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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润泽闭眼等死的时间,要说很短,但他又觉得挺漫长,仿佛时间在这个时候忽然慢了下来。直到他听到‘啊’‘啊’的惨叫声,先在他的身前响起,随即是落下去的动静。接着,又是轰隆隆的一声坍塌的声响。他这才又回归现实,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身边的亲随,蹬着墙壁跃起,在空中拦下了那几个人。但那几个人来势太猛,惯性之下直接撞在薄墙上。薄墙不堪重负,啪嗒一声,就向里面垮塌了。祖润泽连忙借势跳进去,手起刀落,就砍翻了两个持弓的敌兵。紧接着,不断有人跳进来,直到里面的局面全被明军控制。
“快,把火油箱,推到外面去,点火烧他娘的!”
几个明军手脚并用,抬起一个小箱子就推了出去。先是啪的一声,火油箱子碎了,随后是砰的一声,火油遇到明火爆烈开来,四溅的火焰,真的如同水一般,到处流淌,在门洞内的燃烧,更加骇人。因为门洞里面堆满了人,所以很多人根本动弹不得,就活活的被站着烧死了。
正在争夺门洞的双方士兵,都骇然大叫,因为这情形实在太过可怖了。加上硝烟弥漫的,大家都哇哇的叫着:“快后撤,快后撤。”
当大家安定下情绪后,明军却惊喜的发现,敌军后撤的速度,远远快于他们。显然是对方身后在着火。
“难道是有内应?”
“善友教?”
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测着。
“会不会是别的门先破了?”这最后一声响起,立刻产生了冷场的效果,互相之间对视一眼,连忙奋勇向前冲去。功劳可别被人抢了去啊!
东门破了。
但东门破了,并没有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其他三个门没有火炮的强力支援,所以,大门依然很坚固。入城之后的第一要务,应看城市的大小和战况来做决定。
面对眼前,杜明的决定原本同在广宁城的时候一样,就地组织阵形。城下城上,城里城外分别布置了四五个阵形,用来巩固阵地。以应对敌人的反扑。
但随即杜明发现,这个计划不太灵光,因为很多后金士兵,甚至就直接跨越火海,嘶吼着冲上来。又因为祖润泽放的火,距离明军阵地太进,所以大明军队,也同样在饱受火焰的炙烤。交战双方,是真的浴火而战了。正在杜明苦苦支撑的时候,吴三桂听闻东门破了,特意赶过来了。
“明叔叔,你怎样?”
“没事儿!”
“好,尽快拆城,大军要连夜入城!”
“慢着三桂,”杜明连忙拉住转身要走的吴三桂,“人家只是因为咱们的火炮强盛,才丢了一个门出来,实力并没有损耗,与其入城巷战,不如就地扎营。但现在火势蔓延,咱们还是退回去吧。”
“唔!”吴三桂强忍着不舍的心情,闷声点了点头,沈阳城是人家的都城,经营这么多年,真要入城巷战,损失不比攻城少多少。最关键的是,人家军队的有生力量,还有一大半呢。
“快,来人,快把城门给拆喽!其余人退回去!祖润泽,祖润……”
“别喊了,老子在这哪!”
祖润泽的脚崴了,扶着一个亲随,一跳一跳的过来。
“上面还有火油吗?”杜明边说,边用手指指了指门洞上面。
“还有一多半呢!怎么,想点了?”
“对!”
“行,没问题。”说完祖润泽就想回去,但被吴三桂叫住。
“润泽哥哥,不用那么费事,城里着火,城外再用炮轰,火油早晚会炸的。”
“好,鸣金,退回去!大家快撤!”杜明和祖润泽,来不及客套,直接就各自下达了撤退命令。吴三桂也早派亲兵回到炮阵传令轰城了。
现在的火炮,很少会直接击打墙面的,但这次不同,因为城门上方孔洞里的火油,已经见光,城下又有明火,只要多震震,震倒一个就够了。
当吴三桂、杜明、祖润泽等人,带着明军全部撤到护城河东岸的时候,光启炮开始了连番轰鸣。东门上方的城墙,被无数颗炮弹照应到,离远看,可以明显的看到震动。
随着一声城墙里面的闷响,东门上的城墙,从里向外的突然鼓出了一片,随后,是连环巨响,整个东门被炸的矮了两截。静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门洞中的火油竟然发生了二次爆响,一瞬间,整个东门两边整整300米的一段城墙,里里外外的都冒出火光,显然之前的墙体有裂缝了,所以火油爆炸,顺着缝隙喷溅到城墙内部的各个角落。又因为温度过高,而空间狭小,发生了二次爆响,紧接着又是连环的碎爆。闷闷的响声中,城墙忽然变成了四处冒火的筛子,不断地喷出火苗。
终于,在对垒双方的注视下,沈阳城,整整一段300米长的城墙,包括东门在内,轰然倒塌。但垮塌之后,对垒双方反而松懈下来,因为这道300米的残垣,不再是出口或者入口了。
“娘的,谁他妈让你炸成这个样子啦!”杜明气恼之下,开口就骂祖润泽。祖润泽知道杜明纯属在找茬发泄,也不示弱!
