰珠觉得满怀愧疚,生怕这些人提起。
吴先生倒茗,这个中年男人的手指纤长却是力道内蕴,想到这样一位旷世奇才竟不会再一次的挥剑挥毫,人人心中都别是一番滋味。
茶很香,只需看三个中原男子的品茗陶醉状就可以猜出这茶绝非凡品,听吴先生说煮茶的水乃是年初收集的梅花上的积雪,煮出来的茶也别有冷冽与高洁。阿兰珠不懂这里面的讲究,只是见三人点头称是,料想这一定是上等的好水了。
这时有小厮说住在后院的客人要吴先生过去,吴先生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就随他去了后院。
“定王爷,这位想必就是阿兰珠公主了。”张太师扫了一眼相邻而坐的人,正色道,“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公主已有了未婚夫婿,王爷心中坦荡,有时有些亲近也是无妨。只是世人之口难免猜疑,在这是非之时,还请王爷与公主切莫再生出事端。”
他话是说得婉转,但意思已经很明白,阿兰珠公主到底已经与宁王有了婚约,即使她与定王是互相有意,也是不可能的。
“若是十五年前没有出意外,宁王爷要与公主成婚,那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张大人也看见了,宁王爷现在的样子,难道公主的青春韶华就该这样无端消耗?小可只是个奴才,不识大体也不懂规矩,小可只知道公主与宁王爷根本就是不相称!若是公主嫁与我们王爷,日后王爷被册为太子,再登基为帝,那公主就是国母了。他们郎才女貌,正是天生一对。”
“小可,你在胡说些什么!”
定王大怒,又对张太师谈到,“张大人,这奴才是被惯坏了,说话也不知轻重,回去小王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不过小可也没完全说错。若但以情理而言,叫公主嫁给宁王爷,实在是委屈了她。十五年前的宁王爷,的确是世间仅见的天才,若是他的父母当年可以耐住性子,今日我们这些朝臣也真不知又该支持谁。其实先皇本就有意立宁王叔为皇太子,只是担心幼主临朝权臣欺上,所以才立了当今皇上。单是从这一层考虑,宁王爷本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果然是造化弄人。”
李怀虚与宁王夫妇当年的关系很是不错,也就难怪他会为宁王安说话,料想他身为禁军统领,对宫中的不少隐私也是明白,只是不便乱说。
“怀虚又在胡言乱语了。”
张太师轻描淡写的将他的话扫过,正色道,“史将军快要回朝了。听说这次他大破西域各部,皇上龙心大悦,要为他办宴庆祝。”
史将军这人阿兰珠倒是熟悉,他是兵部尚书,掌控军权,常年驻守在边关要地,使国家的栋梁。十年前的一场破袭战让他名言天下,他以千人攻下一座城池,可谓是大获全胜,三年后他就成了兵部尚书。
前些年边关无事,他就每年按时进京述职,。不过去年九月,皇帝觉得西域各国的臣使进贡都变少了,于是命他带领大军前去征讨,以满足皇帝的虚荣心。
“史云龙将军?他的事情我倒是很熟了。”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可以发言的话题,阿兰珠很是积极,“我父汗说他生平佩服的人不多,但史将军绝对可以算上一个。他说这次来了中原,叫我有机会一定要和史将军学一下骑射功夫。史将军是连我们草原的小孩都知道的大英雄,他是一箭千里,百发百中。”
张太师的面色有点不快。
很明显,张太师突然提到史将军回朝一事另有深意。现在皇权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在这关键时刻军权的归属也自然是左右大局的力量。
张太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去年九月,史将军出征的时候,皇上还没有下诏召诸王世子进京,六月底回京的史将军到底会偏向谁,很是关键,只怕每一方的力量都不会放过这样一只大靠山。
定王自然也要早早做好准备。
