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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增却没有动手,还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朱铄,直到朱铄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才笑道:“将军大人觉得奇怪,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当他听说镇东将军将你的家人接到了陈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朱铄已经无所谓了,大不了是一死,他反而倒安静下来。他瞟了一眼帅增,嘿嘿一笑:“原来将军大人早就知道了,我自以为聪明,还以为天衣无缝呢。好了,事已至此,你是准备就地处决我,还是准备把我带回上邽再处置,都悉听尊便吧。”
帅增呵呵一笑:“处置你?处置你什么?”
朱铄撇嘴笑了一声,有些不屑:“不处置,莫不是将军大人还要奖赏我不成?”
帅增点点头:“赏是要赏的,不过,这还要等我们先会合郝伯道,拦住马超的后路,让将军大人一举全歼了马超之后再说。”
“你说什么?”朱铄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帅增,他做出这么大的事来,曹冲还赏他?还让他带兵?“你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吧,我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不杀我满门,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杀你满门干什么?”帅增笑了:“将军说了,要不是你和马超联系,如何能把他留在冀城不走,如何能把他带到上邽来钻我军的包围圈,这次歼灭马超,将军是首功一件呢。”
朱铄看着帅增,已经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帅增站起身来,极目远眺:“将军一直想彻底解决西凉的问题,想要一战定西凉,可是马超全是骑兵,跑起来飞快,如果不能打得他头破血流,他如何能长记性,这西凉哪一天才能安?所以将军要先解决了韩遂,然后再重创马超。如今韩遂已经降了,领军将军带着步骑两万五千人包围了冀城,堵死了马超西逃的路,魏将军和韩银合兵一处,步骑一万五千人,隔着渭水挡住了马超北逃的路,如今只剩下南边的兵力不足,郝伯道和姜伯奕两人总共才五千人,万一马超要夺路而逃,他们只怕挡不住,因此,将军命令我部三千人前往增援,在上邽城南二十里的何家山设伏,堵死马超南逃之路。不知将军可有兴趣?”
“他为什么不杀我?”朱铄怔了半晌,忽然说道。
“杀你,是小事一桩,不过,将军不愿意让你死得这么窝囊,这么不值。”帅增转过头来看着朱铄,“他说,你是因为家人才做这事,他怜你是个孝子、慈父,不想让你夹在他们兄弟之间,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你死不死,对他来说无所谓,对你的家人来说,却太重要了。”
“呵呵呵……”朱铄想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将军美意了,朱铄也想死得其所,不负此一生。帅校尉,一切听你安排,我惟命是从。”
第三十七节 城墙
马超撑圆了双臂,死死的按住两条罗圈大粗腿,他紧紧的咬着牙关,似乎生怕自己一下子忍不住就破口大骂。马种坐在他的面前的灯下,身子佝偻得很利害,一点年轻人的英气也没有,倒象是个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老头,他健壮的身影在灯光照射下颤抖着,似乎经不住入夜的寒气。
虽然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即使是深夜也没能冷到那个地步。
马超的面前,放着曹冲回复的战书和几份急报,几个斥候还跪在帐外,他们的膝盖已经麻了,却不敢动弹,谁都知道,今天送来的全是坏消息,天将军很不高兴,他一发火,有可能会杀人的。
魏延和韩银到了渭水之北,步骑一万五千人,其中西凉骑兵一万两千人。
夏侯渊到了冀城,步骑两万五千,其中西凉铁骑一万三千人。
两万五千骑兵,是韩遂手下的全部精锐,曹军的人马不到一半,几乎全是步卒。
原来属于韩遂的这两万五千骑兵,本来都是马超的盟友,是他敢和曹冲叫板的有力支援,现在却带着曹军杀气腾腾的向他逼来,要一口的吞下他来在新主人面前邀功。
