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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难之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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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你知道,他一直感到很压抑……”邦奇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那个
意思。我是说他为什么单单选这儿?”
    显然海斯警佐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因此他绕了个弯子:“他是乘五点十分
的汽车到这儿的。”
    “嗯,”邦奇又问了一句,“可是为什么呢?”
    “我可不知道,哈蒙夫人,”海斯警佐说,“这可不好说,如果一个人的神
经不正常——”邦奇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给自己一枪,但在
我看来乘车到我们这样一个小乡村来了结一生仍有些多余。他在这儿没有任何熟
人,不是吗?”
    “到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海斯警佐说。他一咳嗽起来就赶紧向邦奇摆手
道歉。他站起来,说:“埃克尔斯先生和夫人有可能来拜访您,哈蒙夫人——如
果您不介意的话,就是那样了。”
    “当然不介意,”邦奇说,“那很合情理,我只希望我能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我这就走。”海斯警佐说。
    邦奇一边陪着他向前门走去一边说:“如果这不是一桩谋杀案我就谢天谢地
了。”
    一辆汽车停在了牧师住宅的大门前,海斯警佐盯着它说了一句:“夫人,看
起来埃克尔斯夫妇已经来拜访您了。”
    邦奇强打起精神去承受她意料中就要到来的一段痛苦的经历。“可是,”她
想,“我总能找朱利安来帮我。当人们悲伤的时候,牧师会给予他们极大的帮助。”
    尽管邦奇不能确切地描绘出她料想中的埃克尔斯夫妇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当
她迎接这对夫妇的时候,仍感到了一丝惊诧。埃克尔斯先生长得胖胖的,面色红
润,他天生的性格应该是幽默而又乐观;埃克尔斯太太身上带着一股隐隐的俗丽
之气,长着一张又瘦又小而且上翘的嘴,嗓音又细又尖。
    “真是个天大的打击,哈蒙夫人。您能想象得到。”她说。
    “噢,我知道。”邦奇说,“那一定是个天大的打击,快请坐,我能给你们
——噢,可能现在喝茶还早了一点儿——”埃克尔斯先生摆了摆他短胖的小手,
“不,不,我们什么也不要。”他说,“我相信您一定是位心地善良的夫人,我
只是想……噢……可怜的威廉说了些什么,您知道吗?”
    “他在国外呆了很长时间,”埃克尔斯夫人说,“我总觉得他一定有一些不
可告人的经历。自打他回家来,他就一直显得很压抑,也不爱说话。他曾经说这
个世界不适合人生活,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期望。可怜的比尔,他总是这样忧忧
郁郁的。”
    邦奇盯着这对夫妇看了有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偷了我丈夫的左轮手枪,”埃克尔斯夫人继续说道,“我们一点儿也不
知道。然后他好像是坐汽车到这儿的。我猜对他来说那一定是一种很好的感觉,
他不会喜欢在我们的房子里自杀的。”
    “可怜的家伙,可怜的家伙,”埃克尔斯夫人叹了口气说,“下判断已经无
济于事了。”
    又是一次短暂的沉默,然后埃克尔斯先生说:“他留下什么话了吗?临终遗
言什么的,难道一句也没有吗?”
    他那明亮的,更确切些说,像猪一样的眼睛谨慎地审视着邦奇。埃克尔斯夫
人的身子也向前倾着,好像急切地要得到答复。
    “没有。”邦奇平静地回答,“当他快要死的时候就来到教堂寻求庇护。”
    埃克尔斯夫人用一种疑惑的语气说:“庇护?我想我不是十分……”埃克尔
斯先生打断了她的话:“圣所,我亲爱的,”他不耐烦地说,“那才是牧师夫人
的意思,它是一种罪——自杀,你知道的。我认为他是想赎罪。”
    “在他临死前他是很想说出一些东西的,”邦奇说,“但他只说了一个‘请’
字就再也没有继续下去。”
    埃克尔斯夫人一边抽鼻子一边用手帕将眼睛盖祝“噢,亲爱的,”她说,
“这太让人受不了了,不是吗”“好了好了,帕姆。”她丈夫说道,“别再难过
了。这种事情是谁也没有办法的。可怜的威利。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终于安息
了。非常感谢您,哈蒙夫人。我希望我们没有打搅您,我们知道,牧师的妻子一
定很忙。”
    他们夫妇两人分别跟邦奇握了手。就在要出门时,他们又突然都转过身来,
说:“噢,对了,我想还有一件事情。你们留下了他的大衣是吗?”
