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珍惜是一双美丽的脚,你不愿对另只说不。
珍惜是把刹那位长,
珍惜是把春风一度,
珍惜是把死亡高潮,
珍惜是把珍惜凝住。
死亡是什么?死亡是一种凝住。像death make'‘死亡面具’那样凝住。”
“‘死亡面具’,一个从林肯(Lincoln)死后,就很罕见的东西。它是死人的脸翻出来的模型,比模型还真实,因为它直接来自死人的脸。它先从死尸的脸上做出模子,再用石膏、或蜡、或金属灌铸打造而成。古罗马明用蜡做好,并加上颜色,在入殓时罩在死者脸上,等于加了一层套子、面罩,防御恶魔。然后,它留在死者家中中庭,逢年过节还戴上花冠。中世纪的英国法国也流行,英国西敏寺有好多国王的面具。现在世界存有的有名面具有但丁(Dante)的、克伦威尔(Cromwell)的、牛顿的、拿破仑(Napoleon)的、贝多芬(Beethoven)的、林肯的。death mask'我对它有特别的感觉。它是一种另类的假面具,象征的,却是真的自己。”
“‘死亡面具’,它多么有反科技的意义。科技在为生者留副,复制人身;但‘死亡面具’却为死者加持,复制死相。死者的本尊必将腐朽,但面具不会,复本保存了原版,有了复本,令人想像往生。”
“如果我死了,你会做我的‘死亡面具’吗?”朱仑又出了奇想。
“看到比面具更真实的,在死亡中,我要先享有它,而不是先面具它。如果真有那种境界,我一定在模糊中享有着你,你美丽的死相。”
“我想,人有洩天机的本领,最后应该表现在洩漏自己的死期上。人的死期,也算天机的一种。人该有这种本领,像某些动物一样,自知死期。报上说一家老人院里养了一只花猫,这猫有灵异现象,它守在那位老人身边,迟迟不肯离去,这老人就死了。我想我梦到那只猫。”
“我的朱仑有点胡思乱想,你还没资格见到那只猫,因为你不够老。你要先梦到老人才行。梦到老人还不够,老人正在梦狮子。”
“哦。我想我直接梦到了狮子。”
“人有本领知道自己的死期。那不是见到猫,而是拿起枪。自杀者最知道自己的死期,比上帝还早知道。当然碰到狮子,也可以知道死期了,效果和枪一样好。”
“如果我先死了,你在‘磺溪大厦’、我们的‘磺溪大厦’想我吗?”
“我不想信那种如果。别忘了我大你多少岁。你可以在许多方面抢先,但死就轮不到你抢了。”
“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先死了,你会在这屋里想我吗?”
“当然会。重要的是快乐的想、没有感伤的想。正面的想、没有负面情绪的想。”
“你不难过吗?”
“我不认为难过是一种快乐的、正面的情绪,我不喜欢它。我会朝‘莫忘欢乐时’那种倾向,倾听你那不朽的叫床。并且,谁能预知死后怎样呢?想想英国文学家哈代吧,他三十四岁和他前妻结婚,婚后三十八年,前妻死了,他又再婚,再婚后十四年他死了,死时八十八岁。他被英国女王下令国葬在西敏寺,他的身体,虽然照着女王的意思,但他的心脏,却给挖了出来,埋在他家乡的前妻的坟墓里,这不是身首异处,而是身心两分,多么多情动人的故事呀。”
“那你呢?如果我先死了,你后死,你埋在那儿呢?”
“我……我?我有尸可埋吗?”我笑着,有点无奈。“我死后完全捐给台大医学院了,我可算是尸骨无存了。就算存了一副骨架子,与人骷髅相见,我还是无骨可埋了。”
“你死后捐出尸体,你真前进。”
“一般人死了,死后都是全尸,即使被砍头了,照中国的习惯,也不希望‘身首异处’,所以要找专家来,专家叫‘缀元’师傅,‘缀’是连结,‘元’是脑袋,他把砍下来的头,端正的接在脖子上,再用熟练的技巧,在脖子正面左右各缝一针,又在背面补上一针,就算完成归位手继,这样三针缝下来,人又变成全尸了。将来尸骨朽了,好歹还是埋在一起。不过历史上有个人的遭遇很怪,他就是中国人信的关公、关老爷。关老爷被俘后,被孙权砍下头来,但他却‘身首异处’而葬,他的‘身’埋在湖北当阳,‘首’却埋在河南洛阳。原因是曹操要看他的‘首’,所以,‘传首’到洛阳,就地埋在洛阳了。一个人,死后头和身体离得那么,倒也真罕见。关老爷这家伙一辈子死后走运,由凡人滚雪球一样滚成大神,他的声名死后不知翻了多少番,声名以外,尸体也从湖北折腾到河南,死后真是热闹得很,英国的哈代都比不过他。”
“你呢?你死了,处理你的尸体,还有‘骷髅相见’等问题,是不是?”
