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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燕叔又从笼子里拣出了五只体形相对肥硕的鹌鹑,用小刀割了喉咙,而后在船上支起火堆烧烤,给我们狠狠地打了回牙祭——在这一个多月里,我们为了积蓄食物以备不测,整天担惊受怕,吃的不是烤鱼就是一些快要烂的水果,今天一见烤得嫩红的鹌鹑肉,就像是照妖镜底下的妖怪——全都被打回了原型,独孤璞是长辈,心里虽然很想先吃,但也要装出点儿清高姿态来,于是就坐在船中间用余光偷偷瞟着着烧烤的进程;我和含炯无名无势,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围着燕叔和火堆直转圈儿,馋的哈喇子都把前胸都打湿了。细看燕叔烧烤的架势,我觉得他肯定是个老饕:他火候拿捏的很准,撒盐的时机也掌握的正好,每次撒盐的时候,都赶上鹌鹑身上的油烤的就要渗出滴下的一刹那,鹌鹑油刚好能把盐溶解,让咸味儿自然地入到肉里。每当鹌鹑烤到刚有点儿糊的时候,燕叔就把鹌鹑下架,递给我们。扦子往手上一擎,鹌鹑往嘴里边儿一送,外酥内软,咸淡适中,那滋味甭提有多妙了。
吃过了午饭,含炯和独孤璞继续在桅杆上瞭望即将到来的蓬莱岛,我则和燕叔则在甲板上舒服地晒太阳。现在正是阴历的七月份多,午后煦暖的阳光慵懒地撒在身上,短衫在海风的吹拂下唰唰做响,腆着胀大的肚子,躺在甲板上看海鸥听海风,那感觉别提有多惬意了。一想到我们即将要抵达蓬莱岛,我的心里就莫名的兴奋,禁不住向燕叔提问蓬莱岛的故事来。
“燕叔,我知道您走的地方特多,要是没事儿,我想请您给我讲讲蓬莱岛的事,您看成么?”,我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好习惯,无论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这让我在外面总也不吃亏。
“这蓬莱岛啊,传说为仙人所居”,燕叔眯起眼,瞥着头顶上盘旋的海鸥,慢悠悠地和我说。
“这么说,其中还有神仙的故事啰?”,我一听有奇古玄怪的事情,顿时来了精神。
“神仙的故事确实有,不过我对蓬莱的了解,更多是基于史实。我问你一个问题:徐福带童男童女东渡的故事,你知道么?”,燕叔稍稍睁开眼,把黑眼珠转向了我。
“小侄略知一二,都是以前听说书先生讲到的,至于准确与否,我也不敢肯定”。
“那你先说说你理解中的这段儿故事”。
“我听说,徐福是秦始皇执政时期的一个巫师,嬴政为了长命百岁命他带领几千个童男童女下海去寻找长生不老之药,据说徐福当时的目的地就是蓬莱仙岛,当然徐福出海之后好像就再也没回来,我猜他可能是死在了海上”。
“嗯,民间流传的说法的确如你所说。看你对仙怪历史很感兴趣,我就再给你补充一点儿:蓬莱原名‘蓬壶’,与‘方丈’和‘瀛洲’合称为‘华夏三座神山’。这种说法广泛流传于秦灭六国之后。其实在先秦时期,一提起神山,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昆仑”。
“那就请燕叔先跟我讲讲昆仑吧”,我两眼放光,贪婪地瞅着燕叔。吃饱饭之后,能够边晒太阳边听人给我说书,真可谓是我人生的第一大快事。
“从没见过你这样好问的孩子,好吧。今天老夫高兴,就和你多聊几句。昆仑山,又称昆仑虚或玉山,传说是天帝在地上的都城。《山海经》的第二卷“西山经”曾详细描述过那里的情形:说那里有一个虎身九尾守护者,名叫陆吾神;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长了四只角,有些像羊的怪兽,名叫土鳞,能吃人;昆仑山上的鸟,模样如蜂,却庞大有如鸳鸯,能蛰人;山里还有一种开黄花结红果的树,果子味道如李,无核,名叫沙棠,人吃了能遇水而不溺死”。
“燕叔,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听完他的讲述,突然对昆仑很是神往。
