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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之间的紧张关系,其中包括:改革、发展、稳定,速度和效益,经济建设和人口、资源、环境,东部地区和中西部地区,市场机制和宏观调控,公有制经济和其他经济成分,扩大对外开放和坚持自力更生,中央和地方,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明建。
多年之后,这次讲话仍然为人所铭记。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主任曾培炎说:“在我个人看来,江主席‘十二大关系’的讲话至今仍在指导着我们。他为实现两个重要转变作出了贡献:他帮助指导中国从计划经济转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粗型经营转为集约型经营。”
江在国有企业一看似毫无出路的棘手问题上取得了进展。在副总理朱镕基的帮助下,制定了一套“抓大放小”的方案。政府使用银行贷款和投资来支持大约1万家最大的国有企业,而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则被允许以各种方式民营化。这项政策使政府能够维持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性质,同时也能繁荣经济,使经济改革继续前进。这项政策是好的,但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秋季发生了一次小小的外交危机,显示出中美关系并未得到完全修复。10月24日,联合国召开了有史以来与会世界级领导人人数最多的一次盛会,纪念其成立50周年。但在此盛会举行之前的几个月中,中美官员都为一个问题绞尽脑汁:克林顿是否将借江主席在美国逗留之际邀请他进行正式的国事访问。
中方要求正式的国事访问,但是美方举棋不定,他们建议江进行一次远非隆重的“工作访问”。克林顿总统不愿冒险遭受已经充满敌意的共和党控制的国会或言辞激烈的“人权活动”分子的攻击。
最终,江泽民同意与克林顿总统举行“一次工作峰会”,但外交部长钱其琛指责美国缺乏以国宾礼仪接待中国国家主席的“政治意愿”。江出于自尊拒绝前往华盛顿,因此双方的会晤改在纽约。
在联合国,每个大国的领导人都有5分钟时间向大会发表演讲。江主席利用这个机会为主权国家反对世超级大国的权利进行了辩护。虽然他没有点名,但很清楚他指的是美国。他说:“有的大国常常打着‘自由’、‘民主’、‘人权’的幌子,侵犯别国主权”,“制造借口侵犯他国主权、干涉他国内政,终将自食其果。”
尽管江的讲十分咄咄逼人,但人们所期盼的两国领导人会面顺利得令人感到惊奇。当天下午在纽约的林肯表演艺术中心,中美两国元首走进接待大厅,互致问候之后,双方就座,并在正式开始会晤之前忍受着各种相机射来的强光。首先是中方记者拍照,随后是白宫记者单独拍照。
根据计划,两位元首之间的私人交谈将持续半小时,只有几名助手陪同参加。之后将再进行半个小时规模稍大的会晤。然而私人交谈的气氛变得非常积极,会谈竟然持续了90分钟。
尽管涉及一些常规话题——中国申请加入世贸组织、人权、台湾,但会谈的重点还是集中在恢复高层接触和互访所需的具体细节步骤上。江提议双方携手打击跨国犯罪、贩毒和恐怖活动,在改善环境方面进行合作,这是从克林顿在联合国的发言中得到的见解。克林顿重申华盛顿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并承诺台湾官员访美的次数将“很少”,并且是“私人”性质的。
据会谈时美方记录员苏葆立讲,“江讲话沉着自信,没用文字稿,不断与克林顿作目光交流,以期与他进行真正的个人对话。他直截了当地谈论有争议的问题,偶尔用幽默的插话来缓气氛,有时还讲英语”。两位元首的会晤中,是第一次这么放松,两人的“谈话不完全是预先拟定的议题”。克林顿事后评述说:这是他第一次把江泽民作为一位政治家来理解和重视。
江真实的个性起了作用,那是在两天前当江和克林顿在联合国初次见面时。中国的国家主席问美国总统:“你的萨克斯得怎么样?”人们看到,这两位领导人在一起开怀大笑。
