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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壮的理想模式,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那非但基层官兵不答应,就是田雄自己也不愿意看到。
所以他事先安排了张运这个人,因为一名内地来的汉人,却成为旧瓦剌遗族匪帮的细作,其间纠葛,无非就是收买而已。既然能用钱买的人,那么任何事情都有得商量,只不过价格高低的问题。
张运的使命是在噶尔丹“拔刀宣战”之后,以黑云张彪属下的身份,领着噶尔丹尽快出城。名义上是张彪要迎回少主,实质上,出城之后先到田雄事先寻好的一处绿洲躲藏,然后等田雄派遣亲随前去实施绑架,再将噶尔丹潜运回城,关押在烙饼作坊的后厨中,哪里早修建好了一处地牢。
无论如何,头狼,决不能回归狼群,哪怕他现在仅仅是一名孩子。
既然要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旧案,实施养贼自壮的大计,就应该永久掌控噶尔丹在自己手心,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事态发展,既做到予取予求,又可以避免真正的战争重现。
眼下,就是田雄计划的最后一步,张运,正是最后的步骤。
“来人,打开西门。”
田雄吩咐着手下,一切都要做足功夫,祭礼结束,噶尔丹等人要迅速出城,因为拔刀就等于宣战,无论噶尔丹是不是大帅义公子,都将成为全体大明官兵的敌人。但大明军人又带着天生的骄傲,放虎归山是愚蠢的,先下手为强却又是胆怯的,任对手再是强大,放这一次又何妨?
所以开西门的行为,只会激发中国军人的豪迈情怀,而不会引起任何置疑。到时候,天下人都会以为,噶尔丹已经回归大漠深处了。至于究竟“躲”在哪里,那只有田雄知道。
西门上,号令声已经传达,厚重的大门,开始了吱呀作响。瓮城这边,由于光线的原因,张运的身影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当他走进瓮城门洞时,竟然近似于消失。
“真够磨蹭的。”
田雄气恼的一咬牙,张运走得太慢了,那边的萨满祭舞也丝毫没有停滞的迹象,这样的磨蹭,已经超越了忍耐力。他重新举手,准备召唤另一名亲随,再去催促。
然而就在田雄手臂举到一半时,他忽然惊讶的发现,西门外似乎早有人在等待。透过远方刚刚开启一道缝隙的西门,他多年沙场磨练出来的眼力,可以敏锐察觉到,门外影影绰绰的立着几个人影。
变化,这是又一次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变化。
“该死,恐怕情况有变,关城门,快关城门。传我将令,全城宵禁。”
田雄反映很快,当他开始怀疑张运,未必按照自己的安排行事时,立刻决定现在就拿下噶尔丹。无论如何,噶尔丹不能落在外人手上,他需要将任何事情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一边吩咐,田雄自腰间掏出一把迅雷短手铳,拥有内膛线的短手铳,足够击杀张运。腿下使劲,催动战马向前飞奔,他有着绝对自信,只要枪杀了摸不清底细的张运,就凭那几个萨满使者,还不够自己喘三息的。掌中穆刀足够应付了。
战马前驱,张运的身影依旧在瓮城门洞内模糊不清,田雄一手迅雷铳,一手已经抽出穆刀,胯下战马也冲起速度,马蹄在碎石街面上,发出连绵爆响。
然而,直到田雄冲过瓮城,也没看到张运。
“张运,你给我滚出来。”
田雄不顾噶尔丹、萨满巫师惊讶的眼神,拨马盘旋在三坛祭火中间,他不能相信,凭借自己的本领,竟然没搞明白张运是如何消失的。
嘎吱吱,是城门继续转动的声音,田雄立刻拨马,横在噶尔丹和西大门之间,现在最主要的,是西门外的人。田雄眯着眼睛,穆刀横在胸前,迅雷铳却隐隐对准了噶尔丹。
“嘶”
田雄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发现再次出现了自己预料不到的变化,西门,仍然只有一道缝隙。但城门滑动的声音依旧未停。
不是西门在越开越大,而是瓮城内门在渐渐关闭。
“请君入瓮!”
田雄心头忽然生出不详,刚才急切,亲随一个也没跟来,瓮城与西门形成了一个死地,西门外的人,显然正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现身。
再扭头,瓮城城门已经只剩下一道缝隙,透过缝隙,他看见自己的亲随,正满脸惊恐的注视着自己。
“当机立断!”
