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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每个人都忙碌起来。
夏天是个离别的季节,海报栏里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招聘启示,想想也曾经在这个海报栏前,看到萱学姐的服装展的告示,那时候,还不太了解彼此的我们,却已经对对方都交付了真心,那么认真地把这份友谊持续下去。
“伦敦B&G建筑设计公司在仁甫大学招收应届毕业生的启示……”
常听怪兽提起这是世界著名的建筑工程师公司,在伦敦甚至世界都享有盛誉。
伦敦,一定是工程师们最向往的地方吧。
伦敦,也是怪兽最向往的地方。
对于怪兽来说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是不是应该很兴奋才对,可是,看着海报栏的我,为什么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阿信揽着怪兽的肩膀说什么伦敦的美女都是D CUP的哦,真是的,完全把我置之度外嘛,更离谱的是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象小渝这样营养不良的由我来消化就好。
义达不胜酒力,几杯下去脸就惨白惨白的,蹦出几个英文单词后倒头睡去。
我和怪兽合力把义达扶上床,阿信醉歪歪地进来,爬上床就双脚夹住义达大呼过瘾,然后死睡过去。
怪兽脸有点泛红,容易上脸的都是不容易醉的人,我知道他今晚想好好清醒着。
在某个圣诞夜,我们也曾经在这里酊酩大醉过,怪兽,这里有我们那么多的回忆,你怎么舍得离开?
明天,你就要搭上西行的旅程,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你最初的梦想。
我们的梦想都那么大,要绕地球半边才能实现。
怪兽伸了个大懒腰,说,小渝我们到楼顶乘乘凉好不好?
我说好。
在规模浩大的B&G的选拔赛中,怪兽一路过关斩将,在复试中拔得头筹。
楼顶的风果然很特别,那来自高处的风带来遥远的气息,离天空很近,月亮也不太遥远。
我盘腿坐着,听怪兽娓娓道来他多年的理想。
“将来某一天,我要盖一座大楼,让我喜欢的人全部住进去。阿信住一楼,这家伙有恐高症,不能离地三米;小渝呢,要安排到7楼以上,她啊懒得很,要让她爬上爬下的锻炼锻炼才行;义达要住在顶楼,我会给他设计一个圆月弯刀似的阳台,他说圆不圆弯不弯的形状最能刺激他写出好的旋律;康熙住的房间一定有很好的鹅卵石隔音板,这样他三更半夜敲锣打鼓也不必担心会吵到左邻右舍了;小萱就住在康熙楼下好了,这样康熙就可以假装是恰好遇到小萱出门,呵呵,方便两个人外出咯……”
我笑了,“那你住哪呢?”
“对哦,忘记把我自己安排进去了……”怪兽兀自地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说。
怪兽,你总是这样,把每个人的幸福安排好,却忘了自己的幸福。
没办法啊,这就是怪兽,天底下最温柔的怪兽。
“想知道我是怎么在复试中以一抵十的吗?”怪兽卖着关子说。
“恩,该不会是美男计吧?”
“建筑的概念是什么? 有人说应该把城市建成数码城,和这个高科技的时代相匹配;也有人说是无烟城,保证人的身体健康才是建筑追求的最大目标;我觉得,如果我能规划一个城市,一定要命名为——the love of city,或者是the city of love……”
有爱的沙漠,都能成为绿洲,怪兽,你就是绿洲。我听着,微笑。
笑是多么有力的一个姿势,只要笑就够了。
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在什么时候?
半年,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那时候,我牵着小阿信,你带着小怪兽,还有小义达,小康熙,我们再聚首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年少时那些为之哭笑的傻事?
怪兽,可不可以容许今晚的我,自私一点点?
“怪兽,我想喝红酒。”
“红酒?”
“对啊,上次白莉阿姨不是从法国带回很多瓶吗?还在楼下呢,我们去拿上来喝好不好?”
…… ……
我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自己,怪兽皱皱眉头,说:“红酒不是这样喝的,红酒是要品的……”
那晶红的液体滑进我的嘴唇,穿过我的肠胃,怪兽抢过我的酒瓶,严肃道:“再这样喝,要出问题的!”
