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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卿予哽咽,闭眼时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只怕一瞬间控制不住声嘶力竭。
青青,他却开口唤她。
她睁眼,眼底已是模糊不清。
“没事,就是想再看你一眼。”惯有的直言不讳。
卿予不禁哽咽,“我好看?”
“好看哪,你一直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他最爱的女子。
两人便都是清风一笑,竭尽不哭出来,只是卓文从来做得更好,她的演技却向来拙劣。
“青青,我今生最不后悔的事便是在当年在后山门口跪了六个时辰。”所以才遇到了她。
“文哥哥……”卿予泣不成声。
闭眼吧,可是怕我接不住你?他亦是打趣。
不是,我就是……想多看你一眼,一语既出,怕再不说日后再无机会。他唇畔笑意更浓,好似初见时的惊艳,又似今生最后的定格。
良久,缓缓闭眼。清风徐来,扶起青丝万千,他看她,眼神中的复杂意味千回百转,听她哽咽的声音念着一,二,三……
卿予没有睁眼,只是念道十五的时候,哭声掩住喉间,再难数下去。
依旧闻得他的声音,于风轻云淡中带着独有的暖意,“青青,我在。”
青青,我在,谁知他有多奢望这句?!
卿予才又继续,仍凭抽泣阻在喉中,艰难挤出的数字,便好似要将他生生从记忆中剥离,痛彻心扉,连绵不绝。
直至数到三十,耳畔离去的脚步声逐渐响起,她哭得说不出只字半句!她答应过他太多次,至少这一次,要数完这八十一个数字。
以他要的方式,同他惜别!!
脑海里那袭白衣身影,勾勒起初见的季节。精致的五官,忽而抬眸,唇角微挑,一声“青青”,便是旁人再唤不出的宛转动听。
卓文驻足,身后的哭声扰得胸口剧烈疼痛,终是没有回头。
青青,我能给你做的,只有这些。
卿予咬紧下唇,之后的每一声便都是满载回忆,直至最后一句八十一,她才微微睁眼,明知结局,早已泪满衣襟。
古树下再无他的身影,唯有一袭黄袍笑吟吟看她,怀中的葡萄乖巧激动得唤着“娘亲”。
卿予眼中一滞,商允俯身放下葡萄,唇畔含笑抬眸看她,“夫人,我和葡萄来接你回家。”
卿予愣愣捂住嘴角,看他一袭黄衣锦袍,玉冠束发,偏若谪仙。而眼中的清澈润泽,好似尚未雕琢的璞玉,不染一尘。
恍然想起多年前山洞里初遇,他摔断了腿,便哭着抱她;晋州府时,她拉他逛过的市巷街角;他看书写字的时候,她在身后瞌睡摇扇;台州除夕,他念着话本,揽着与成儿在冬日里相拥入眠;亦或是洞房花烛夜,他撩开盖头时,一袭惊艳大红喜袍,喜娘大喊着新郎官急不得;葡萄出生后,他握着她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说的那句我们有孩子了……
零零总总十余年里,繁琐点滴好似天上星辰似锦,不知要数多久方能一一数清。
凝眸不语间,商允莞尔。张开双臂,却是多年前那句,卿予,我就是你亲人,跟我回家。
卿予终是破涕为笑。
夕阳西下,千羽山中悉数镀上一层金辉。她跃身跳下,他抱着她,站不稳便滚落在地,欢声笑语中,将她压/在身下。身旁的葡萄便也扑了上来,“娘亲,娘亲,我也要玩!和爹爹一起带葡萄玩好不好”
……
(正文完)
☆、第八十一章 番外(一)
第八十一章番外(一)
直至黄昏时分,卓文微醒。胸口之间,是剧烈咳嗽后的隐隐作痛,身子发热,脑中更烧得昏昏沉沉。
许是又熬过了一夜?
近来每况愈下,一直高烧不退,他知晓自己撑不了多少时候,只是林宝儿不依不挠。他不见好转,她便每日都要哭闹上好几回。
卓文,你别死!
林宝儿,你吵得我头疼!
……
昨晚林宝儿便又哭得呼天抢地,眼下耳根子却是鲜有的清静,耳畔萦绕的似是画眉婉转动听的鸣叫声。
从前,四海阁便有许多画眉,这里哪里该有?
