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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瑞瀓闷闷不乐,他原已是江苏布政使,参劾陈启泰固然是因为对方有无理太甚地
但更夹杂着取而代之的用心,现在这么一来,反倒便全。虽然听说有让他去接任黑龙江巡抚地风声,但他心里依然闷闷不乐,黑龙江巡抚哪有江苏巡抚好啊?便是连江苏布政使的油水都强过黑龙江巡抚。
但他并不知道,风声其实是岑春煊为了稳住他而有意放出来的。出京之前,林广宇依据后世见识交待岑春煊说瑞瀓不学无术、既无能力又无魄力,堪称碌碌之辈,让其留意查证,一旦确证便行处置。岑春煊起初还不以为然,后经详细了解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布政使在行事处世上全仰仗着师爷,丝毫不曾有个人见解,离开了师爷简直办不了公,平素连“肄”、“肆”两字都分不清楚,常常被人传为笑柄,堪称十足饭桶,果然无用,不拿下他又该拿下谁?
不过这一次主要为查处上海金融危机而来,不宜大动干戈,若是一下子拿掉江苏一、二号官员,必然群情动荡,人心惶惶,还是留待程德全抵苏再做打算。岑春不无自嘲地想到:俺平生顶着“官屠”称号,何曾怕过谁来?这次却因为洋人的诡计多端而要先打掩护,后作犹豫,着实可恨,可见洋人之害还在庸官污吏之上。
动作是不采取,但岑春煊郑重其事地密电一封,告知林广宇有关内幕,反正程德全若要履职,必经京奉铁路南下,且必然先到京城谢恩,到时候皇帝自然有机会和他讲述。新官上任三把火,程德全的第一把火便已坐实——拿下瑞瀓。一想到此节,岑春的嘴角才浮现起一丝笑意来。
钦差将赴上海调查情况的消息确实后,蔡乃煌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前次留给岑春煊的印象实在太差了,让他战战兢兢、手足无措。这一次汲取了教训,特意简化了排场,压缩了规模,希望能够留一个好印象给“官屠”——毕竟在公文中直骂上级的种种丑事,即便是事出有因,在中国官场上也是不可原谅的。到了此时,他才后悔起自己的鲁莽与冲动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又是什么?
但这一次依然捅了娄子,虽然招商局的轮船挂了钦差大臣的旗帜,但抵达码头的只有赵秉钧及其属下。望着冷冷清清的场面和寥寥无几的欢迎者,赵秉钧感觉受到了怠慢与侮辱,当即就拉下脸来,不痛快的神情跃然其上,看着蔡乃煌的眼神都带有一丝阴沉。
蔡乃煌一看便知道又要坏事,“官屠”不喜排场,认为太过招摇,这位赵大人却喜欢热闹,认定这才足够隆重。他不禁暗暗痛骂自己,怎么如此不晓事,连这么简单的情况都弄不清楚。少顷又在心中痛骂其钦差随从的电报来,如果你们说清楚只有赵大人一人,我能不安排好么?两个钦差,一个要黑,一个要白,让老子怎么伺候?
