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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虽说有让相公继承家业的打算,然公事上却并不太倚靠他,大部分还是交与二公子铺佐。他本抱着报复的心理进的李家,这些事相公自不在意。我倒是见着相公与爹爹走得近,也不知他是不是与爹爹连成一气的,不过这些天公公回来也没见着什么坏脸色,估计相公还未与他对着干吧,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平静。
说得也是,依着相公的性子,记仇又尚忍的性情,根基不稳时,必不会冒然出手的,如果出手那便是致命的。从婆婆那天的话里,我隐隐觉着还有更深的东西是我不知的,相公又不愿对我道的。
爹爹,是否知道?
明日便是回门之日,直至下午礼品才备得差不多,爹爹和娘亲在京城里边是没什么亲戚的,然那些府中自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辈的礼品自是不可少。
第二日,折腾了一夜我起不来,还是相公叫醒我的,见着他那神清气爽,无比畅快的样子,我忍不住没好气睨他一眼,“都怪你!”
相公却是不恼不火回我一笑,“娘子似乎颇多怨气,可是为夫的不够努力!”
还越说越不正经了!我背对他着衣,背上却伸来一只毛手。
“娘子,我帮你穿吧!”
我打掉他作怪的手,“一大早没个正形,这些事哪是你做的!”
相公还要说什么,那头敲门声想起,童儿奶声奶气道:“娘亲,爹爹快些起来,童儿要去看姥姥姥爷!”
童儿在外面,相公的手却不知何时爬上了不该爬的地方,我又羞又气打掉他的手,红着脸,一阵手忙脚乱,终于穿妥衣服,转过头来,却见相公还是衣裳不整,只得帮他打理起来。
“娘娘~爹爹~~”
童儿在外面催促……相公袍服上的腰带系了几次也没系起来。
最后相公看不过去,浅笑出声帮忙系了,这才弄好。
忙起身开门,小多与奶娘己带着童儿站在门外。
“大少奶奶,您的脸怎地如此红?”对上小多干净无杂质的眼眸子,我僵僵一笑,“刚刚醒来,总会这样。”
奶娘含笑不语,了然看我。
小多嘀咕,“奇怪,为什么我起来脸却没红了?”
这小多平时一副古灵精怪,伶牙利齿的很,怎地一碰上情爱之事便纯的一如碧洗蓝天?
“娘娘抱!”依言弯腰抱了童儿,那头相公己洗漱好,唤我去洗。
“童童也要洗……”说完将头放在我颈侧,这孩子!
我想起来,小狗子似乎这两天不见踪影,忙问童儿,“童儿,你怀佟哥哥呢?”
童儿嘟嘴,“怀佟哥哥坏,说是要去打扫书房,不理童童!”
这孩子,如今真如相公所言越发知事了,整天泡在书房里,吃饭也不按时吃。
进了屋,相公接过童儿,我先帮着童儿净面洗手。用青盐漱罢口,净过面,小多上前帮我梳上个简单大方的妇人髻,钗了朵淡青色小绢花,又帮着我理了理后头。
几人吃罢早饭,去给婆婆请过安便拿上礼乘着马车回到左相府。
娘亲与爹爹早就得了信,这会正站在初阳下,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我与相公几人缓缓下车。
童童小声叫了姥姥姥爷。
爹爹平素最是个严肃的,如今童儿这么小小一叫,他倒是笑得胡须直抖,“童童,姥爷的乖孙孙!”说罢从我怀里将人接去,看也不看相公一眼径自进府里,准又是欺着童儿不懂事教她下棋然后占占便宜,过过干瘾去了。
相公对我苦笑一下。
娘亲见了,和蔼一笑,“江儿别放心上,他就这副脾性,对着谁都板着脸。那左相威仪到了府里还端着的。”
相公笑笑。
我也笑了,娘亲说得却是如此,爹爹不喜相公儿女情长,我还不喜他古板硬气呢!