田雄咬咬牙,西门外的人无非两重身份,要么是旧瓦剌的人,要么是大帅这边。然而,无论哪方面的人,噶尔丹绝不能落在别人手上。他现在仍在抱有一线奢望,那就是自己拥兵自重的预想能够实现,既然如此,就一定要控制战争不要升级。
退一万步说,如果西门外的人是黄得功的人,那么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唆使噶尔丹拔刀宣战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死无对证。
“啪!”
想到此,田雄勾动了扳机,一蓬硝烟在手上腾起,月光下清晰可见。噶尔丹毫无反应,直挺挺摔倒在地。旧瓦剌联盟盟主的唯一继承人,头狼噶尔丹,死在了咏归城。年仅8岁。
……
天光大亮,一夜无眠的咏归城居民,仍然保持着高度兴奋。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莫说普通居民,就是咏归军的中上层人员,都没有搞清楚。直到日上三竿,西瓮城的内门也也没有打开。在强烈的日光曝晒下,人们纷纷带着大斗笠聚集在街道两边。身后,就是自家大门,只要有人呵斥,门前立刻人迹皆无。但就连负责宵禁的田雄亲兵,也无瑕顾及这些。因为他们也不清楚,昨夜的西瓮城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城里的指挥者是高恒波。独眼将军由于伤痛的折磨,最近几年显得面容狰狞,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位忠厚的好人。如果田雄现身,马得功当然敢跟着老田闹事儿,可现在情况不明,他本身的毛病不少,又刚刚被大帅禁闭。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被田雄人马给抢了出来,但他还是要听从高恒波的安排。
不过小马哥确实想打听一下情况进展,
“老高,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我小马认命就是。”
“…”
高恒波没有搭话,混浊的独目之中,很难看清楚那里面隐含的情绪。半响,方才轻叹一声。
“目前事态,已经不是咱们咏归军的事儿了。你们两个始终不能明白,什么叫做国家利益。”
“我,”小马也是聪明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环节,不由得惊叫出来,“难道说,就连大帅,也被套进去了?”
“哼,”高恒波情绪忽然波动,但他冷笑一声之后,挥了挥左手,身边亲随立刻向四周散开,直到现场没有闲杂人等,老高才悄声说道: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大帅为了安顿你,不知道在张大人那边说了多少好话,你跟田雄做妖儿,现在又担心大帅安危,可还算好。”
“唉呀,老高,你他妈能不能说明白一些。”马得功耍起了兵痞态度,把身上的戎常服向两边一撕,露出虬结的肌肉和满身的疮疤,“我小马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缺德的事情干得太多,走到哪,死到哪,埋到哪。我只想知道,张煌言这个王八蛋,会不会借此机会对大帅不利?”
“这么说,你也知道张彪杀不死张大人喽?”
“我…”马得功一顿,立刻醒悟,“这么说,我让张彪劫杀张煌言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了?”
“唉,”高恒波长叹一声,又摇了摇头,“国家既然要以文官替军管,又怎么会只派文官?”
说着,高恒波跳下马,来到马得功身边,伸手拍了拍马得功的肩膀,
“张大人本就是先遣图的掌灯人,当初修筑隐秘军备仓库的动议,就是张(煌言)、堵(胤锡)两位大人率先提出来的,后来皇上要私下里接济鲁斯密(土耳其)人,这些军备仓库的物资,本就是张大人在统一调剂。而为了互相佐证,锦衣卫、参谋总部情报局、还有阮大铖牵头的监审司,都派人过来参与督办。你想想,他张大人手中有这些助力,你的事情,他又怎么能不清楚?”
“难道说,”尽管是曝晒之下,马得功仍忍不住的哆嗦起来,“即便不翻查帐目,我的事情,他张煌言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
高恒波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望着西瓮城的内门。西瓮城上,仅有少量的士兵,其中还有一个人,身着粗布常服,在盔甲鲜明的咏归将士之中,显得很是突兀。远远可以看到,此人还带着面纱。
“难不成这个张运,就是玄青子吗?”
这句话响起,已经是瓮城内了。田雄眯着眼睛抬头仰视,嘴角抿着一丝微笑。神情倒也从容。
“没错,而且是金牌玄青子。”
答话之人,田雄认得,正是张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