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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大秦成武五年四月,西夏人才彻底清醒过来,开始准备迎战,但那个时候,秦人各路兵马实际上已经在做最后的进攻准备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大秦成武五年二月末的时候,在北方云外草原,已经开始了战争动员,鞑靼人和西克烈部的蒙古人以及乃蛮人自不用提。
各部骑兵在天气稍暖的时候,便一队队的陆续来到云外草原,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而之后,蔑儿乞人,塔塔尔人,以及北方与愿意为联盟各部作战,并未自己求得庇护的北方各个部族,也都陆续带着部落中的战士,或数百,或千余,顶着草原的朔风,来到云外草原。
很快,云外草原的平静便被人喊马嘶声所代替。
渐渐的,这里出现了一支足可以称之为庞大的骑兵队伍,草原骑兵的聚集,和汉人完全不同,他们驱赶着作为食物的羊群,骑着可以奔驰几天几夜不用休息的草原战马,一旦聚集起大队的骑兵,就可以直接向敌人发起进攻。
在进攻中,他们获得战利品,并还可能有陆续到来的骑兵加入他们,使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
这就是草原人的战争方式,快速而又凶狠,和汉人完全不同,所以,几千年来,汉人在与胡人的较量中,多数都是守势的原因所在。
其实,当蔑儿乞人的首领拖黑脱阿带着蔑儿乞人各部战士七千人来到这里,并表示愿意接受木华黎指挥的时候,草原骑兵大军已经初聚雏形,那几乎是蔑儿乞人的全部成年战士了,没有了他们,蔑儿乞人各部这个春天的日子会分外的难熬。
但东边的蒙古诸部在金国的虏获,让他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膨胀着,而位于中部草原的几部联盟,也向草原各部展示了他们的强大。
作为蔑儿乞人的首领,脱黑脱阿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然的话,蔑儿乞人的命运,将不会再掌握于自己手中。
作为蒙古诸部的世仇,蔑儿乞人几乎生下来便是蒙古诸部的敌人,根本不存在和好的可能。
当随着中部草原几个部族的崛起,他们也不会容许蔑儿乞人在他们的草原上放牧,除非蔑儿乞人低下头颅,向他们献上忠诚。
所以,他在考虑了一个冬天之后,终于带领他所掌握在手中的,各个蔑儿乞人部落中的全部战士,来到了云外草原,参加这场战争,为蔑儿乞人的将来,争取一线希望。
而随着蔑儿乞人的到来,驻扎在云外草原的骑兵数量,骤然间突破了五万,这在强大的乃蛮部覆灭,新的乃蛮部以及鞑靼人,西克烈部代之而起的今天,几乎就是草原上绝无仅有的骑兵力量了。
即便是如今的蒙古诸部,也不可能轻易的聚集起如此数量的骑兵战士。
木华黎不再犹豫,因为数量太多,粮草的压力也随之而来,随即,他便命令各个万人队,开始扫荡中部草原上一切不曾臣服的乃蛮部残留部落。
将他们的成年战士,编入各部,羊群充为军粮,女人和孩子则作为战利品,分发给作战勇猛的首领和战士们。
这无疑是一次演兵一般的动作,让一个冬天不曾动弹的各部战士们活动一下手脚,并顺便激发他们的杀性。
各个部族的骑兵战士们纵横在草原上,将不接受联盟各部命令的部落,一扫而空,在中部草原,再没有谁能抵抗他们的进攻,盟会之后的联盟各部,已经是中部草原当之无愧的霸主。
当麾下骑兵数量来到七万余的时候,木华黎不再等待,只用了区区两个多月,便聚集起来的庞大骑兵集群,在木华黎率领之下,开始渐渐向西移动,各部骑兵兵锋一度到达阿尔泰山山麓……
这不但将一直游荡在阿尔泰山山麓下的平原地带的塔阳汗吓的缩回了山中,而且也将乃蛮部剩余的另外一位大汗,不亦鲁黑汗惊的不轻。
不过与惊弓之鸟般的塔阳汗不同,不亦鲁黑汗在杀死了联盟各部去到他的面前的使者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准备与这些敌人开战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些该死的家伙会在春天发起如此可怖的进攻。
