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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将军愿意自己放弃一争,可是大公子也不会放过你,有将军在侧,他岂能睡得安稳?”庞统息了息,接过小双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说道:“将军一败,跟随将军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庞家是襄阳大族,大不了立刻改换门庭,转入大公子门下,想来就算没有在将军这里风光,也不会差得太多,可是蔡家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刘家、孙家、荀家……”他看了一眼正倾听的小双,用一种很阴森的口气说道:“只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别的两家不说,就说刘家,刘公子如果有什么不测,只怕涿郡就真的要乱了。”
曹冲凛然一惊,悖然变色,脖颈后面的汗毛根根竖起。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心里确实有些犹豫,有些软弱,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还软弱的话,真可能是致命的,他不是仅仅是他自己,而是代表着一大群人,至少他这五个老婆代表的四个家族,已经和他捆在了一起。蔡家因为经济利益和他结成了一体,老蔡瑁最近虽然生了个儿子,但已经没有女儿可以再去和曹丕套关系了,荀家因为他而和曹丕翻了脸,败落的刘家更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至于孙家,那个孙权倒完全会随时变换方向,投入曹丕的怀抱。
“士元说得对,我确实不能退缩。”曹冲挺直了身子,接过小双手中的茶杯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你说说,如今该如何应付才是。”
庞统松了口气,摇摇手笑道:“将军无须紧张,丞相大人到现在为止没有宣布世子是谁,虽然有些意外,却并不是坏事。永年说过,邺城的不少人认为应该是大公子,可是丞相没有决定,这就说明他还在犹豫,也许是等将军回到邺城之后再做计较,对将军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庞统接着又说道:“将军的战绩,政务,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落于下风,所缺的不过是嫡子身份罢了。大公子虽然现在是嫡长子,可是他原本并不是嫡长子,卞夫人原本也是妾,不过是将军的长兄曹子休战殁之后,正妻丁夫人离家,卞夫人才扶了正,而丁氏又没有生子,大公子才变成嫡长子。如果丞相大人局限于一个嫡长子的身份,他只要找个由头,废了卞氏的名位,改立老夫人为正妻,将军自然成了嫡子。所以这个理由,看似成立,其实不堪一击,将军大可不必担心。”
“那你的意思是……”曹冲被庞统这么一说,倒有些不解了。
“丞相大人要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他还在考察你们,不仅仅是将军和大公子,或许还有别人,比如曹骁骑。”
“你是说子文?”
“我只是说有可能。”庞统笑道:“甚至还有可能是子建公子,我可听说他现在文名颇盛,很得丞相的喜爱。”
曹冲皱起了眉头。
“将军不必在意,这只是猜测,从各个方面来说,他们俩的可能性都不大,骁骑将军英勇,但不喜政务,子建公子文章好,但也仅是文章好罢了,再说了,他们和将军的关系都很好,不会对将军有什么妨碍的。”
曹冲也笑了,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神经过敏,虽然说这两人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有曹丕和他这两人在,曹彰和曹植的可能性基本就等于零了。他想了想问道:“那子桓怎么办?”
“我想,大公子现在一定很着急,很上火。”庞统悠闲自得的说道。
“为什么?”
