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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流的人认定Life is too short to be little。(人生短得不够扯鸡毛蒜皮。)他必须忍住不为小事所缠。他有很快分辨出什么是“无关的事项”的能力,然后立刻砍掉它。
第一流人过的生活,一定不是常人的生活,一定是非常人所能堪的生活,一定是常人不肯过、也不能过的生活。
——第一流人的境界
用笑脸办事
用笑脸来做人处世的人,他们的基本精神,在相信人间的许多“严肃”的事,大可不必用“严肃”的手段来解决,不需要一本正经的脸孔,也不需要金刚怒目的神情,大家大可以用嘻嘻哈哈的轻快态度,来待人办事或排难解纷。用这种态度的人,他们的健康状态,一定比“严肃”派来得好,对事情的解决,也比“严肃”派有效得多。
对严肃而古老的中国民族,多摆一些笑脸,应该是我们最好的营养,不但是好营养,也是一种好后盾。
——用笑脸做后盾
文人之雄
自古以来,文人与武人的征服方式,就根本不同。文人征服是千秋的;武人征服是一时的。最鲜明的对比是司马迁与汉武帝,千载以下,虎虎生风者,司马迁之“史记”也;但汉武帝呢?又留下什么呢?
——文人之雄
雪的洁白与冰冷
你说“假如人的品德能像雪那样的洁白,心地不像雪那么冰冷该有多好”,但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些洁白,却正用冰冷来表现?
一般情的标准,是人情之常的标准,生离死别、送往迎来、待人接物等等无不在人情之常标准上朝前滑,大家也照例办事,不以为异。但有些人——极少的一些人,他们的表现却好像不近人情的,冰冷的:有的人好朋友死了,他只三号而出(秦失);有的人太太死了,他却鼓盆而歌(庄周);有的人弟弟死了,他却不办丧事(张良);有的人独生子少小离乡,到外埠求学,临走前她一滴眼泪都不掉(胡适母亲)!
……雪的表面很冰冷,但雪化成溪,溪汇成河,作用就非常明显了。但人们总怪雪冰冷,雪却不解释,它只用洁白答复了一切。
——用冰冷表现洁白
李敖研究网发布
蛋蛋 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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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零篇·话天南地北人生拾零第一流深通佛法的人
第一流深通佛法的人
明代张献忠“屠戮生民,所过郡县,靡有孑遗”。有一天,他的部下李定国(有的纪录说是张献忠本人)见到破山和尚,破山和尚为民请命,要求别再屠城。李定国叫人堆出羊肉、猪肉、狗肉,对破山说:“你和尚吃这些,我就封刀!”破山说:“老僧为百万生灵,何惜如来一戒!”就立刻吃给他看,李定国盗亦有道,只好封刀。
五代后期,全国财务困难,周世宗柴荣下令毁掉天下铜佛像,用来铸钱。他的理由是:我听说佛教以身世为妄、利人为急,如果佛本人真身尚在,为了解救苍生,一定连真身都肯牺牲,何况这些铜做的假身呢?
周世宗和破山和尚,他们真是第一流深通佛法的人,因为他们真能破“执”。佛法里的“执”有“我执”和“法执”:我执是一般人所认为主观的我;法执是所认为客观的宇宙。因为他们深通佛法,所以能“为百万生灵”,毁佛金身,开如来戒!相对的,只有那些小鼻子小眼的小乘执迷者,才会张开大嘴,不做狮子吼而开狮子口,大吃其“素鸡”、“素鸭”、“素火腿”!——他们甚至在吃素当中,都不忘荤味,在菜单上,杀伐之声不绝。
——论和尚吃肉
吃饭有如吃药
在佛教思想中,吃东西不该是口腹之欲,而是“治病”。我们习惯说东西不好吃,像吃药一样,正好是佛教的原案。佛教里认为人生一切烦恼、一切痛苦,都是一种病;想胡茵梦,是一种心病;想胡茵梦想得头疼,是一种身病;想胡茵梦想得不好好上班,被王永庆开革,饿得没饭吃,是一种饥病。佛教认为人该将“吃饭观”当做“吃药观”,所以和尚的食堂,又叫“斋堂”,又叫“观堂”,观什么呢?观药罐子。一个人端起饭碗像端起药罐子,岂不胃口倒尽?全对!就是要你胃口倒尽。胃口倒尽,才消灭了口腹之欲。口腹之欲给消灭了,不吃肉,不吃五辛,又有何难哉?
