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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怀孕不是一次失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因为我想在自己的体内孕
育你的骨血,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地拥有你,但我又怕激怒你或因此而失去你。我是
那样地爱你,非常非常地爱,没有你的爱我没法活。
与你接触越多,你的形象越美好,感到你的爱是那么真挚,那么切骨,那么毫
无保留,我简直是在无情地榨取你的爱,变得那么贪婪,连自己都十分吃惊,我怎
么会是这样一个人?我找到保护人了,突然产生了被有人保护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好,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我们两个,生命重新开始,
那是一个混沌初开的时刻,真美!我感到你既强大又渺小,小到我可以把你一口吞
下。大到能致我于死地!人就应该这样,这才叫人的生活,我恨不得把你整个揉进
我的肌体里。啊,亲爱的,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地可爱!那时我也感到自己非常庞大
雄壮,你是在我的魔爪之下,我吸取你的精华,你使我进入那个无与伦比的境界,
我们在那里又相逢了,那里只有我和你,谁也进不来,谁也无法进来,连上帝都没
有办法分开我们!我的嫉妒心在那一刹那问才得到升华,我想对一切宽容,包括所
有的罪恶。然而,当我们又回到现实的时候,虽然你面对着我,我却忽然觉得我们
之间那么遥远,像隔着一道天河,我对你又可望不可即了,我的心开始发慌,自己
跟自己开始语无伦次地嘟囔些什么。当然,你仍是那么高大、英俊,可是已经变得
十分神圣了,我想改变这一切,扑到你的怀里,证实我抱着的仍然是你本人,可是
不行,你仍然离我是遥远的,似乎失去了实体之感。多么可怕!我感到无助,心酸。
恐怖!亲爱的,是我的神经出了毛病吗?没有,我好好的,多么令人揪心的感觉,
所以我想让自己活在你的血液里,让你活在我的生命中,这就是怀上你的孩子。我
就可以经常地倾听你的心声,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我可以在自己身上延续你的
生命,使两个人的生命合成一个,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但我最后还是决定将自
己渴望得到的孩子打掉……
程蓉蓉的感情似乎是控制不住地流淌而出,简业修只看得忽而感动忽而后怕,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当吉普车一闯进铁山新村,他赶忙把手上的信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跳下车。
夜静如冰,空气冷沁。卢定安已经在铁山新村工地等着他呢,看来他是真的没
有什么急事,就是想找个能谈得来的人聊一聊,他们随意在建筑工地上转悠……城
市的天空白天不白,黑夜不黑,新月似钩,若隐若现,星群散落,迷蒙无光。卢定
安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地方总算也起动了,现在就剩下城厢区了,他们动
得最早,却走得最慢,你要多往城厢区跑一跑,不能老扎在三义里。”
“好的。”简业修感觉得出市长今晚的兴致很好,“这段时间您的精神不错。”
卢定安的确心情舒朗:“最近的工作比较顺。”
“来头儿一不在就风调雨顺一顺百顺六六大顺,只要他到哪里,哪里空气就紧
张,搞得所有人都不自在。不如我们市里多出点钱,就让他成年在国外转悠算啦。”
卢定安高兴,嘴上却故意说:“你这家伙,我发现在检察院呆了几个月学坏了,
嘴变得刻薄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扔,不像以前那么老实厚道了。”
“这要感谢党的信任和栽培,正应了《易经》上说的,变则通,通则久。其实
我说的是大实话,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老干共产党打八路军的事,您放眼五湖四海,
各地两个党政一把手有多少是能尿到一个壶里的?”
“这就叫平衡,大自然中有天地、日月、阴阳、生死等相辅相成,相反相成。
美国有民主、共和两党,西方大国基本也都是两大党轮流坐庄,中国有党有政也属
自然,全世界各地的正常家庭都是一男一女的夫妻店,这就叫相互制约。”
“您乐意接受这种制约?”