“史将军倒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大将,当年他奉命陪同宁王夫妇与可汗签下合约时不过二十有一,却已经镇定自若,处乱不惊,真乃一代大将的风范。尤其是他发现当时的大将军罗青受到皇上的密旨,竟是不动声色地将密旨毁了,这才保全了皇上的英名,也是一段佳话。史将军这人,从来不计个人生死,忠心公正,实为国家之幸,社稷之福。”
但李怀虚也是绝口不谈密旨的内容,料想也不会写了什么好事。
“定王爷,既然怀虚已经说到,老臣也不得不言,还望定王可以听进老臣的忠言。”
张太师终于还是提了大家都讳言的话题。
“深宫之中历来是非几多。宁王一案虽已了结,但这桩案子的确是疑点重重。我与宁王夫妇也算是旧相识,也对他们的事知道一点内情。我听说王爷是有心为宁王叔翻案,但王爷也该知道事分轻重缓急。宁王夫妇已死,小王爷也已经这样,那件事就已经结束了。我们更该为生者多作考虑,王爷要是有心,无非是位登大宝后善待小王爷,莫教死者担忧。”
听张太师的意思,他也早就知道宁王夫妇是被冤枉的,阿兰珠也明白,朝中大臣基本都知道宁王谋反案是皇上授意的,皇上就是这桩案子的幕后黑手,所以才会没有人为宁王夫妇辩白,却也没有人认为宁王夫妇罪有应得。
“小王受教了。”
定王的样子很不开心,只是对阿兰珠道,“公主,你与宁王大婚以后还会住在京中吗?我听皇上的意思是要你们留在京城,只是不知你的打算?”
“皇上恩泽浩荡,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宁王爷。说到底他也是皇上的至亲,又是皇家诸子中年纪最小的,自然就多了几分怜爱。只是不知道宁王爷的病——”李怀虚叹了口气,“他的病若是可以远离宫中的争斗,也不是不能治好,可是远离京城,皇上有时又会想念,——皇上已经春秋无几了。”
这些人全都知道宁王的病是皇上的意思,可是每一个人都是眼看着孤立无援的他在皇宫的深渊里挣扎痛苦,谁也不会为他伸出援手,就是仗义执言的人也没有。
阿兰珠为宁王感到可怜,也对他们的冷酷感到可恨。但她却不知道该不该指责他们的自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他们到底是皇上的臣子,皇上有心陷害自己的手足,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置身事外。
只可怜宁王世子大好的前程,就这样被毁了。
这时小厮送来了午膳。
这个雅阁以茶为主,所有的膳食自然也是清清淡淡,俱与茶有关。
凉拌的茶杆,热炒的茶汁勾芡,就连最后上的汤也是用银毫熬制,再用于烹调。一边准备的各式点心,全是有一层茶绿色,每一样都是入口滋味无穷,最后还余下一股茶香。
“想不到吴先生的厨艺竟是如此精妙,老朽今天也是沾了王爷的福,才可以一品吴先生的手艺。”
看来这吴先生是极少亲自下厨,便是张太师的面子也未必可以请动他。
“吴先生当真是天才,文武双全,六艺精通,就连这下厨之事也近乎神迹,真是可惜了。”
吴先生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士为知己者死。当年宁王爷与王妃以国士之礼待我,我自当以国士还待。若不是皇上还有些良心,我当时怕就真会进宫割下他的项上人头,祭拜我的友人。”
“不过也都是些陈年往事,大家不必介意。”
但是他说刚才的话时,的确有慑人的气派。
“如今也没有什么吴公子了,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茶楼老板,偶尔借茶结交些朋友,也只是打发无聊。今天就是王爷和公主都来了蔽处,倒真叫在下觉得荣幸之至,所以就亲自主厨了。”
就连这种奇人异士都甘心为宁王夫妇效力,想起当年宁王府的仆人们一夜间全部消失,也就不是怪事了。
“对了,到底又是什么人在后院找您?”
李怀虚对吴先生很是恭敬,想来吴仁先生即使是在朝中大官眼中也是大人物。
“是白云公子。”
吴先生顿了一下,阿兰珠就觉得他似乎也顺便看了自己一眼。
“白云公子是我一个旧友的晚辈,我与他也不是很熟,只是最近他在江湖里也做了不少大事,才又见了面。不想我们竟是一见如故,也没有什么隔膜,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