“我提供给学医的学生们‘大体解剖’后,并约好,解剖后剩下的skeleton'骨骼,要制成标本,永远挂在医学院的骨科,使恨我入骨的人,永远可以看到。”
“如果不恨你入骨的呢?”
“那他可以来看我一身傲骨。”
“英文有a skeleton at the feast 的典故,叫作‘宴席上的骷髅’,起源自古埃及人在重大宴席上,都要当众摆上一具骷髅,提醒人们居安思危、存不忘亡。也许,你的骷髅不该只放在台大医学院,该巡加展示,在宴会中巡回展示,学古埃及人。”
“干嘛?别忘了英文中a skeleton at the feast。的另一意思就是扫兴,His presence at the feast(party) was a skeleton at the feast。死了还这样闹人,不恨我入骨了也要重新考虑了。”
“听起来,有点羡慕你死后还这么有骨气,可惜的是,我恐怕看不到了。”
问得荒谬,答得荒谬
朱仑是神童,更神奇的,是她并非普通的神童,她恍如电脑附体、神童得如虎生翼、如天马行空。
我对她有两种行动,一种是老想测验她智慧上的深处;一种也是深处,无须测验,只须强暴。
我问朱仑:“三个传教士和三个食人族,一共六个人一起过河,只有一条只能载两个人的小船,六个人中,只要留在两岸的食人族人数多过传教士,传教士就被吃了,要怎样过河,六个人才全部到达对岸?”
朱仑一笑。“这问题你难不倒本神童,我用十次‘然后’,就解决了。先是两个食人族过河,然后一个食人族回来,然后两个食人族过河。然后一个食人族回来,然后两个传教士过河,然后一个食人族和一个传教士回来,然后两个传教士过河,然后一个食人族回来,然后两个食人族过河,然后一个食人族回来,然后两个食人族过河。现在,六个人全部到达对岸了。”
“真是神童!真是神童!”我赞叹。“再考你一题。一个花和尚,清早六点上山,四小时后走上山顶。第二天,同样清早六点下山,约四个时后走回平地。在上山期间,一定有一个时间点他正经过某空间点,在下山期间,他会如时如点重叠了一次他自己,你怎么找出那个空间点呢?”
朱仑又一笑。“拍两部全程电影吧,后然后把两部底片重叠,时时放映,上山和下山的花和尚会同时走向自己,一旦对撞,重叠出不相上下那一点出现,花和尚就顿悟了。”
“又是神童!又是神童!”我又赞叹。“再考你一题。二十四小时内,一座钟的分针与时针是不是重合二十四次?”
朱仑三笑。“这问题也难不倒本神童。答案是二十二次。虽然分针每走一圈,就要和时针重合一次,但分针走的时候,时针并不是静止的;分针每走十二圈,时针自己也要走一圈,因此,对时针来说,分针只绕时针走了十一圈。当分针走了二十四圈的时候,时针也走了两圈;因此分针绕时针只走了二十二圈,所以只重合二十二次,以为重合二十四次的,是错觉。”
“还是神童!还是神童!”我败得好惨。“再考最后一题,还是刚才的那座钟,它报时了。却在一小时又一分钟的时间内,报时二十七次,请注意,这钟并无故障、人也没听错,出现二十七次他时,怎么回事?”
朱仑四笑。“一座没有故障的钟,要在一小时又一分钟的时间内,报时二十七次,这种非得在某一刻或整点多报时一次才成,比如说,十二点时,它报时了两次。现在问题缩小了,什么情况下,这种会报时两次?只有一种,就是日光节约时间调回标准时间那天晚上,在十二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