“能炸塌就不错了,你掳持个鸟?铺上土不就成山坡了吗!”
粗野的对骂还要继续一段时间,尽管祖润泽比杜明小一辈,但丝毫不影响他花样百出的同杜明对骂。在骂声中,东门内外的士兵们,开始各自忙活开来,他们忙活的是清理战场。东门这一段儿的战事,远看30天,是不会再有了。
骂声中,吴三桂愣愣的看着这段废墟,心中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东门炸的这么彻底,又塌的这么倒霉,全是废墟之下,再从这儿进攻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正在三位明军的将领,不知所谓的时候,忽然一边的数名小校同声呐喊,
“黑白幡!黑白幡!”
杜明和祖润泽停止对骂,扭头看去,废墟的另一边,忽然竖起一个高高的黑白相间的高幡,是后金人申请迁陵的信号。
吴三桂眨眨眼睛,确认自己看清楚之后,立刻扭头大喊!
“来人,呈文递报兵部备案,九月丙寅,寒露,敌酋受窘,业已请迁其陵。辽东军浴血四十日,战数百余阵,终拆毁沈阳东门,因火势汹涌,全军围而不能进。但沈阳重回大明之日,不远矣。复土复国,全赖君威。三军顿首,不负圣恩!”
第十四章:黑龙吐珠…上
沈阳城下打的如火如荼,另外一边的东江陆继盛,也是收获颇丰,他们现在已经是赶着骡车走四方了,骡车速度不快,所以陆继盛在打劫与打探的双重角色下,又兼职干起了绘图的工作。辽东沃土,山山水水,都被陆继盛给绘成图册了。如果说徐霞客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驴友,那么陆继盛他们就是第一批测绘员。
他们十一个人,虽说穿的破破烂烂,但却是最富有内涵的劫匪或者乞丐。每人贴身的皮囊中,都有几颗最上等的珍珠,骡车上装着金银等物。还有大个儿的人参,大张的貂皮,成捆的鹿茸,整罐的麝香。武器上,因为补给的中断,他们已经全然摒弃了火器,甚至连穆刀,也因为卷刃后无处修补,而换成了后金的腰刀和长枪。其中大伟使用的,是一把杀猪刀。
最近这段时间,陆继盛等人,经常可以碰到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流散的后金骑兵,有忙忙叨叨四处传警讯的‘邮差’。有扯家带口逃难的后金民户,也少不了打家劫舍的善友教众,甚至,还碰到了一队戏班子。
流浪的戏班子,走到那里就唱到那里,四海为家,唱戏糊口,本来很常见的,但陆继盛如今给自己提问题上瘾,整天神经兮兮地快真魔怔了,面对从三江口退过来的戏班子,陆继盛又给自己提了一个为什么?毛承禄不是一个残忍嗜杀的人,李觉虽说胡闹一些,但还不至于连唱戏的都不放过,怎么他们也跟着裹乱似的,往沈阳方向撤退?
“大王有所不知,”戏班老板亮三江,把陆继盛他们几个当成劫道的土匪了。“虽说天兵收了三江口,但他们不喜欢听我们唱的曲,好像还在等另一个天兵的将领跟他们汇合,说是什么为了广散消息,就把小的们全往内地里赶了。”
“呵呵”听到这话,陆继盛不仅哑然失笑,毛承禄知道自己在四处打探消息,不容易寻到踪迹,于是想了这么个法子,驱赶各色人等离开三江口,目的就是让他们已经在三江口站稳脚跟的消息,尽快传给自己,这法子,还真有个性。而且,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毛承禄宁肯丢掉抢占先机的军事行动,也不愿意他出意外,这样的情谊,能不叫陆继盛感动吗?
“大王!大王!小的们只是唱戏糊口,确实没钱财,这些行头啥的,也不值几个钱,不如,我们给您唱一段《十八摸》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