“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虽然我对昆仑也很感兴趣,但始终都没机会去过,你就当是一个传说吧。除了《山海经》之外,《淮南子》里也有对昆仑的描写,不过模样和《山海经》描述的大相径庭:它说昆仑有增城九重,增城呢,就是一层比一层高的城楼,其高有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城内有八棵神树,木禾在其中,它高过四丈,粗的连五人一起合抱也抱不住;城西有珠玉树、璇树和不死树;东边有沙棠琅王千;南边有绛树;北边有碧树和瑶树。在昆仑的阖阅之中,有丹水盛于玉横之内,饮之便可长生不死。这丹水每过二十一天便会重新涌出,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战事旷日持久,繁而不停,老百姓希望生活安宁,只能臆造一个理想的仙境,既能远离战火之害,又可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帝王的要求则更直接,希望永远不老不死,享受万民的朝奉。于是各国从上到下,兴起了一股史上最为强烈的修仙狂潮。很多由巫师转变而来的方士,为了一己的名利就借机向帝王鼓吹海外的神山仙境,说神山上藏有长生不老的丹药。这一传不要紧,天下的帝王无不为之动容,为了长生不死都遣人派船前去打探,渐渐地,海上仙境的风头盖过了昆仑山——这其中数蓬莱仙岛最为著名,战国末的齐威玉、齐宣王、燕昭王,乃至秦始皇、汉武帝都曾劳民伤财地派人去寻找蓬莱仙境,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所有出行中最著名的,就是徐福在秦始皇二十八年向秦嬴政主动请缨,带着几千名童男童女出海寻找蓬莱仙岛的故事了,这几千人自咸阳一别就再也没回来,害得秦始皇空等至死。后来有人说,徐福的船在海上被大风大浪掀翻了,童男童女都喂了鱼;也有人说,徐福找到了蓬莱仙岛,自己私吞了长生不老之药,在蓬莱自立为王,守着一片小天地快乐生活;还有人说,徐福的船队没找到蓬莱仙岛,反而被大浪推到了另一个荒岛,这荒岛就是倭国。徐福到了倭国之后,把中原的司农技术和纺织技术传给了倭人,被他们尊为了‘司民耕神’,他万里寻丹的大举也被倭人广为传颂,富士山的‘富士’就是取了徐福的职务‘方士’与‘不死’的谐音而成。虽然我现在无法确切说出徐福的去向,但最后一种假设应该最符合史实”。
我躺在船尾越听越兴奋,刚要赞叹。猛然觉得船身一晃,自己差点儿被甩出船去。幸好燕叔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脚插在船后的缝隙里固定。稳定了之后,我和燕叔打算去前面问问船老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抬屁股,含炯和独孤璞就从前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把我俩领到船头,我和燕叔不看则可,一看惊得我俩一身冷汗。原来在船前面的水里,赫然立着一只尖尖的背鳍,而那背鳍的底下,是一只成年的白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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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斗鲨
燕叔见状不妙,立即让众人趴下,去找身边最近的固定物抓住。首发待一切安排妥当,他左手一拂短襟,右手一拽,从腰里拔出那把乌得发亮的三连发盒子炮,俯身抓住船身慢慢地向前爬行。白鲨游弋了很久,并没有立即发动第二波进攻,而是围着船打转地游。燕叔的枪口随着白鲨及时调整着方向,使他的眼,盒子炮准星和白鲨的鳍始终在一条线儿上。
独孤璞趴了一会有点儿憋不住了,问道:“鲨鱼走了没有?”,燕叔答道:“还没。妹夫,你一直在船前边儿呆着,知不知道咱们是咋惹上这鲨鱼的?”。独孤璞欲言又止,燕叔见状就要发作。这时含炯抢过了话:“燕叔,都怪我,我把你剥掉的鹌鹑内脏扔海里当饵,寻思能用网兜点儿鱼吃……”,燕叔气得直摇头,说道:“你呀……,你要记住,鲨鱼的鼻子是最灵的,有一点儿血味它在四五里以外都能闻着,这回咱是被盯上了,要没我手上这把盒子炮,是生是死,我还真不敢保证”。独孤璞久居潘家园,整天和玉器打交道,哪见过这种场面,身子早抖得跟筛子似的了,听燕叔一说死不了,总算透了口气。
那白鲨仿佛知道船上对它采取了防备,不慌不忙地与燕叔僵持着,燕叔抬头瞅了瞅帆的形状,大致摸清此时的风向——现在正是西南风盛行的夏季,要想逃脱白鲨的攻击只能借助风力急行。燕叔吩咐船老板取出备用的木浆分给众人,让他们听从号令行动。白鲨继续围绕着船打转,这次它退的远了些,看来是为了下一次的攻击而蓄力。当它游到船的西北侧时,燕叔手疾眼快,伸手在笼子里拽出一只鹌鹑把脖子掐折,稠血嗖的一下呲得老高,燕叔把枪暂放在甲板上,甩开膀子以最大的气力,把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