卢定安忽然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位置的代价很高,负的责任越大被制约
的因素就越多,当一个人受到公众信任时,他就应该把自己看成公共财产。”
“哎哟,那可就太惨了,现代人已经不怎么爱护公共财产了!
这种理论是不是有点陈旧了?“
“陈旧?那什么才是新的?其实,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旧元素,新组合。”
简业修点点头:“嗯,这话新鲜。”
卢定安今晚的谈兴确实很高:“比如危改工程,刚开始的动机就是为老百姓办
好事,我们住过危房,体会最深,无家可归、或归的不是家,是人的真正困境。后
来有人一反对,而且是激烈反对,直至上街闹事,他们不再是对事,而是对我这个
人来的,各种手段无不用其极,这就等于较上劲了,为百姓办事有了个人成败的因
素,就更要干成这件事啦!”
“全梨城的人都看得明白这变成了一场较量,到目前为止您至少已经有了七成
的胜算。”
卢定安转头看着他:“你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要我说说依据吗?”
卢定安却忽然把话岔开:“你知道眼下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简业修茫然不
知从哪里猜起,没有接茬儿。卢定安突然用手指点着他说,“是你!”
“我?”简业修心头一震。
卢定安站住了脚:“不错,你是不是跟老婆分居啦?”
简业修恼怒:“于敏真又跑封您那儿去告我的状了?”
卢定安耐着性子训诫劝导:“还用敏真告状吗?社会上关于你的传言可不少,
不用我一个个地数给你听了吧?”
简业修想打马虎眼:“传言怎么能相信呢?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您就别往耳朵里
装啦。”
34
“鸡毛蒜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你,把你视作我们这个链条上
最薄弱的地方,明着收买暗着算计,就是盼着你倒台,通过你打我。事实证明你没
有被金钱收买,但是被感情收买了,这更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感情的价钱,倘若
你在这上面跌了交,值得吗?”
简业修压着眼睑,口气已经硬不起来了:“不会的。”
“不会?你后院已经起火了,离着闹出丑闻和身败名裂还能有多远?当事者迷,
不管你多么精明也无法从后面看到自己的样子。具体细节我不愿意多讲,只给你规
定几条:第一,不管多忙,不管多晚,不得以任何理由不回家睡觉。第二,不能离
婚。
第三,不动声色地疏远那几个女的,保持正常的男女关系。俗话说朋友劝赌不
劝娼,但咱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我不仅劝,你再不昕我还要采取强制措施,你
知道我做得出来!听明白了吗?“
简业修不服,即便是市长也不能这样说话,他慎悠着不搭腔。卢定安嘘着寒气,
再提高声音逼问一声:“嗯?”
简业修瘟头瘟脑:“这还能听不明白吗?”
卢定安斜觑一眼:“听明白了就得做到!”
“站住!”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一群人把他们围住,
几支大手电照到卢定安的脸上,“别动,你们是干什么的?”简业修用身子挡住卢
定安,大声呵斥:“你们是干什么的?”
“哎呀,这不是简老弟吗?”大胖子房亮走过来,他转身训斥自己的工人,“
叫你们抓小偷,谁叫你抓咱们危改办的主任啦!
快走吧,快散开。“筒业修恼不得也笑不出:”房老总,你这搞的什么把戏?
“
“对不起。我的建筑材料丢得太多了。不得不组织看夜的。”
“谁会偷你的砖瓦灰沙石啊?”
“这儿的住户太厉害了,当初你说他们都是产业工人,老实听话,谁知个个是
贼,工地上有什么,他们就往自己家里拿什么!”
“他们拿这些建筑材料又于什么用?”
“没有用也拿,中国人都贪小,爱占便宜,这你还不知道吗?”
“好啊,刚才骂工人,现在把整个中国人都骂上啦!”简业修转过脸对卢定安
介绍,“这位就是开发铁山的民信房地产的总经理房亮。”不等市长大声房亮倒先
大叫起来:“哎呀,还是卢市长啊,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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