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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同样动作。原来那长统靴非但不防水,还漏水。这样行进中不用停下可以边走边倒,一会儿鞋里的积水就倒完了。这个情景很久都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抹去。我们知道脚闷在湿透了的鞋子里会很不舒服。我不相信孩子们对之没有丝毫感觉。可你从这些孩子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不适与异样,她们口中更不会有半句抱怨与叹息。我不禁哀哀地想:这样的日子,原本就属于她们吗?
我开始思考这个快要失学女孩的情况。向她了解家里的情况。她说母亲在家做农活,父亲在这一带当轿夫。果然,这一带山路难走,确实随处可见两人一抬的竹制轿子。可这活很苦,两人抬着一大人在这一带爬坡上坎、趟沟过河,真正是流血流汗的活,不是件容易的生计。有次我与一位有些文化的轿夫攀谈,问他抬轿挣钱辛苦吗?收入怎么样?他回答挣钱是为了孩子读书、种地买化肥买种子、修房等。他说干这活其实很累人,没有生意的时候等生意盼生意,一旦来了生意,其实也犯愁,因为这实在是累人的活啊!……听他如此言说,对我确实震惊不小。我们平时只看到那些坐等生意的轿夫们争相向游客揽生意的不亦乐乎的样子,其实哪里又知道他们等来的是自己内心的苦差啊?他们哪里愿意挣这样的钱呢?都是不得已呀。从此我不愿意再看见抬轿的汉子汗流满面喊号的样子。内心一直排斥坐轿子。这次在奉节听人说,某官员有次来此视察,看见云集的轿夫,就呼吁游客们多坐轿,说这是为促进旅游业、拉动奉节经济发展作贡献。听到这里,我感到此官员实在恶俗……
我问女孩:中学一学期学费要多少呢?她答因为要住校,要500元左右。暗想兜里还够这个数,就悄悄告诉她你一定不能失学,下学期我来资助你继续升学好吗?女孩听了,愣住半天没说话,一会儿我听见她轻轻抽泣的声音。看这孩子既懂事又好学,实在可爱。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别哭。她终于止住了泪。这时两对轿夫过来了,女孩一看,指着其中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说那就是他爸。我们随行的同事就上前与汉子打招呼,说“还是要让孩子继续读书,再穷不要穷教育”的大实话。汉子憨厚地笑着,说家里经济状况不好,难啦!我们一群人快走到公路停车的地方了,我留在队伍后面把兜里的500元钱掏出来交给女孩的父亲,说这孩子成绩好,不读书太可惜了,下学期一定让孩子上学,先收下这笔学费。汉子接过钱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半天才说了声“感谢了”,实在是个老实的庄稼汉!我挥了手与他们道别,快步走到同行中间。那女孩父亲又追过来说着感谢的话,随行的当地一位干部遂反复叮嘱汉子这钱一定要用在孩子读书上,不要另作它用了。汉子憨笑着说那是的,谁都希望孩子有出息嘛。同行提醒女孩把姓名地址留在我的笔记本上,我这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她叫孙英。
3个月后,我收到女孩的来信,她说她已顺利地考进兴隆中学,很高兴又能继续读书了!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得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请我放心。我回了信,向她表示祝贺,为这个揣着梦想的女孩的未来祝福。我告诉她人生的路总会有很多挫折,就像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与她同龄的孩子正在失学一样,未来的路依然充满艰辛、迷茫甚至令人堪忧,这是对每一个人的考验,磨难教人坚强,我相信你能挺住。
我这样说,是我相信这个孩子会懂。
下篇:城市的亮色,城里人的休闲
(一)
走过云阳,我们最后来到万州。重庆一向有“金开银万”一说,开指开县,万即万州。汽车穿过万州城区,城市的味道顷刻浓烈了,林立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的酒楼茶肆,还有驻扎在城中间的栋栋白色小别墅,人们的脸色、眼神也充满了富足感,给我们这群刚刚从国家级贫苦县过来的人陡增视觉冲击。可我不能忘的,是那刚刚消失在眼帘中的7个面呈菜色、衣衫褴褛的山乡少年。