不亦鲁黑汗的汗帐开始向西南迁移,在这样的一场战争面前,他选择了最好,也是草原人最常用的战术。
一边带领着各部的老弱妇孺迁徙到足够安全的地方,一边将各部战士分散开来,准备在西边的草原上,与敌人进行缠斗,就像当初克烈部拖垮了强大的乃蛮部一样,将这些敌人拖垮在辽阔的草原上……
可惜的是,已经彻底掌握住了草原各部兵权的木华黎,真正要进攻的敌人并非是他。
在大秦成武五年三月末,木华黎于大河以北的阿里不彦山麓,收拢起所有各部骑兵,在此誓师,留下两万骑兵给桑昆,除了防备不亦鲁黑汗的进攻之外,也有提防蒙古诸部的意思。
之后,自己则率领六万余骑兵,向驻守于娥剌海城的西夏黑山威福军司骤然发起了进攻……
第十二卷 千秋功业需百战 第1190章 少年
兀剌海城坐落于黑山之口,或居汉延居古城旧址,此时已不可考。
自元昊立国,以此驻擒生军两万,以备草原。
后,西夏渐渐强盛,此地驻守之兵马,一度超过七万之数,并由拓跋贵姓镇之,与契丹,乃蛮皆有交锋,并依此,而窥云中云外草原。
不过世事变迁,左厢军司军权渐重,数十年来,西夏又有意于金人河东,加之,契丹人,乃蛮人皆无意于西夏,西夏北方渐安,便再不以此为重。
待西夏枢密副使李应聪因罪夺姓,复姓拓跋,被贬于兀剌海城,领黑山威福军司兵权之后,这里便成了李应聪这一支党项贵戚的天下。
李应聪去后,长子拓跋承禄继之,之后代代相传,如今的兀剌海城镇守使,乃李应聪四代孙,拓跋安明任之。
天高皇帝远,坐看草原风云起落,可以说,黑山威福军司到得现在,已经没落之极,与当年最强盛时,可以和左右厢军司分庭抗礼时相比,已然面目全非。
不过因其与黑水镇燕军司同为西夏北方门户,再是衰落,驻军也从不曾少于两万众。
而其指挥使拓跋一族,在此虽然喝风饮雪,但也能安享尊荣至今,又能自组商队,私下与乃蛮,契丹,回鹘等族往来贸易,日子过的可比朝中那些党项权贵们滋润的多了,尤其是在西夏没落的今天,兀剌海城拓跋一族在党项贵戚中豪富之名,早已人所共知。
实际上,这一族到现在,已经彻头彻尾成为了官商,只要保证每年向皇家以及朝中贵戚供奉不绝,子子孙孙便能一直把持黑山威福军司兵权,连权领左厢军司兵权的李元翰,拿这一族也是没辙。
因为时至今日,拓跋一族已经将黑山威福军司上下,彻底变成了自家私军,听不听朝廷号令,也只在镇守使一念之间,事实上,已经与割据藩镇无异,与它同样在一个位置的,还有黑水镇燕军司,而那边,情形比兀剌海城这里更好,那才真叫个天高皇帝远,也更靠近于西域。
兀剌海城东北数十里处的草原上。
蹄声阵阵,骑士们欢呼啸叫,往来奔走,将瘦骨嶙峋的猎物驱赶过来,弓弦声响,一只已经跑的四肢发软的麋鹿应声而倒。
穿着华贵的骑士们顿时一阵欢呼,随即便有仆从奴隶赶紧策马上前,将猎物搬上马背,送到主人面前。
这时,背弓挎箭的护卫们已经围在了一身貂裘,朗眉星目,面如傅粉的少年公子周围,不住口的夸赞。
少年手握雕弓,矜持的笑着,眼中闪动着收获的喜悦,宛若女子般的面容上,也升起了几许兴奋的红晕。
远处驱赶猎物的骑士们也渐渐收拢在了一起,将驱赶的猎物射杀干净,这才围了过来。
直到聚拢,这才能看出,人数着实不少,足有千人上下,这是典型的一次围猎了。
“托少将军神射的福,收获不少,天色不早,咱们回吧?”
少年公子的脸上带着些汗迹,摆了摆手,“急什么,今天出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也要给义父射上几头狐狸,若是再能弄上一只白狐,一定能让义父高兴……”
旁边的护卫也开始帮腔,这个千人队的领兵官,一个敦实健壮的党项汉子,摸了摸皮帽子,只能讪讪作罢。
这个少年公子别看面容像个娘们儿,声音也软软的,听的人抓心挠肝,但行事与其他党项人并无分别,若是再劝,鞭子就能落在脑袋上。
当然,与之相匹配的就是少年的身份,黑山威福军司的主人,拓跋安明的养子,弥勒州军司司主野利吉顺最宠爱的幼子,正经的党项大姓出身,身上天生就流着尊贵的血脉。
当然,被这些黑山威福军司的兵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