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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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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鹃儿啼来血水儿淌,
  不死就这么叫了。
  不信摘不下星星来,
  不信揪不下月来。
  不信喊不回春风儿,
  不信叫不出血来。
  唱不了几句,月儿的眼里溢满了泪。那“花儿”,也成哭诉了。
  猛子发现,这姑娘,咋疯疯癫癫,忽而笑忽而哭?莫名其妙。但有一点他明白了:月儿这朵鲜花,是不愿插他这泡牛粪的。
  还是莹儿好呀。他想。

莹儿的轮回20
  听到猛子的声音,莹儿像听到了鸡叫一样,说不上是喜,是悲,只是听到了一个声音而已。那份淡漠,连自己也吃惊。虽说她答应了嫁,但嫁就嫁吧,女人生来,就是嫁人的。嫁谁也是嫁。两嫁相较,能嫁个好一点的,也就算好命了。既然谁都觉得自己应该嫁猛子,那就嫁。守寡,在别人眼里,反成怪物了。先前,女人不守寡是怪物。现在,守寡倒成怪物。反正,女人稍不注意,就成怪物。那就平顺些活吧。守着个“盼头”,总比没“盼头”好。只要自己心里有份“自留地”,别人便下不了种。
  吃晚饭时,莹儿发现,猛子怪怪地望她。这让她很不舒服。洗了锅,喂了猪,莹儿就进了小屋,反扣了门。逗娃儿玩一阵,乱想一阵,又为月儿备一阵课,想想下次该教的那些花儿令,就脱衣睡了。娃儿的皮肤很嫩,搂在胸前,莹儿感到了一种母亲才有的温馨,渐渐迷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莹儿觉得有个东西在捣自己。她一下子惊醒了。手一摸,觉出是个木棍。从一端光滑的质感上可以断定,这是她常使的那个榔头把儿。去年,在西湖坡,和灵官打土块,她拿的就是它。那木棍是从窗口里探进的。这儿,安过玻璃。后来,不小心弄碎了玻璃,就糊上牛皮纸遮风。那榔头把儿弄破了牛皮纸,探进来,伸伸缩缩,一下下在被儿上捣。“谁?”她问。
  木棍儿停止了动作。莹儿马上辨出是猛子。别人,做不出这事。
  “我。”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果然是他。莹儿的身子一下子发紧了。她很紧张,传出去,丢人哩。这挨刀货,咋能干这事儿?她大着胆子问:“啥事?”许久,才听到他压低了的声音:“有个事儿,急事。”  莹儿当然明白他说的“事儿”是啥,心里奇怪地放松了。她捉了棍儿,慢慢外推,说:“有啥事,明天说。”她很想狠狠说两句,又怕对方难堪。
  “我可翻窗子哩……”那声音颤抖着,变了味儿。
  莹儿的心哗哗地跳了,很害怕,却又奇怪地觉出了婆婆隐在夜里窥视的眼睛。这一想,心又静了。“你进,我可喊了。”她说。
  “别。那事儿,你不是也点头了吗?”
  莹儿皱皱眉头。这时,她才奇怪地厌恶起那事儿来。那事儿就是为了这事儿。莹儿厌恶心大盛。她压低嗓门,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还是憨头婆姨。欺负寡妇,算啥东西。”
  木棍凝了一阵,慢慢抽回了。静了许久。
  莹儿“看”到了猛子那尴尬之极的脸,心又软了,缓了语气说:“馍馍不吃,在盘儿里放着哩。”这话的含意是,我迟早是你的人,急啥?
  一阵,进了西书房。莹儿大惊,这愣头,和爹妈睡一屋,竟敢摸来干这事?

莹儿的轮回21(1)
  白福妈显然明白,兰兰不是盏省油的灯。半后晌,她叫白福捎了她来了,目的很简单,探个实信儿:兰兰究竟是个啥心?亲家热情的招待是糊心油,三糊两糊的,就把她本来明白的心镘糊涂了。一回家,高人一点拨,她又来了,目的很明确:要么,兰兰回婆家;要么,莹儿站娘家。
  白福妈一进门,灵官妈就毛了。这老妖,又生事咧,却亲热地迎上去:“哟,亲家。”
  “门坎都踏折了。亲家,你可别破烦。”白福妈也是一脸灿烂。
  “哟,亲家,破烦啥?不对亲戚是两家,对了亲戚是一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这回,你一定要多住几天,我们俩亲家好好喧喧。”
  白福妈暗道:亲戚不亲戚,还得看你的活妈妈哩。却说:“不成哩,老牛不死,稀屎不断。倒猪喂狗,还得我四股子筋动弹。人家爷父两个,当甩手掌柜的,只有吃饭的肚子,没有想事的心。我当老丫头的,三寸喉咙气不断,就得动弹,哪有你亲家消闲?”
