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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区长,我们开发三义里可是帮你区里的忙,你如果这样倒打一耙,我可不管
啦!”李强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你知道啦?”简业修顺势把电话交给了他:“
杜头儿跟我发不着火,你跟他说吧。”李强接过电话一味地“啊啊”了半天,不知
杜华正又跟他说了些什么,关了电话他还在犹豫着:“业修,还是请你辛苦一趟吧,
你处理这种事有经验,就算我求你还不行吗?”简业修嘴角吊着一抹冷笑:“我可
以出面处理这件事,但责任要分清楚,你们河口区不能还没有过河就拆桥。”
李强苦笑着叹口气:“算了吧,老弟,谁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眼下
十万火急就别抠字眼儿了。”
简业修神情爽然:“好吧,我陪你一块去。”
李强却还要耍滑头:“你知道胡义不讹你专讹区里,我一出面他乱提要求反而
不好办,还是你带拆迁办的人去,我在家守摊静候佳音。”
简业修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我多受点累没关系,关键是要把责任分
清楚。”
李强直作揖:“我心里有数,你老弟是个顾大局的人。”
37
简业修叫上两个警察,坐王建的大发车来到市政府门前。所谓绝食的瘫子叫胡
义,四十多岁,并非半身不遂,而是双腿从大腿根处截掉了,他眼前围着一圈人,
地上还扔着一些零钱,显然人们是把他当成要饭的了。他其实也真像个要饭的,浑
身脏兮兮……王建把大发车径直开到他跟前,正好大发车的车门宽,简业修和两个
警察跳下车,不跟他费话,一使劲,连胡义带他的轮椅一块搬上车,胡义挣扎,叫
喊:“帮我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简业修笑笑,又弯腰去替他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
几枚硬币。
夏晶晶也乘出租车来到,举着相机添乱……简业修把她也赶上了王建的车,自
己才最后一个跳上去,劈面就问胡义:“看你这个嘻嘻哈哈的样子,是在这儿绝食,
还是要饭?”胡义蓬头垢面,倒很开朗:“有人扔钱咱能不捡着吗?”简业修不耐
烦:“咱们不都说好了吗,你的问题先去跟厂子商量一下再说,怎么又跑到市政府
门前出洋相?”胡义吐吐舌头:“简主任,我不出来不行啊。”
“为什么?”
“我老婆逼我,她不给我好脸子看,甚至不给我饭吃……”
整车人全都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老婆?你就这么听她的?”
胡义自嘲:“咱不是没有腿嘛,降不住人家。”
回到他的家门口,警察把他抬进屋,他老婆不抬眼皮,也不给警察让座,简业
修说:“胡大嫂,你们有困难说困难,但不能再逼老胡出去闹事,他在外边惹出事
来不也是你的麻烦吗?不是给你丢人嘛?”
胡妻眼光阴沉,脸上都是横线条,一看就是个相当难惹的角色,冷了半天场她
才张嘴:“都混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怕丢人,这家里也没有他呆的地方,我们的困难
跟别人家的困难不一样,他是工伤,是为国家把两条腿轧掉的,国家就应该找地方
养着他!”
简业修也没有好气儿:“那是他厂子里的事,实际情况不也是国家在养着你们
全家吗?我们只负责拆你住的旧平房,按政府规定再给你们安排新的住处。”
“政府要真想解决我的困难,就得满足我的要求。”
“你的要求是什么?”
“要是给平房,就得给我三问,要是给我楼房,就得是三室一厅。”
屋子里外看热闹的人都笑了:“你可真敢要价,也不怕闪了舌头。”
胡妻眼睛一翻:“管好你们自己的舌头吧,这里有你们的嘛事?我不能跟他住
在一间屋里,他一间,我一间,孩子将来长大了不也得用一间房结婚吗!”
“这得跟老胡的工厂商量,如果工厂肯出钱,你要五间我们也没有意见。如果
你靠我们解决,只能根据你现在的居住面积。
适当给一些照顾。但我告诉你,要想解决问题,就别再逼老胡上街闹事了。“
简业修说完就走出了胡家的屋子,他用不着也没有工夫跟这样的女人多费唇舌,两
个警察却留在了胡义的门外,以防他再被老婆赶出来……等外人一走,那个女人果
然在屋里又跟胡义吵起来了:”你这个窝囊废,你被人家关起来了,你就不闹?