“他为丞相大人请封了王,自觉立了一功,可是意料之中的王世子却迟迟没有入手,现在将军又带着不世之功返回邺城,这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件好事情。”庞统轻松的笑道:“他在许县虽然请封了王,但这是以将军的功劳为凭的,明眼人都可以看到这一点。他现在所有的不过是个嫡长子的身份,而这个身份——我们刚才也说了——其实是很不稳定的。归根到底,还是你们两个人的能力的较量。要说战功,他在关中的那个所谓大捷,根本无法和将军平定南方四州相提并论,要说政务,他也没有做出和荆益两州一样的新政来,他的凭仗实在太小,胜算微不足道,不上火才怪呢。”
曹冲见他说得有趣,也呵呵的笑出声来,想着曹丕着急上火的样子,他就觉得开心得很。
“如果我是大公子,眼下有两个办法可以扭转这个局面。”庞统很神秘的说道:“一是自己立个大功,二是让将军经历一次大败。”
曹冲一惊,立刻明白了庞统的意思。曹丕如果立了大功,再加上嫡长子的身份,曹操就算有什么偏心,也不好毫无道理的取消他的资格。而如果让他大败一次,那他以前所有的战功却会打上折扣,变得不是那么真实,份量大为减轻。
“你是说关中?”曹冲略微想了想,随即笑道。
“嗯,关中,还有西凉。”庞统点了点头,对笑容满面的曹冲说道:“将军不要小看关中,不要小看西凉,就是这西凉的羌人,把我大汉拖入了战争的泥泞,我朝名将——三明之一的段纪明,打了两年仗,一百八十余战,斩首四万余,花费了四十四亿,活生生将东羌灭了族,也不过是勉强保持了几年的安稳。没几年时间,羌人又打到了关中,崔太尉要放弃西凉,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曹冲笑着点点头,打断了庞统的话:“士元,我知道你是怕我掉以轻心,不过,我对西凉的战事也关心得很。前面的不说了,就是现在的仗打得也不好——夏侯妙才不是不能打,徐公明、朱文博等人也不是庸才,就是那个司马仲达,也是个难得的英才——仗打成这样,还是因为关中、西凉的情况特殊,关中路途远,地方大,又干旱少雨,很多地方是不毛之地,甚至流沙万里。整个凉州的人口,或许只有汉中一郡的人口,我能轻松拿下益州,却未必能拿下凉州,就算拿下了,要想长治久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庞统见曹冲说得在理,心理那份担心去了,也露出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将军所言甚是。但凉州再荒凉,再难打,那也是我大汉的疆土,更何况凉州以外,还有辽阔的西域。再说了,将军就算不想去,只怕也未必能如愿。我刚才说了两个办法,前一个办法,估计可能性不大,倒是后一个办法颇有可行之处。大公子现在根本没有把握平定西凉的马超、韩遂,他必然会举荐将军去,而他自己在别的地方找点功劳,再看时机给将军找点麻烦。”他笑笑说道:“将军不是常说吗,破坏,永远比建设来得更容易一些。”
第四节 故纵
曹丕从车里探出头,还没下车,一眼就扫到了停在树林里的几辆马车,眼神不由的收缩了一下,瞬间又松弛下来,他双臂展开,大袖飘飘,象是一只鸟儿掠过蓝天一般迅疾洒脱从车里纵身跃下,脚步轻捷无声,比狸猫还轻。
“子桓,你的身法越来越利落了。”大步赶来的曹真挑起拇指赞道。
曹丕淡然一笑,谦虚中透出一丝得意:“子丹过奖了。仓舒已经到了吗?”他指着远处的车辆问道。
“到了,下午酉时刚到的。”曹真轻声笑道,说话间走到曹丕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一家子都来了,环夫人抱着孙子,已经和丞相大人说了会话儿了。”
“是吗?他把儿子也带回来了,怎么没听他说起,怪不得这次走这么慢的。”曹丕一笑,整理衣服的手忽然停了一下,拉起腰间的那块乳白色的玉佩,想了想,把玉摘了下来掖进怀中,举步向长堤走去。
曹操兴趣盎然的看着环夫人怀中的虎子,伸出去拨弄他胖乎乎的小脸,惹得虎子嘴一撇,又要放声大哭,这才收了手,有些得意的笑道:“仓舒,这小子有意思,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特别是那两只眼睛,湛然有神,真是让人越看越欢喜。”他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只是看起来有些怕我,想来还是不熟悉的缘故,这样吧,你就不要把他抱走了,几个人一起住在这里陪着我,也好让我和他多亲近亲近,这样就不会怕我了。对了,仓舒,你事情多,这小子的启蒙就由我来吧……”
曹冲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有父亲亲自启蒙,我曹家又要出一位战无不胜的将军了。”话声未落,曹丕大笑着走了进来,先向满面笑容的曹操行了一礼,转过身又对环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探出头看了一眼虎子,转过头对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