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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只有一条:往回走。一经明确,他感到自己突然崩溃了,那是深深的负罪感和毁灭感。但是,不能不说这是一次理性的升华。
连日来,他的体力已愈益不支,更让人不安的是他始终无法知道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一个人置身于如此浩瀚的广漠之中,是何等的渺小!无穷的大比之于一个有限的个体,你是谁?你是什么?你在哪里?均已失去了意义。
刘雨田放弃行囊以让自己最大限度地保持体力,那里边有日记本、照相机,胶卷等用具,只留了一壶水。天气仍是持续不断的高温,人的身体仅以水维持平衡,一壶水很快喝完了。他平生第一次接了自己的尿,刚端到嘴边又泼掉,作为一个人,一瞬间他迷惑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不觉潸然泪下。很久,他又捡起了那只口杯,接了尿喝下去。以后便尿也没有了,他开始吃胡杨叶,扒开树皮吸吮他所想像的水分,其实仅有点湿气,连树皮底下的苍蝇、蜘蛛和蜥蜴都变成了不可多得的佳肴。
不久,刘雨田跌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昏迷状态。他生命的历程中,也有过被千百人簇拥的情景,北京广播学院的学生们曾推着他乘坐的车欢送他。此刻,那激情沸扬的喧哗已远远地去了,他的心境变得质朴而纯真。他留恋儿时妈妈用红薯煮玉米面稀粥的那种香味,留恋没有工资而不得不去讨饭吃的日子,甚至留恋那些对他始终不理解和不愿意理解的人们。
刘雨田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爬。不知是第几天了,突然,嗅到一种湿腥气,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壮观的情景:仿佛是从那片遥远的天空中伸延下来的,克里雅河闪烁着银光,挟着凉气蜿蜒飘来。刘雨田丢开了一切,奔跑着,奔跑着,一下子跌倒了,再也走不动了。
后来,一个维吾尔牧人发现了他。
刘雨田讲完了他的故事,甩了一下他的长发,神采像个诗人。我感到,刘雨田对第一次失败的塔克拉玛干跋涉似乎更加难忘,却很少谈到他第二次塔克拉玛干行的成功。
公元1988年1月27日,刘雨田以中国第一个普通公民所能有的资力,历行70天,只身徒步穿过塔克拉玛干,从于阗到达沙雅,从而完成了在最宽幅度线上穿越被称作“死亡之海”的世界第二大流沙沙漠这一人类旷古绝今的壮举。
然而,刘雨田并没止步。他点划着地图告诉我,不久他将重赴罗布泊,由那儿再向帕米尔高原走,以走完他的丝绸之路全程。
美国马可·波罗远征队队长鲁茨坦曾给刘雨田题过一段文字,我愿以此作为本文的结束语:
很多人走着容易的路,
很多人走着艰难的路,
而你,刘雨田先生
走的是一条不可思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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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710
Title :爱的自杀
Author :万成才
Issue : 总第 95期
Provenance :家庭
Date :1989。2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1932年11月7日夜,斯大林的爱妻——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以下简用爱称——纳佳)与伏罗希洛夫、莫洛托夫等党政领导人,一起参加了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十月革命15周年庆祝宴会。但她中途退场回到住所,在卧室给丈夫写下一封绝笔信,并亲吻了熟睡在床上的儿子和女儿后,举枪饮弹身亡,时年32岁。当天上午她还出席了庆祝十月革命节的阅兵式,她和赫鲁晓夫并排站在观礼台上。那天气候寒冷异常,她不时不安地朝检阅台望去,并对赫鲁晓夫说:“他会冻僵的!早上我叫他穿得暧和些,他不听,像往常一样嘟囔了一句粗暴的话就走了……”