在纽约时,江主席邀请当时住在费城的他以前的数学教授顾毓琇前往纽约,以江的客人身份参加联合国的一次宴会。江非高兴能够向他以前的老师表示敬意,但使江不安的是,他只能邀请这位中国最杰出的学者之一的93岁老人来纽约,而不是自己前往费城看望他。这不符合中国的礼节。尽管自己中国国家元首的职责使无法前往费城,他还是感到很内疚,因此当他两年之后再次访问美国时,弥补这一礼节上的缺憾在江泽民的日程上被排在优先位置。
江继续为中国外交打开新的局面。11月,他历史性地访问了韩国,成为第一位访韩的中国国家元首。扩大经济往来和推动朝鲜半岛的和平进程是访问日程中的首要议。在对韩国国民大会发表的讲话中,江赞扬了两国之间共同的文化,并保证中国的军事力量“完全是防御性的”。
中韩都对日本采取的拒不悔过的傲慢态度(译注:指对过去的侵略行为)极为愤怒,两国在这一问题上的意见完全一致。此前不久,一位日本官员对记者说,日本在1910—1945年对朝的殖民统治期间“做了一些好事”,虽然这位官员随后辞职,但这并未平息人们的怒火。江泽民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死灰复燃提出了警告。他严厉指出:“邻国必须督促东京准确地了解自己的历史。”
这一年的始末都与电影有关。2月,江邀请导演谢晋到中南海讨论谢计划拍摄的关于“鸦片战争”的史诗式巨片,这部电影将在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时发行。(第一次鸦片战争后1842年香港被割让给英国。)12月,江出席了中国电影90周年纪念活动,向200多名电影制片人、导演和演员表示了问候。当看到熟悉的面孔时他兴奋地谈起了他们在20世纪30年代出演的电影——他说自己仍然能够唱出许多电影插曲!江还提到了几部他在二战之后观看的外国电影,尤其《卡萨布兰卡》和《罗马假日》。
随着邓小平逐渐淡出,公共场合出现了一些象征这一交接的标志。一时有多幅描绘江和邓以各种姿态在一起的宣传画。其中一幅画的是穿着西装的江泽民和穿着中山装的邓平,两人都在微笑着鼓掌。另一幅以中国传统的水彩画描绘了两人站在一起的形象,江略微在邓后面一点,双手恭敬地握在一起。还有一幅宣传画,画的是邓拄着一根拐杖站着,江低头注视着他——新华社评价这幅作品“既有政治意义又有艺术价值”。具有象征意义的是,曾为毛和邓画过肖像的中国画家李琦,受命画一幅江泽民“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画像。这位画家说:“在作品中,我将尽量捕捉到总书记的领袖魅力,也要表现出泽民同志与普通百姓之间的和谐与融洽。”(译注:此画后来命名为《同心曲》。)
第17章 1996年“讲政治”
对江来说,“政治”是一种崇高的理想,体现了建立一个道德和质发展并重的文明富足社会的共产主义崇高使命。政治是增强党的活力和保持廉洁的机制,是一个光荣而有价值的主题。
江在1995年底的一次中央全会上说:讲政治,就是要讲“政治方向、政治立场、政治观点、政治纪律、政治鉴别力、政治敏锐性”。他指出:“西方敌对势力要‘西化’、‘分化’我们,要把他们那套‘民主’、‘自由’强加给我们,李登辉要搞‘台独’,我们不讲政治行吗?不警惕不斗争行吗?”
为了在全国开展“讲政治”运动,江在准备接替邓小平的同时集中精力加强党的建设。“讲政治”也可以被解释为“关心政治”或“强调政治”,虽然表面上听起来与毛泽东“突出政治”的告诫相类似,但两者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1月,在对各省宣传部门负责人讲话时,穿着毛装的江泽民谴责“毒害人民的文化垃圾”。他说:“我们不能仅仅为了短期的经济发展而不顾文化与意识形态。”他还警告说,要“严厉打击”任何在意识形态上可能在问题的出版物。
江宣布了“精神文明”建设要与“物质文明”建设同步进行的思想。他认为,建设“精神文明”靠的就是“讲政治”。同时抓“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形成“江思想”的核心,他以此作为建设现代小康社会的指导纲领。江泽民遵从邓小平,一直把经济建设(物质文明)放在首位,但他也提出了与之平行的社会、文化和德发展(精神文明)的任务。他说:“我们把经济建设作为中心任务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