    “他的大衣?”邦奇皱了皱眉头。
    埃克尔斯夫人接着说:“您知道,我们想要他的所有东西,出于感伤的缘故。”
    “他有一块手表,一个钱包,在他兜里还有一张火车票。”邦奇说,“我把
它们都交给了海斯警佐。”
    “那没关系,”埃克尔斯先生说,“我想,他会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我们。他
的私人信件应该在那个钱包里。”
    “钱包里有一张一镑的钞票,”邦奇说,“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信?没有像那样的东西?”
    邦奇摇了摇头。
    “噢,再一次感谢您,哈蒙夫人。他穿的那件大衣——可能警佐也把它拿走
了,对吗?”
    邦奇皱着眉头尽力地回忆着。
    “没有,”她说,“我想没有。让我想想,格里菲斯医生和我把他的大衣脱
下来检查伤口。”她大略地环顾了一下房间,“我一定把它和毛巾还有盆一起拿
到楼上去了。”
    “现在我想,哈蒙夫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想要他的大衣,您知道,
这是他的遗物。我太大对这件衣服相当动感情。”
    “当然可以了,”邦奇说,“要我先让人把它洗一下吗?我恐怕它很——噢
——很脏。”
    “噢,不,不,不,那没关系。”
    邦奇皱了皱眉,“现在我不知道在哪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她上了楼,
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真是抱歉,”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女佣人一定把它和其他要送去
洗的衣服放在一起了。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我到它,在这儿呢,我用牛皮纸给你包
起来吧。”
    尽管埃克尔斯夫妇一再推辞,她还是把大衣包了起来。
    然后他们夫妇俩带着千恩万谢再次与邦奇道别,便离开了。
    邦奇慢慢地走过大厅,进了书房。朱利安·哈蒙牧师抬头看了看,紧锁的眉
头舒展开了。他正在准备一场布道,可是老担心在赛鲁士国王的统治下,约旦与
波斯两国之间政治关系的重要性已将他引错了方向。
    “一切都顺利吗,亲爱的?”他满怀希望地问道。
    “朱利安,”邦奇说,“圣堂到底是什么?”
    朱利安·哈蒙愉快地放下了布道的讲稿。
    “噢,”他说,“在古罗马和古希腊的寺庙里圣堂指的就是内有神像的内殿,
拉丁文的单词祭坛‘ara’也有保护的意思。”他带着学者气继续说道:“在公元
三百九十九年,圣堂在基督教教堂里的地位才被最终确立下来。在英国,关于圣
堂权利的最早记载见于公元六百年由艾思尔伯特制定的《法的章程》……”他又
继续解释了一会儿,但和往常一样,被他妻子对他博学的讲解的反应搞得心神不
定。
    “亲爱的,”她说,“你真好。”
    她弯下腰去在他的鼻尖儿上亲了一下。朱利安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因耍了聪明
的把戏而受到奖赏的狗。
    “埃克尔斯夫妇已经来过这儿了。”邦奇说。
    牧师皱了皱眉:“埃克尔斯夫妇,我好像不记得……”“你不认识他们。他
们是躺在教堂里的那个人的姐姐和姐夫。”
    “亲爱的,你当时应该叫我一声。”
    “一点儿也没有必要,”邦奇说,“他们并不需要安慰。我猜现在……”她
皱起了眉头,“朱利安,如果明天我把饭菜都放在炉子上,你自己能做好吗?我
想我该去伦敦看看这次展销。”
    “展销?”她丈夫茫然地望着她,“你是说一艘游艇还是一条船,或是其它
的什么东西?”
    邦奇笑了:“不,亲爱的,在柏辽兹和宾特曼店有一次针织品的特别展销。
你知道,有床单、桌布、毛巾,还有擦玻璃布——当擦玻璃布磨穿的时候我真不
知该怎么办,并且,”她慢条斯理地又加了一句,“我想我应该去看看简姨妈了。”
    简·马普尔小姐是一位和善的老太太,现在正独自一人安逸地住在她侄儿的
小型公寓里,享受着伦敦这座大都市的欢乐,她可以享受两周呢。
    “雷蒙德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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