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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支农日记
没买到上午发车的火车票只得又返回学校,吃完中饭我首先想到的是家里。今天是国庆节,虽然农村感觉不到这种气氛,但总感觉到要说点什么,电话重拨几次无人接,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我担心家里又出事了,像暑假那样我不得不立即赶回去,带着恐怖和害怕,但愿这不要影响这次调查。带着忧虑和不安,我渐渐睡着了。
醒来第一件事依然是拨打家里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我由不安变为害怕,甚至在想着可能即刻之间要退掉去十堰的票而踏上回家的火车。还好邻居的电话通了,奶奶(按辈分叫)接听了电话,她已是80多岁的人,要是城里人应该儿孙满堂安享晚年,可她还不得不帮助做许多的家务。去年她的大儿媳患肝炎去世,而今天她又几乎以一种要哭的语气向我这个孙辈讲述她的二儿子今年中秋节的以泪洗面:因为他的女儿刚花去近万元治好一场大病,他的孙子却因为骨折现在又在九江治病,在此之前他的孙子出生时患了先天性的什么疾病已花去上万元。他本来是条好汉子,也是种田能手,而这几年他整个人完全瘦下来了,头发也夹杂白发了。而奶奶曾经从20多岁开始做寡妇,把3个儿子拉扯大,而现在80多岁了,子孙却仍是这样,她也只能是抱怨“运气不好”,“时运不济”。听完她的倾诉,我的心情很沉重,可我也只能习惯性地安慰她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沉重过后我也在反思,我的家里又何尝不是如此。父母因为大姐的不幸而不知流过多少泪,而为三姐又不知受了多少肉体上和精神上的折磨,作为在外的儿子,我却不能为家里做点什么,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害怕。这次是第一次出门远行,我却不想告诉他们,因为他们总是希望我一心学习、天天向上,我更怕他们担心我的安全,我只想对他们说一声:我在学校一切都好。
临近黄昏我上了火车,夕阳的余辉照耀在田野里,使我不禁浮出了一丝想家的情绪。这就是我的故乡,我也是奔向与我故乡一样贫穷、落后的农村。天色渐暗,这个时候应该是收工的时候了,扛着锄头,牵着老黄牛,这是心中最原始的记忆。 …… 火车渐渐远去,我的思绪也渐渐散开,想着协会的事情,想着农村的问题,窗外漆黑的夜色中时不时闪现几点昏暗的灯光,显出一种别样的景致。我总在想:中国农村这么大,城市不过是连接在公路这边和那边的一个点,可为什么社会的主流却永远是城市?中国农村人口这么多,可贴近农村反映农村生活的杂志、报纸、电视为什么少之又少?“十?一”到了,对城里人来说是一个黄金周,无论是电视、报纸还是杂志铺天盖地的旅游、休假和娱乐,可谁知道农村这时候还正处于最忙的收割季节呢?谁会为农民提供这些咨询服务呢?365天农民又有多少假日呢?火车上很嘈杂。大多是出行旅游的城里人,但也有一些打工仔、打工妹,他们总以一种怯弱和哀求的眼光来看待和观察这个世界,这使我想起了今天在候车厅门口看到的一幕:大概是个打工妹,或者城里流浪者,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因为她没有出示票或者说是忘了叫与她同来的人出示她的票,就被门口验票(不是检票)的一把推出去碰在铁栅栏上。好像是含着泪水,好像是有点自责,她看都不敢看验票员一眼就走了。我不知道如果这位售票员这样对待一位城里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我很气愤,也很无奈。难道就因为她弱小,难道就因为她是农村人,她就应该当众受此不平等待遇?
或许我见识太少,或许我还是个孩子,许多人都已麻木了,见怪不怪了,继续挤着,没有任何人投以同情的目光,不知这是我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
无聊之中,我再次拿起李昌平的《我向总理说实话》一书,一为明日与北京师范大学同学的见面作准备,二也希望在书中能为我这次急促的调查找到灵感。一下子我就完全投入书中,伤心处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因为这也是我的家乡啊!愤恨处我真恨不得把那些贪官污吏统统杀掉。此书第一次看,我发现我更成熟更有深度了,或许是第一次从中找到了一种知己的感觉,一种与自己、自己家命运相同的共鸣,我也找到了建立农协这个灵感,一直延续到现在。而现在我在更深刻地思考着:农村为什么贫穷?农村为什么落后?政策?生产力水平?农民自身素质?都是又都不是,带着这个问题,所以我要作这次社会调查。已经0点多了,明天还要与北师大的同学见面,调查的具体内容和协会的初期建设等许多工作要做,这个记录也该结束,但无论如何我要坚持每日记录我这些真实的感想,也不枉此行。
0时36分,嘈杂的火车上我开始整理思绪,我不知如何用语言来表达这五天来的感受,从农村来到城市上大学,又从城市返回农村,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几天来的走访、交谈、讨论让我学到了一辈子也学不到的东西,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眼前浮现,许许多多知名与不知名的老乡、教师和孩子们,每次与他们交谈我都感觉到一颗颗真诚的心在跳动:为民主自治的新农村而鼓舞,为基层干部的腐败而气愤,为失学儿童的困难家境而伤心……我想总结点什么,要写点什么,所以我开始写这些东西。
谁来保护农村中弱势群体
我们调查是以房县桥上乡杜川村为主,该村地处神农架山区,共有农业人口797人,人均田地不足1。3亩,大多为旱地,只能种玉米、绞股蓝等耐旱作物,我们对该村比较困难的农户进行了走访调查。
调查对象之一:失学儿童家庭。
该村共有3名适龄儿童因交不起学费等各种原因而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大多只读到小学四五年级就辍学。我们第一个去的是袁武波家,他一家7口人,爷爷奶奶分开住(乡下叫分家),父母和他,有一个弟弟正在念小学3年级。他已经失学1年多了 ,念到6年级上学期就没有念了。从调查中发现他父亲是个哑巴,个子不高,母亲说话也口齿不清。去的第二户是徐双家,一家3口,除了妈妈还有个妹妹,爸爸在他出生不到半年就去世了。每天徐双去沙场做工挣些钱。第三家去了几次家里没人,从徐双口中得知这家也是寡妇。另外还有一家的孩子面临失学的危机,叫陈龙,他今年上初一,学费是好心的邻居帮他交的,他一人与聋了的奶奶一起过。 调查对象之二:村办福利院。
据说这个福利院是村里1990年建的,到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了,里面的情形真是惨不忍睹。里面共6人,其中2人勉强能煮饭,做一些较轻的农活,另外4人有跛子,有既瞎又聋的,有弱智痴呆的,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也都没有儿女。我们送去一些旧衣服,他们很高兴,他们说已经有几年没有人来看他们了。山区的晚上很冷,可有4个人连被子也没有,靠一些稻草、破棉絮破衣服来保暖,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在另一间屋子里我看到堆放了许多棺材,那是乡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