接待我们的是本地本系统的一位处长,因为平日常有工作联系,彼此熟悉。在我眼里,在这样的机关里,这是一个不错的人,工作尽心尽力,为人谦卑热情,上下部门协调很好,常常面带真诚的微笑,逢人便称“老师”。就是我这样小他好几岁、无官无职之辈也在他的尊称之列,且没有丝毫的做作,确是出于他本心的良善。这样的机关人,我是尊敬的。
白天的工作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下午近6时。他们好几个人陪同我们转悠。这一路走来,感到他们是最热情周到最令人感到温暖的。晚上,东道主安排我们在一家颇为精致的饭庄晚宴,这位逢人便称“老师”的处长作陪。席间,不善酒量的他频频举杯,挨着给人敬酒。我也未跑掉,与之连干几杯,顿感脸红耳赤。这处长太实在,看样子他实在没有酒量作陪到底,我看他出去了一下,电话招来一精干小伙,是上午见过面的一基层领导,看来他已经是串场客了,因为他来的时候已经面呈朱红。来了后说为了表示尊敬,自己先干三杯再与大家共饮,果然耿直端杯就喝,大家反而劝他行了,不必太猛。这样的场合我是知道的,往往客主斗酒的功夫超过了友情叙谈。看着那满满一桌各色菜品,再望望一个个红了脸斗酒的同仁,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这种时候大家趁着酒劲争着说话,可真正能够表达什么呢?因为大家还要维持必要的礼仪,说话要与这种场合的气氛匹配,那就必然累人。越是这样貌似热闹的地方我越是孤独,好在我不必找话圆场,可以静静观望,想自己的事,可心里实在荒芜得可以,总想起那些长满衰草的颓垣断壁,掩不住落寞而忧伤……
(二)
饭毕,处长将我和我们带队的头儿叫至隔壁一间茶室小坐。他们两人酒已喝得不少,但还能保持状态。处长拉着带队头儿的手,用那种互为知己才会有的声调,轻声说:晚上安排你们去一个地方浴脚,指指我,说她就去美容院吧。我一听忙说我就不去了,这一天跑得累,想回宾馆休息。处长哪里肯听我的,说没关系,美容就是休息嘛!我找一个女同事陪着你。说着就拨开了电话,找到他同处的女同事,一定是人家听说是这差事不乐意,推说在外面应酬来不了。他也不急,又继续拨,居然很快找到一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的见习生。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那般热情劲,我怎么拗得过他?我们头儿以为我是不喜欢那地方,看了看我连日奔波毫无光泽的长发,就说那就去染个发吧!处长一听,说也好也好就这样定了。忙安排人分两拨陪同我们。我被安排去了离饭庄很近的一家颇为气派的美发厅,心想进得这地方花费定不会少。正思忖,那个奉命陪同的年轻女孩跟来了,处长与她低语后与我道别离去。
我被安排在一张高靠背坐椅上,美发师开始给我湿发、洗头、按摩,边做边与我聊天。我不想聊天,心里很惶惑。在异地被人安排这样做头发是第一次,且你没法选择更没法拒绝,尽管此刻你只想飞快逃走,只想一个人呆着。人的自由有时就是这样没有缘由地又极其温柔地被剥夺掉的。我在心里感慨,同时身体的疲惫一阵阵袭来,眼睛斜斜地望过去,见那女孩也在洗头,我们互不相识,可她却要奉命在这里消磨时间,她一定也是不快乐的。
头发被美发师一缕缕地理出来细细地上油,从发根到发梢,从下到顶,很细致地操作,我却困得要死。上完油,需要在另一张椅子上坐等30分钟,虽然眼睛上方悬着一台很吵人的电视机,可瞌睡还是一拨一拨地袭来,眼皮支撑不住,头就那样一下一下往下栽,那样子一定可笑之极。为掩饰尴尬却还要向人解释,真是难过。好不容易捱到头发最后弄完吹干,一看时间已近夜12时。那女孩早就百无聊赖,我催了几次让她走都不肯,也难怪她,咋好走哩?巧的是我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瞥见处长出现在美发厅门口,他招呼女孩买单,回转身与我走出来。那女孩见到处长,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使命结束了,很高兴,一出门就拦了出租与我们道声别飞快离去。我的心里非常愧歉,不但让热情的主人这么拽着来花费,还要让一个不相干的女孩这么枯燥地浪费一个夜晚,实在有违我的初衷。处长坚持要送我回宾馆,本来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