——论和尚吃肉
大德与细行
有一种人,他们很注意“细行”,在小的行为上,小心翼翼,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可能是好好先生、好丈夫、好老师、好兄弟、好公务员,甚至是爱国者,但以大的行为、大的规迹来看他,他就不及格。以日本的广田弘毅为例,他符合好好先生等每一样条件,但他却是侵略中国的元凶,他在大的行为、大的规迹上是错误的、狭小的,叫人不敢领教的。最后,在东京大审时被绞死。死前他的太太先自杀殉情,他真是好丈夫。但好丈夫等“小德”并不能使他的“大德”正确、伟大、令人佩服,所以这种人,要上断头台。
再以德国的史匹尔为例。他也符合好好先生等每一样条件,但他却是帮助希特勒侵略的元凶。纽伦堡大审时,他看到集中营犹太人惨死的照片,他自认有罪。他在大的行为、大的规迹上是错误的、狭小的、叫人不敢领教的。最后,被判了二十年。他的太太一直等他出狱,他真是好丈夫。但好丈夫等“小德”并不能使他的“大德”正确、伟大、令人佩服,所以这种人,要坐二十年。
在日本军国主义的统治之下,在德国法西斯主义的统治之下,像广田弘毅、史匹尔这样的知识分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他们都只知“小德”而不知“大德”,只重小的行为而忽略大的行为、大的规迹。他们自以为在精忠报国,自以为卖命的对象是苦难的国家,因而做孤臣、做循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殊不知他们做的,只是对一党一家一姓的愚忠,对一党一家一姓的扶同为恶而已,他们在“大德”上,是“逾闲”的。
——从大规迹评论人
同情心很短暂
以前在“西风”杂志上看到一幅漫画,画着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富翁正在吃饭,无意间抬头一看,一个乞丐在窗外望着他,对他那丰衣美食而垂涎,富翁见了,于心不忍,可是他解决不忍的方法却奇妙异常,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起了,挡住了室内外的视线,于是又心安理得的大吃了。
我们可怜那些流亡在生死边缘的孤雏们的心情和表现,与这位富翁的态度又有什么分别呢?我们会念杜老的诗句,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可是除了“难再述”以外,我们又能怎样呢?悲天悯人的心肠抵不过讳疾忌医的苟安;热心救世的抱负打不倒掩耳盗铃的粉饰,我们毕竟忘不掉那影院旁边的沙龙,也甩不开今晚派对中的伦巴,热情的冲动甚至不如那卖火柴女孩所点的最后一根火柴来得长久,我们又返归到天鹅绒中的梦幻!
——一个真实的故事
会演悲剧的人
悲剧的认定,往往不在悲剧的本身,而在你的观点。所以悲剧倒也并非一定要禁演。很多时候,你以为你演了悲剧,但从长远的观点看,你却因而不再演出大悲剧,所以这种悲剧,也毋宁是自嘲式的喜剧。另一方面,有些悲剧实在也有它“黑云的白边”,有它塞翁失马的一面,有它潜伏的喜剧成分。这种情形,尤其在会演悲剧的人,常能感到。会演悲剧的人不在会哭,而在会笑。
——悲剧不悲说
好汉
“好汉做事好汉当”中的所谓“好汉做事”,有时候是把事做得功德圆满,有时候却把事做得一败涂地,在做得一败涂地的时候,做好汉的,就该挺身出来,做负责的表示,他不该东推西拖,不该拆下烂污让别人来收拾。换句话说,他不该让别人替他“擦屁股”。大丈夫有屁股自己擦,为什么要别人擦?
所谓好汉,一般人的观念多以为是荆轲、聂政、朱家、郭解者流,其实绝不尽然。这些人,多是韩非子所说的“以武犯禁”的任侠式人物,他们缺乏守法的习惯。他们有的,多是一朝之忿和匹夫之勇,所以他们在社会上,很容易留下烂摊子让人来“擦屁股”。
另有一种好汉,他们可说是真正的好汉,他们对个人所做所为,绝对负完全的责任。负责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法律上所应负的限度。
——徐复观是好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