将死之人才多幻听,卓文奈何一笑。
病重之后感官不似从前灵敏,醒来之后出神半晌才觉察到一旁有人,今日倒是改了性子安静得很!疲惫之下不想睁眼,也实在没有更多精力来搭理她,只懒懒开口唤了声,“林宝儿。”
不想对方却全无反应,卓文啼笑皆非,莫非又在同他置气?
那丫头除了爱哭便是极爱说话,终日叽叽喳喳,脑子里全然天马行空。会同你说汽车比马车快,飞机又比汽车快。大多时候他都沉默看她,她也有面子薄挂不住的时候,只是置气跑掉不久后又会折回来,“你要不是高帅富谁搭理你!”
昨夜更哭得胡言乱语,他迷迷糊糊听得并不真切。我不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卓文你别死!
彼时他疼得烦躁,只吼了一句闹够回家去!再后来就渐渐听不到她的哭声…
现下想来却是重了些,卓文悠悠睁眼,正想安慰两句,眼神却在瞬间徒然僵滞!
峨眉淡扫,香腮粉嫩,轻抿的薄唇娇艳欲滴。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的熟稔,又似尚未脱去稚气,清波流盼里就噙着些许恼意,“林宝儿是谁!”
“……青青?”卓文稍有拢眉,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恍然错愕。
他后来惯有的表情,此时的卿予自然从未见过。
只道他明明见着自己生气,还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先前眸间的恼意敛去多半,委屈倏然浮上心头,眼中盈盈水汽,将下唇一咬,重重撂下手中药碗就转身跑了出去。
卓文下意识起身去追,心中的错愕更甚。藤椅,书案,摆设……这里,分明是他在四海阁时的住处。方才不是在医馆里,而是在藤椅里小憩?这里是四海阁内院!
也顾不得是否在梦中,恍然追出门去,脚下又是踟蹰,院落里的景致悉数映入眼帘,与记忆中不差分毫。片刻怔忪,重重掐了掐胳膊,心中的忐忑就与隐隐狂喜并存!
不是做梦!
院里没有卿予踪迹,但他知晓该去哪里寻。一路之上,院中的回廊,花圃,鱼塘……,皆是往昔模样。卓文眼底笑意渐浓,胸口也不似方才气闷,脚下步伐便又轻快了许多。
迎面撞上十来岁的孩童,虎头虎脑,看了他一眼,就恭敬胆怯得唤了声师叔。
“你是?”卓文目露迟疑。
“郭……郭南澈……”孩童支吾应声,悻悻有些怕他。卓文眼中一抹流光溢彩,“小十四?”孩童瞪圆了眼睛,受宠若惊,“师叔你记得我?”四海阁子弟众多,不记名的便有一百多人,他算记名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你就是小十四。”卓文莞尔,彼时她的轻声笑语便依稀在耳畔响起,“那是小十四。”而后就靠在他怀里,看帘栊之外,扬尘在夕阳的光束里轻舞……
思绪陷在回忆里,卓文兀自出神,小十四不敢吵他,有人却是大步而来,口中念念有词,“方才都还好好的,那丫头欢欢喜喜来给你送药,你作何把人给气哭了?”
这个声音……
卓文缓缓抬头,眼前一抹身影就占据了全部视线。逸之?
心中感概骤然汇聚,起身上前,狠狠拥抱,“沈逸之!你……你……还活着!”其间语气难以言喻。
他凭何不该活着,沈逸之嘴角抽搐。卓文朗声大笑,说不出的惬意。沈逸之嫌弃一瞥,由得他抱着,一脸狐疑道,“你今日确实怪异得很,莫非真是高烧一场烧糊涂了?”
卓文脸上的笑意就僵在一处,零零碎碎的信息串联而起。高烧?四海阁?青青?还有眼前十七八岁模样的沈逸之?
他是在四海阁发过一场高烧,咳得天昏地暗,足足在床榻躺了十余日才将好些。松开沈逸之,沉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沈逸之莫名看他,酉时三刻,院中一侧便有日晷。遂既明了他问得不是时辰,诧异之余,挑眉应了声,西华四年,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