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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一家商会,小学徒的工钱就是管吃管住,可等小学徒变成了老师傅,工薪、地位都对老板产生了威胁,为了降低员工成本,开除,也就成为唯一的选择。历史上很多开国武将,都很难得到善终的原因之一,就在于他们老了,被他们一手带出来的百战英豪,也都老得举不起刀枪了,于是咔嚓一声,一了百了。
这么做当然太过卑鄙。可有时候,国家政治中的阴暗面,比这些还要卑鄙。
那么,如何才能让国家政治在达到富国强民的目标同时,不再如此龌龊、卑鄙、可憎呢?
这就是黄宗羲、张煌言、堵胤锡、刘惟敬、刘梦云为首的新儒家主义者,所担负起来的历史重任。
他们不约而同的提出了“士、农、工、商,皆为国本”的理念,大力缩减全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差距。社会地位并不是以金钱衡量的,但人们抛开了金钱,道德又无从谈起。所以士人、商人地位的高高在上,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关键在于农、工阶层的地位问题。
士人掌握了道德、文化、政治上的资源,商人则集中了经济资源。那么作为最广大人口基数的工人、农民,如何才能切实提高他们的地位呢?
说起来很难,做起来很简单。技术。
算盘、刺绣、锻造、酿酒、制糖、造纸、以及农产品的再加工,这些都是技术。包括像田雄这样的弓箭手,只要你可以百步穿杨,就都是技术人员。而中国劳动人民的伟大就在于,世界上没有任何技术,能在中国人面前永远保密。
全才科举、分科取才,以国家征选吏员为表象,逐渐形成一个系统性工程:
通过门类多样的技术来遴选人才,这些人才既可以当然成为国家公务人员的备选库,也可以凭借“高中丙榜”这样的人文概念,切实提高其社会地位。
而当国家以政府权威普遍施行丙榜考试体系,并据此建立技术普及教育制度、厘定教材、划分学院级别之后,自下而上的科技研发基础,也就相应出现。
丙榜人员是各类技术的佼佼者,这些人既不属于士人,也不属于商人,他们所带动的,恰恰是就业机会。利用技术带动经济,从而增加工作岗位,远远比现行政策更为有效(国家通过出资、发放特权等方式;修路、种树、盖房子等大工程,来减缓就业压力)。
试想,国家选派一名进士、或者举人出任某地县官之后,这名县官的肚子里只有一套复杂的国家法典以及四书五经,他想治理好地方经济,就离不开各类技术人员的辅助。恰好,去年丙榜刚刚考核了一批人才,铁算盘张三协管商会,金耙子李四可以分管农业,酿酒师赵二狗、绣娘王翠花可以帮着打理工业。以这些行家里手来管理各行各业,国民经济自然会蓬勃发展。
而经济发展,比然会创造广博的就业岗位,田雄这样的军人,退伍后自然可以寻找到一份足以养家的工作。
当然,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现在只是雏形,因为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究竟应该确定下何种标准,远远还没有定论。就连“丙榜”究竟该如何命名,也还没有确立。
但毕竟是有人想到,并且有人开始操作了。张煌言的伟大就在于此,他要通过这番解释,既让田雄死得心甘情愿,也希望通过说服田雄,来达到说服全军的目的。
大多数的军人是不可能永远由国家来养活的,通过军管制这种放权来弥补财政不足的政治模式,绝不可能继续下去。利用提高社会经济水平,来消化庞大数量的复员军人,甚至建立义务募兵制,恰恰是一条一劳永逸的正确道路。
“…”
田雄听完这些话语,并没有太多的反映,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地尸体,默然不语。
他不是一个独毒之人,却在一夜之间,杀了自己的好助手小孙,杀了自己恩帅的义公子噶尔丹,杀了噶尔丹身边旧瓦剌的仆人,杀了这么多人,却只为了证明自己输给了他一直瞧不上眼的,特用科进士张煌言?这可是令他死不瞑目的结果。
现在却不同了,他输给了一个新时代,输给了新儒家主义,这种历史大势的胜负,让他死之前,心服口服。
其实从心理上讲,一个像田雄这样有性格的人,死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输给了某个人,但如果,他们认为自己输给了一个集团、一股浪潮,对于他们来说,必然是心理上的极大安慰。
因为所有的中国人,都很认命。
“田雄,本官不杀你,还有第三个原因,这是虎山大帅亲自安排的,你放心,大帅一定会给你一个好交待。”
“我能知道是什…?”