只是眼下说什么都没用,再大的抱怨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他满脸堆笑,装作没看懂赵秉钧的颜色,硬着头皮迎上去,原本还想先寒暄几句,只要稳定下来,晚上再巴结一番不怕对方不上钩,哪晓得赵秉钧当场就发作:“上海道蔡乃煌接旨。”声音威严而透出凌厉,让人颇为难堪。
蔡乃煌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地跪地:“臣蔡乃煌接旨。”
“……兹有苏省巡抚陈启泰弹劾上海道蔡乃煌言辞无状、辱骂上官一案,由钦差正使岑春煊、钦差副使赵秉钧会同查办,蔡乃煌先行停职,听候调查,若查证属实,另行发落……钦此。”
汗如雨下,后背全湿透了,谢恩的言语都说不利索,整个身子不停地摇晃,要人帮忙搀扶才站得起来。
赵秉钧也不啰嗦,只管把圣旨望对方怀里一塞:“蔡大人,得罪了,兄弟皇命在身,身不由己。”
蔡乃煌哪里晓得,在坐火车南下与乘坐轮船东行这段时间里,赵秉钧已经和岑春煊商议好了对策,一切都准备得详。而查处陈、蔡不过就是一个大幌子,两人亦不过是用来掩饰的棋子罢了。上海滩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七十四章 … 暗度陈仓
海滩,冒险家的乐园。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光怪陆离。
已过子夜时分,喧闹了整整一天的租界终于冷清下来,各种声音逐渐归于沉寂,人们正慢慢进入梦乡。
稍远处,一条并不宽敞的巷道里,一辆闪耀着大灯,浑身漆成黑色的轿车正疾驰而来。在1909的时代,这种为数寥寥的奢侈品,除了达显贵,一般人根本无福消受。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有如此嚣张的气焰。
即便在这条并不宽敞的巷道里,汽车依然开得飞快,后车座上之人显然灌了一肚子酒水,非但脸孔红得出奇,便是喘息声中亦带有酒味。在车身轻微的摇晃中,已不知不觉进入了半昏睡状态。
接连开过两个十字路口都是空无一人,司机径直往前开去,这条路他是开熟的,只消再过三个路口,就将到前面的豪宅,而他也能从一天的辛劳中解脱出来。这是份不错的工作,虽然经常要累到很晚才能回家,但英国老板开了高额工资,他便不能不尽心尽力地服侍。
一阵夜风吹来,让他有些庆幸自己前几年的决断:花了不少力气,费了不少铜钿才学会这门立身之艺,现在终于派上了好用场……正胡思乱想间,前面街道里忽地迎面推来一辆平板车,灯光照耀下的司机瞅得分外真切,这是典型的夜宵摊,看来老头已收工准备回去了。他短促地按了几下喇叭,提醒对面注意避让,否则就有相撞危险。
但那老头似乎耳聋了一般。压根就没听见直冲而来的喇叭声。反而依旧是低头拉车,偏偏还走在路中央。看着彼此的距离又近了一些,司机急了。用力摁响喇叭提醒对方让路。这一回老头终于听见了,他抬起头来,对疾驰而来地汽车和照得令人睁不开眼睛地灯光有了反应,但反应明显是急促而手忙脚乱的………他想拉车往旁边靠,但脚下一个踉跄,平板车因拉车人失去重心而跟着倾斜了一下。“哐啷哐啷”掉下不少物事。老头想捡,又想拉开车,结果什么也没做好,板车反倒一个侧倾横倒在地上。锅碗瓢盆地洒了一地,到处都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吱!”司机踩死了刹车,轿车带着巨大地惯性冲了过来,轮胎与地面间剧烈摩擦后发出了难听的啸叫声,眼看就要撞上了。最终在距离板车只差一步时停了下来。老头被吓傻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触他娘的,不要命了?”司机无比懊恼,推开车门就骂一句……
后座上的大人物因为巨大的刹车惯性而震了一头。正摇摇晃晃地醒来,司机心虚地看看老板。随即又凶神恶煞般地吼道,“老不死的,还不快把东西弄走?”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司机大声呵斥时,巷道地角落里忽地窜出几条黑影,飞奔着冲来,模样颇为不善,“谁……”司机惊恐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只觉得腰间已被一件物事牢牢顶住,隐隐间还有些刺痛。
“叫什么叫?信不信老子一刀捅了你?”
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腰眼上。
“我……我……”司机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后座上的大人物终于清醒过来,正诧异于为何停车在此处时,车门忽地被拉开了,就在其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有人已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方脑袋。
“不许叫,否则一枪让你上西天……”
洋人或许听不懂中国话,但手枪是全世界都通晓的语言,再加上对方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再听不懂也该懂了,洋人当下顺从地点点头。
随即又像猛然反应过来似地,用恐慌地声音操着中国话:“不……要……杀我,我可以……以给钱!”
居然还是个会讲中国话的洋人,有意思。
司机已被人逼回了驾驶座,早有一人已在副驾驶座位就座,同样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乖乖听话开车,不要乱说乱动,革命党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天哪!”居然是革命党,司机当即就被脑海中那些杀人放火地情节给绕住了,好半天手都一直在打哆嗦,方向盘怎么也捏不牢。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老头已经一骨碌站立起来,在其他人地帮助下迅速
翻倒在地的平板车,瞧这利索的模样,哪有一点腿脚象?
“开车!”后座上一个声音威严地呵斥,司机从镜子中看得真切,老板一左一右被人夹在中间,同样也有枪口指着。
“完了!彻底完了。”他哀叹着,继续驾驶车子向前开去,那辆平板车仿佛见证一般,靠边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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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发生,前后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