这位才貌超群、姿色绝佳、性格活泼的苏联第一夫人的自杀,震撼了整个苏联和全世界。有的相信她是自杀,有的说是他杀,甚至说是斯大林本人亲自杀死了她。几十年来,苏联国内外在评估斯大林的功过的同时,也一直在探索他妻子悲剧的奥秘。
爱上了钢铁汉子
纳佳出生在苏联南方黑海之滨的巴库,父亲和母亲都曾参加过社会民主运动,后来举家迁居彼得堡(今列宁格勒)。于是,这个家成了反抗沙皇统治的无产阶级革命者的掩护所。斯大林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和纳佳的父母相识,并且成了好朋友。斯大林多次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纳佳的父母都给他邮去包裹,斯大林逃出流放地后常去她家小住。因此,纳佳从小就认识了这位当时就显赫的革命英雄,对他十分崇敬。当她16岁时,长成了身材苗条、皮肤白皙、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并具有东方气质。这位含苞欲放的妙龄少女开出了天真浪漫之花。她理想中的情侣是不畏艰险、四处奔波的钢铁汉子。斯大林(在俄语中意即钢铁之人)这铁骨铮铮的名字正是令她神往的顶天立地的人。于是,她不顾斯大林比她大22岁的年龄差距,放肆地追逐他。而斯大林呢,第一个妻子叫卡捷琳娜·斯瓦尼泽,结婚不久就被病魔夺走性命,此后他一直未娶。在纳佳这位热情奔放、浪漫而容貌出众的少女的追逐下,他那钢铁般的冰冷之心终于被融化了,与比他的儿子雅科夫只大7岁的纳佳热恋了。
可是,纳佳的母亲坚决反对这桩婚事。她认为,他们家只是把斯大林当作朋友对待,她的女儿嫁给像斯大林这样的职业革命者不会有真正的家庭幸福,因为她本人已尝够了嫁给四处奔波的职业革命者的苦头。可是,纳佳自幼任性,除受到父母的疼爱处,还受庞于姐姐和两个哥哥。她把母亲的劝告当作耳边风,把一颗纯洁而赤诚的心掏给了斯大林。十月革命后的1918年,她终于如愿以偿,同斯大林结成了伉俪。
婚后,纳佳随丈夫搬进了克里姆林宫,先在斯大林领导的民族事务委员会任秘书,后转到列宁的秘书班子工作。不久,又跟随斯大林前往察里津(今伏尔加格勒)。丈夫日夜指挥消灭白匪军,纳佳料理家中的一切,精心照顾丈夫,享受着新婚后的幸福。回到莫斯科后,先后生下儿子瓦里和女儿斯维特兰娜。两个孩子聪明、伶俐、活泼。这时,纳佳娘家的所有人——父母、姐姐和哥哥都搬来同她一起住,孩子有保姆和家庭教师,家中有名厨和几个侍从。大家在一起生活颇和谐,热热闹闹。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他们的夫人、纳佳的朋友都是这个家的常客。家中常举行晚宴,在小树林中举行野餐,儿童们欢乐地打闹……这样的家庭无论当时还是在当今,都是无数少女们向往的。作为这个家的主妇的纳佳有了这一切,理应感到幸福、骄傲和荣耀。况且,这家的男主人是她冲破重重阻力自已挑选的。然而,事情偏偏不尽如人意,纳佳和斯大林这两颗相爱的心时常发生碰撞,并且伤痕累累。
个性各异的情侣
纳佳爱斯大林,人们对此确信无疑。她总是把家里的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应酬各种宾客自如。她是个热诚的母亲,很关心儿女的成长。她跟所有的母亲一样,常常偏爱儿子,对女儿却要求严格。斯大林却相反,把女儿当作掌上明珠,亲昵地叫她“小主人”,并且乐于听从她的“指挥”,他对儿子却相当严厉,有时还动拳头。纳佳也是个很称职的继母,把斯大林与前妻生的儿子雅科夫当作亲生儿子对待,给他以温暖,支持他的事业。这也表达了她对斯大林的爱。
同样,斯大林很是喜爱纳佳。在一次招待会上,纳佳感觉不舒服,当时地位已至高无上的斯大林,当着众人的面扶她睡下,安慰她。她对这一行动发出了感慨:“原来你对我还是有爱情。”
然而,这对情人天生秉性迥然不同,这给他们带来了不幸。纳佳是大家闺秀,柔情绵绵,感情细腻,豪放而深沉,追求妇女解放,不依附丈夫的权威,遇事有自己的主见。她要凭自己的拼搏去闯出一条人生的路。儿女成双的她还坚持进莫斯科纺织学院读书,期望今后能在改善人民的生活方面尽力。然而,斯大林的性格是“亚细亚”式的,大男子主义严重,对纳佳感情的需要不屑一顾,对她的劝告也听不进。他跟许多格鲁吉亚人一样,爱好酗酒;他性情暴躁,遇不合心意的事就大发雷霆,说粗话。这些都激起了纳佳的反感。
20年代末和30年代初,苏联国内闹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