难道你就认了?“
又是一个崭新的早晨,三义里的墙上新贴了用毛笔写的大字布告:今天是搬迁
的最后一天。明天,施工队伍将进驻现场!
王恩柱在布告前拦住简业修:“简主任,我是共产党员,不想闹事,也不想当
钉子户,可我拿不到一分钱的拆迁费,自己虽然有点积蓄,但离着能买个独单元还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政府总不能拆了我的住处,眼看着我连个藏身的窝都没有吧?”
简业修语气诚恳:“我根本就没拿你当钉子户,问题是像你这样自己搭小屋的人家
特别多,如果给你一算面积,那些已经办完手续的人呼啦又都回来了,我们就没法
办了。我有个主意,但不知你是什么心气?”
王恩柱立刻燃起一线希望:“您说。”
“你给自己买个独单元,有多少存款拿出来,不够的部分由九河公司先给垫上,
以后慢慢归还。如果你想这么干就去找那位叶部长要一张表,填上每月能还多少,
多长时间还清,到单位盖章,这个工作很快就移交给银行办理了。”
王恩柱不语。其实,谁手里都有点存钱,能赖就赖一点,万一赖到最后拣个大
便宜呢?简业修这个办法可够绝的,他又催问:“怎么样?这是从国外学来的,借
钱买房,钱会不断地贬值,而房子是不动产,会逐渐升值,我看早晚中国人也会明
白这个道理,都得走这一步。”
“好主意,我这就去办。”王恩柱盘算一番之后终于下了决心,刚转身要走,
又回过头来伸出手,“谢谢!”
迁走一户少一户,简业修带着人一户一户地做钉子户的工作,他来到北侠高登
海的房子前,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器虽然还摆在外面,但上面挂满了尘土,在强大的
推土机面前,似乎已很难再起到示威的作用,反到显得微不足道了。简业修开口先
笑:“高师父,想好了没有,选择哪一种方案?”大侠似乎是下了狠心:“我想一
步到位,将来不再折腾了。”
“好啊,要这样就是让您看过的那个独单元了。”
“真的不能给我一个偏单元?”大侠扬着硬邦邦的头颅露出央求之意,“你看
我这些家伙一间屋子怎么摆得下?”简业修苦笑着继续磨嘴皮子:“这么多年您不
就在这10平方米的房子里放着吗?再说请您看过的独单元建筑面积是40多平方米,
是这儿的四倍,如果您真的还嫌小,就自己再加一点钱买套大点的房子。”
“我一个练武的哪来的钱?”大侠长叹一声,见简业修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来,“行呵,既然你们不想给大的了,我也就只好要那个独单了。”
简业修又松了一口气:“您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您同意了,我建议您早搬,别耗
到最后,好像有点被强迫搬迁的意思,显得没有面子。”
“我想等着看看赵家的案子怎么判……”
“您先搬走,然后回来轻轻松松地看审判。”
“也对,可我还没有找帮忙的人哪。”
“这好办,我叫拆迁办公室的人来帮您。”
王建把大发车开到高登海门前,车上跳下来一帮年轻的小伙子,哪有拆迁办公
室的人,都是闲着没事干自愿来帮忙凑热闹的人,他们高高兴兴,舞动着兵器,连
闹带玩儿地把高登海的东西装上了车。
有人喊:“要不要放挂鞭?”
“放!该有的程序一个也不能漏下。”
杜觉来到三义里拆迁现场找到了夏晶晶,为她的样子和变化吃惊不小,她穿一
身紧绷绷的牛仔服,显得双腿修长而结实,青春躁动的屁股被箍得滚圆,格外突出,
短发乍撒,带着野气,唯大眼长睫仍闪射出勾魂摄魄的魅力。他近前招呼:“夏小
姐,你好。”
“你好。”夏晶晶显然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你不记得我了?
那天在市政府举办的招待会上……“杜觉自信只要是梨城的女孩子凡见过面的
就都不会再忘记他了,而在这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