田雄刚想问询,张煌言摆了摆手,
“你再安心等待等待,大帅归城,一切自然分晓。”
……
端午节都没休息,干!明天飞合肥。
第四十四章:大通商时代
日头越来越毒,但曝晒下的人们却很有耐心,瓮城外的咏归城,在等待瓮城内门开启,瓮城内,田雄、张煌言在等待黄得功的归来。
因为结果是注定的,只不过当事人却要实现各自的目标:
张煌言的目标很简单:黄得功不回,瓮城绝不能开启,田雄也绝不能死。黄得功归来,先让田雄当着那五百兵丁的面,把事情说开,随后立刻开刀问斩。再往后,就要借着那五百兵丁的口,把国家的政策广宣出去,既稳定军心,也让大家都认同田雄该死这个事实。
这个安排,田雄是同意了的,因为他希望最后一次,求得大帅的原谅。早年征战,他以军户籍入伍,从一名小小的火头兵,逐步成为执掌一方的总兵将军,都靠黄得功的提携和谅解。
虎山大帅的父亲是犯事文官,被遣戎到北三关当长生兵,到死也是穷困潦倒,丢下老婆一个人靠沽酒拉扯黄得功成人,为了回报母恩,黄虎山十三岁当兵杀人。其间的含辛茹苦,几乎是这个时代所有大明军户的写照。
因此,黄得功尽管治军很严,战法彪悍,但他的内心很柔弱,所以他对手下兄弟非常宽容,甚至很多罪责,都由他自己在扛。田雄、马得功等人又不是生下来就会打仗,更何况前期国家财政吃紧,拖欠军饷,所以这些小卒总会犯下各种各样的错误,如果换一名将领,就算不早早杀了他们,也不会这么悉心栽培,着力提拔。
田雄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死前跟大帅陪一声不是。他倒未必是想通了,只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希望死得安心一些罢了。
那么,黄得功呢?
黄得功其实早就结束战斗了,当年与旧瓦剌联盟会战宰桑泊他都能举重若轻,更何况余孽黑云张彪了。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那边张彪还拉架子等着进城闹事儿呢,这边可倒好,直接冲上来狂砍,战果已经是可以预判的了。
只不过大漠与内地不一样,内地到哪儿都是人,哪儿哪儿都有山有水有密林,提前打个埋伏,很难被发现。大漠可不一样,一眼望去,全是黄沙草甸,而且八个方位都可以逃,不像内地,几千年的刀耕火种,路线早就定死了那么几条,咽喉要道一掐死,就意味着包围成功。
所以黄得功直线追击80里,才斩获黑云张彪的首级。为了这颗首级,虎山大帅不惜跑废了上百匹战马。然后哥几个近似徒步的往回来,所以时间耽搁了一些。
回程时间长,脑子里的事儿还乱,黄得功又不是个笨人,一路上,他想通了很多很多的关键点:
首先,玄青子假扮卖饼师傅获得了张彪的极大信任。这意味着什么?
参谋总部情报局(简称军情局)的能量确实很大,当年搅动后金内部大乱,那只是幼年阶段,奸细内应的职责是在己方攻城时帮着防火闹事儿,再就是提前把城防图给传递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张运(玄青子)这样的细作,已经以深入敌方内部为首要目标了。之前张彪每次出击都有所斩获,靠得就是马得功的情报,被玄青子严丝合缝的转达过去,从技术上说,在没有表明身份之前,玄青子就是一纯正匪帮成员。
为什么玄青子要等到这个时候才现身?
以今天这个战果来看,玄青子如果早现峥嵘,张彪早就死了。可偏偏始终潜伏不动。难道就是在积攒咏归军的黑材料吗?如果这种企划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国家在寻找“行政代军管”的借口?
“绝不可能!”
黄得功知道,当今皇上虽说很不着调,但很有原则,国家许可的各家商队担负着对外通商的重任,任何一支商队被劫,都是在损害国家利益。皇上是一个过惯了紧日子的人,这么劳民伤财的做法,他小人家绝不会同意。
那么原因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