  “谁消闲?老乳牛养了九个牛,事事离不了老乳牛。一样,一样啊。”
  老顺皱皱眉。对这套,他腻透了。两人都怀了刺猬心,嘴上却偏要抹蜂蜜。但他更头疼这婆娘的去而复来。这夜猫子进屋,怕不是吉兆。他简直有些怕她了。这是典型的“金头马氏母老虎”。平常人眼里疙瘩雷槌想想都脸红的脏话,在她口里跟榆树面糊糊一样顺溜。弄不好,人家就一手解你的扣子,一手解自己的裤带,把你往炕上逼。或是把裤子往腿弯里一丢,露出白屁股,锅头上撒尿,把被子当地毯,把你作践个乌烟瘴气。
  “肥猪也哼哼,瘦猪也哼哼。你有这么好的男亲家,还说这话?不怕伤了男亲家的心?”白福妈边说边望一眼老顺。
  老顺知道这是向他打招呼了。自上回两人闹过后,老顺想想都尴尬,就胡乱应几声,戴了皮手套,托了鹰,出门,去花球家叮嘱几句,叫他去照料一下,才去了大沙河,边散心,边拿个棍儿拨拉崖下的柴棵。忽然,柴里弹出个灰丸,三弹两弹,就到远处了。老顺手一抖,那鹰就逼直地射了去,射出满河湾的野兔叫声。
  正收拾野兔,忽听花球远远地喊:“顺爷——顺爷——”
  老顺明白家里有事了。猛子是个愣头,白福的头也清明不到哪儿。白福妈是母老虎,老伴也不是平处卧的狗。愣头对愣头,母老虎对恶狗,弄不好,就会弄出些事儿来。果然,到了近前,花球道:“他们打起来了。”老顺道:“好狗不咬上门的客,不能忍一忍?”就撇了花球,急急去了。
  他进门时,大战已息了。
  白福满是鼻血。猛子脸上是几道血口子——后来才知道是白福妈抓的。俩亲家脸上也是血道,是长指甲的战果。看那局势,也没多激烈,屋里并无大的破坏。据灵官妈后来说,开始是斗嘴,猛子先放恼了,一拳,就把白福的鼻血打下来了,又按了他,捶驴似地揍。白福妈急了,扑上去,一抓,猛子脸上就五个血口子。灵官妈也急了,一抓,白福妈脸上也几道血口子。白福妈一还手,灵官妈脸上也几道血口子。就这么简单。
  莹儿捂了脸哭。兰兰却木然了脸,一脸淡漠。白福黑了脸,阴阴地望猛子。老顺恶狠狠瞪一眼猛子。猛子却鼓着嘴望天,不和他对视。
  白福妈的声音很大:“啥理都给了你们?你们的人是娘养的,我的丫头是石头壳洼里憋出来的?你们的是人,我的不是人?你们的能常年累月在娘家门上,我的连站一次娘家也不行?”
  庄门外,有许多看热闹的娃儿。老顺想:“丢人死了。好狗不咬上门的客。传出去,叫人把舌头都嚼烂了。丢人不如喝凉水。”就过去,唬几声娃儿们,关了庄门,又过来对白福妈说:“亲家,声音小些,丢人哩。”
  白福妈反倒提高了嗓门:“丢啥人?你们的脸比城墙还厚哩。怕啥?老娘好好歹歹,也算个亲戚,上了门,你没个好心有个好话,没个好话有个好脸,反倒上头上脸地打人。白福,你过来,叫他再打。看他把你囫囵吃下扁拉下来。”白福却一语不发,只阴了脸望猛子。望一阵,却推了自行车,出门去了。因这两个活爹爹在一起就免不了干仗,老顺没阻拦,由他去了。
  白福妈又把枪口对准了哭泣的莹儿,嘶了声叫:“你嚎啥?不争气的丢底典脸鬼。你瞧人家姑娘,哪回不向着娘老子。就你这个要债鬼,一点也不给娘长精神。”老顺道:“亲家,你可不要当搅屎(事)棍棍子。当大人的,是压菜缸的石头,能压就压哩。”“啥?”白福妈尖声反问:“说的比唱的好听。我问你,你咋压的?你压得好,你的活妈妈为啥跳弹个不停?”
  几句话,就把老顺噎住了。他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开合了几次嘴,却没说出啥来,就恶狠狠瞪一眼兰兰。
  却听得兰兰冷冷地说:“你还叫咋压?若不是爹压服,你的活爹爹早蹲监牢了。别灶神爷不知道自己的脸黑。他干了啥事,你心里也有数。别太逼人,兔子急了也咬人哩。”
  白福妈当然明白,兰兰说的是白福把孙女儿引弟哄到沙湾里冻死的事。这年月,冻死个丫头啥的,常事。常有生下丫头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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