几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门,娘亲嘱咐陪房丫头在门口倒了盆水,倒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意思,往后再来看娘亲,我便是个客了。看一眼那洒在青石板上的水渍,我轻轻一叹,终是不可兼得,与娘亲爹爹相处的每一刻都变得越发珍贵起来。
所有人进府后,玉管家着人放了串长长礼炮,算是迎接新客,等院子里弥了股浓浓的烟火香味,这才关了府门。
将爹爹与娘亲的礼物拣出来,又让小多与张妈妈将些事先备好的事分了下去。
相公见娘亲有些私房话要与我道,便走开去找爹爹去了。
相公衣袂渐远,娘亲凑了上来,道,“上次教你的可有用着?”
我微愣,尔后想起洞房和昨儿个的事来,脸不自觉红了,终是扭捏了一回,“娘!!!哪有你这样问的,女儿与相公很好。”
娘亲似担着的心放了下来,笑着瞧我,“如今又是做了母亲又是做了妻子的人了,怎地还这么害羞?”
“娘!”我不依,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闺训之时我便不爱听的,这会说起来,女儿还是一样觉着难为情,这些夫妻之间的私房话,哪好意思说的。”
娘亲含笑看我,“你啊!说你是个痴儿便是痴儿,这些事本就正常,娘亲问你自是希望你好的!你年纪大了,自是不如那些个及笄少女,娘亲怕你怀不上,怀上了身子养不好,在那院子里娘亲哪能无时不刻担心着啊!前儿个娘亲托人找了些生子的偏方,一会去拿了去,去铺子买好药,按时吃了,那人说了保准来年娘亲能再抱个金外孙。”
说完自己就乐了,笑吟吟似真的发生了一般。
我沉默一下,这才道,“娘,上次生童儿时,那大夫便说我这身子容易滑胎,娘亲如果能打听些有名的大夫让他来府里看了自是再好不过,相公也想要个孩子,前儿个还与我道了这事,但我有些担心自己这破败身子不中用……”
娘亲听了,眼底漫上心疼,抚抚我额角轻轻一叹,“我苦命的儿啊!娘亲自是会想法子。不过平素那些个膳食你自己经心些,那些不该吃的,不该用的便不碰罢。女人不都指望着能生个儿子防老么?想当年本来娘亲是想帮着你爹纳妾的,但你爹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最不喜女人家叽叽喳喳的,这才没纳。”
我心中怔了怔,娘亲,竟然想过主动帮爹爹纳妾?这事我是万万没想到过的。
庙见
回门时,我与相公几人在府里停留了差不多三天这才回李府,主要是相公假期己结束,明日开始便需上朝,我正式开始了复杂的大宅门生活。
回来这天,与相公刚刚进屋子里,我便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像是莲花香气儿,寻了一圈,在一旁的燕几桌上,摆着一瓶刚开的荷花。忍不住皱眉头,这么多天不在,是谁插了花?刚进院里时便对着下人们交待,除了打扫,里面的陈设摆置不可随便改动,没有我与相公的准许,又是谁如此大胆自作主张插了荷花在长颈瓶里?
召了个下人进来。
“这花是谁摆在这儿的?”
那下人见我脸色阴沉沉的,忙战战兢兢答了,“回大少奶奶,是紫鸢姐姐摆的,说是池里剩下的最后一束秋荷,瞧着清新便摆了让大少奶奶看的。”
我没有作声,遣退那人,抬眼去看一旁正哄童儿睡觉的相公。
相公原是早侧耳在听的,见那人走了,转头看我,两人正好对视。
我沉吟一下,方道:“这紫鸢可真是心灵手巧。”只怕摆着不是让我看的,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相公浅笑一下,“心灵手巧?我怎么倒看着倒是个不知方寸的?”
我斜眼看他,“只怕人家知道你是这般想,那心可要伤着啦。”
“你要不满意把她打发了罢!母亲那头自有我说去。”
我好笑的看着相公,“前儿个那长房都说了让相公别操心这后院里的杂锁细事,如今你要去说了,母亲会责我这媳妇不贤惠,这事还是我自己亲自处理的好。”
相公揉揉我的脸颊,笑骂道,“瞧着你越来越没心没肺的!我这不是怕你受了委屈。”
第二日,将这事与婆婆道了,婆婆当时喝茶的手一顿,似想起了什么,最后淡淡对我道,“这种不守本分的丫头,你自个儿处理了便是,虽是长房那头分的,但也没指明是做通房的,江儿又不喜她,你遣回去她也无话可说,长房要有什么不满的,你让她与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