“今天,开心嘛。”我说,胃,灼烧一般的疼,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都不减淡。
我当然知道这样一瓶一瓶地灌红酒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怪兽,祝你一路顺风,说我自私也好,软弱也罢,我只想多留住你一秒而已。
深深呼吸一下,胃液在空荡荡的胃里疯狂的蠕动,有一种扫荡过后残留下来的些许疼痛。
我微微睁开眼,看到阿信,义达坐在床头两边,然后,床尾站着琪琪,阿姚,萱学姐和康熙。
我再环顾病房一圈,缓缓把眼睛闭上。
我似乎听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空气中绽放出笑容。
阿信轻轻地说:“她醒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开始有悉索声,人正在渐渐散去。
阿信温暖的大手掌游动在我的脸颊,“你真傻,任何时候都不能叫人放心。”
我把他的手往外拉了一下,为了不让它接到我眼角滑下的泪,我依旧闭着眼,慢慢微笑,我的确很傻,喝红酒喝到胃出血,也没办法让怪兽多停留一秒。
怪兽,就这样,离别的最后一面我们也没有来得及见上,你在地球的另一边,开始了你的梦想之旅,那个以爱命名的城市,有一天会出现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那么任性地灌自己红酒灌到胃出血,到底是想自私地把怪兽留下,还是害怕离别的场面?
所以,怪兽,你选择了不辞而别,呵呵,还记得你说过,你是我的小药瓶,可是从今以后,在生病时,我要记得自己按时吃药,一天二次,早晚饭各一次,温水配,容易消化。
怪兽,义达,阿信,你们是全天下最完美的阵容,缺一不可哦。
只是,义达,下次要走,让我去送你,别不辞而别。
我对义达说这句话时,他正在路边买报纸,他把《THE CITY》放在我手上,笑笑说好。
摊开报纸,惯性般翻到ASHIN专栏——一棵大大的法国梧桐树下,一个渺小的瘦得象根竹竿似的女孩,穿着简单的制服,双手捧着一罐奶茶,茫然地看着前方,在她脚下,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画面的右边有一颗不大不小的太阳,让人觉得这简单的线条里,还透露着希望。
阿信笔下的人物,已经有了淡然的表情,那个空心人的他,也已经长大了。
我看着机场的滚动屏幕上,提示着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
屏幕翻涌着,航班号,始发地,终点,起飞时间……
时光,就象挽不回的水,转眼就消失在了指间。
阿信和义达用力拥抱,义达说好好照顾小渝啊,如果她少了半根汗毛我一定从洛杉矶飞回来兴师问罪!
是吗?我还真想她的汗毛全部掉光。阿信说,我在他身旁微笑,然后用力地张大着眼睛,让眼泪流回去。
到洛杉矶的音乐学院进修,是义达多年来的梦想,在PUB驻唱使他结识了音乐圈的一些朋友,在前辈的引见下,他如愿以偿。
当初学设计系,是为了体会晴的心情,现在,我总算做回了自己。义达说。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诵,才不至于在义达面前让眼泪掉出来。
我和阿信站在机场的防护栏完,漫无目的地看着起起落落的飞机。
在我们眼前的庞然大物,发出聒噪的声音,在飞行道上急速地滑翔,飞上半空,转弯,直上云霄,最后变成那么一丁点儿大,你会怀疑它是不是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义达的飞机,是哪一架呢?”我问。
阿信注视着天空,没有回答我。
不管是哪一架,属于我们的年少时光,终究是要结束了。
我才知道,天底下最残忍的一句话,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 …… …… …… …… …… …… …… ……
“小葳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在课堂上睡觉了。”眼前的女孩怯生生地保证着。
我故意板起脸,说:“下不为例。”
女孩甜甜地笑了,“下不为例!”
“那好,出去吧,对了,顺便在黑板上通知我们下节课要讲装潢学的第八章,让大家做好预习。”
“是,小葳老师!!”
ANN推推她粉红边框的复古眼镜,撇嘴道:“现在的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