“岂有此理。”马超狂嗥一声,一拳捶在案上,粗厚的木案吃不住他这一拳,喀嚓一声断为两截,木片飞扬。案上的竹简、食盆飞起老高,又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撒得到处都是。马超双目血红,攥紧拳头,到处找着可以发泄的目标,片刻之间,大帐里就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连那件他平时舍不得碰的白虎皮床褥都被他一脚踢出了大帐,象一片破片落在地上,沾上了不少尘土。
“兄长——”马种扑上去,一把抱住狂暴的马超,生怕他又发狂。马超奋力的将他甩开,怒声大骂:“韩文约精明了一辈子,怎么生了一个这么蠢的畜生,两万五千骑兵就这么被人逼降了,这仗怎么打的?他要是稍微有用一点,老子会落到这个地步吗?给我调集大军,强渡渭水,老子要去劈了这个无能的畜生。”
“兄长,兄长,你不要这样,我们还有机会啊。”马种被马超甩得站立不稳,嘶声大叫道。
“还有个屁的机会。”马超吼得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若的抱着脑袋,抽泣起来。他不敢相信,两个时辰之前还觉得信心满满,觉得一天之后就能重创曹冲,然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讨价还价,要回亲人,封侯拜将,没想到半夜几个消息传来,把他的梦一下子打成了碎片。几路大军四面包围,别说打上邽了,能不能逃出去都是个问题。虽然诸军还有点距离,可是如果他还想打上邽,那就只有打破上邽一条路了,上邽如果不能打下来,他也没有时间再撤,就是死路一条。
马超很失望,他根本不相信这几个时辰内他能打下上邽,上邽城里有近万精锐,他没有两天时间消耗不掉一定数量的守备力量,就不可能攻入上邽,更何况他现在什么攻城器械也没有,就是想以最原始的办法附城,也需要大量的云梯。现在比较现实的路只有一条,趁着南面的郝昭兵力比较薄弱的时候冲出去,取道武都逃回羌地。
“去把马师叫来。”马超忽然抬起头。
马师很快被叫来了,他看着两眼通红的马超,忽然感到了一丝寒意,不由的哆嗦起来。
“你还有没有办法再进上邽城,今夜就打开城门。”马超的声音冷得象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冰。
马师下意识的想摇头,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他出来的时候上邽就封城了,除了张松掌控的斥候,谁也出不了城,也进不了城,他根本回不去,就算回去了,也不可能今夜就打开城门。但是他感受到了马超身上那种压迫力极强的气势,只怕回答一个不字,自己的脑袋立刻就没了。
“我试试。”马师伸了伸脖子,费力的咽了口唾沫,死死的盯着马超的大手。
“好,你立刻回去,我等你到明天早上。”马超一挥手,把马师赶出了大帐,阴着脸对马种说道:“吩咐将士们人不脱甲,马不卸鞍。我们还有半夜的时间,如果城门不能开,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去年也是这样在望垣城将要撤走时,马种传来了冀城韦康投降的消息,救了自己一命。这次,自己还能有那么好的机会吗?
难道真是杀俘不祥?马超忽然有一个很怪异的念头,眼前浮起了一张血淋淋的脸,冲着他发出无声的狂笑,那是韦康,被他背信杀死的凉州刺史韦康。他心中一寒,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只是韦康的那张脸一直在他眼前晃动,似乎在笑他的愚蠢,笑他的失败。
“拿酒来!”惊恐莫名的马超大叫道。
……
出乎马超的意料,马师回到了上邽城,其中的过程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几次他都要和巡夜的士兵撞个正着,可是都有惊无险,其中甚至还有士卒向他打招呼,把他当成了起夜的家伙,开玩笑的告诉他小心点,要是被将军知道了,会割了他的家伙,让他以后都尿在裤子里。马师摸回了城,在南门找到了正在灯下看地图的司马懿。
司马懿看到马师的时候,十分惊讶,听完他转达的马超的要求,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不行。”司马懿摇了摇头:“现在西门是邓士载把守,他做事很小心,他自己虽然不在那个小屋里,可是肯定会有人在,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办法接近那里,就算能接近,也没有办法从容的砍断那几根木头,这么安静的夜,一点点声音都会引起警觉,更何况这么大的响动。”
马师苦笑无语,他也知道司马懿说得对,更重要的是,他从司马懿的眼神中看出了胆怯。不错,砍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