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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于是住持看着下面大笑起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一定是哪里有机关,就这样坐着弹琴,额头就被击中了吗?”
“是的。”
“那么,坐着的菱川小姐前方有什么东西吗?”
“窗户。”我说。
“应该是暖炉吧!”佳世说。
“暖炉里不会有机关吗?”
“没有,警察已经调查过了,没有武器,所以也不是自杀。”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那么,凶器是什么枪呢?是来福枪还是猎枪?”
“我不知道是哪种枪,但听说是白朗宁。”
“白朗宁?”住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而且,还是很老旧的那一型,听说是一九三〇年代制造的……”
住持的表情变得非常可怕,我原本旁徨无助的视线,突然被他紧握拳头发抖的样子吸引住了。
“混蛋!”他大叫。“你们不要来开我玩笑!”
“啊?”我们瞠目结舌,“发生了什么事吗?”
住持的眼睛轮流扫向我和佳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我们不是在说谎后,他的气便慢慢消了。
“原来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总之,实在是太可怕了。”然后他在口中喃喃念起经文。
“这是怎么回事?”佳世问。
“我们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什么事都不知道,龙卧亭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
“不,不。”住持摇摇头。“外人最好不要知道,这是这个村子的事。”
“但是我们觉得很难过,”我说:“因为有人死了。”而且我们也已经被卷入事件的漩涡中了。
我有预感,未来我们在这个有惊天秘密的村子里,不可能再以不知情的表情继续装傻。
“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去问别人吧!”住持从佳世的伞下走到雨中,往新的墓地走去。
我们追在他后面,如果谈话到此结束,那会很困扰,因为,真正要拜托他的事还没说呢!
“等一下,我们是因为有样东西要麻烦您供养,所以才来拜访您的。”我说。
这时,我不知不觉读着被雨淋湿的新墓碑上的白色文字:“小野寺锥玉”。
“供养什么东西?”住持转过头来。
我变得很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像这种请托,应该是前所未闻吧!我没有经验,住持应该也没有吧!
“事实上,我发现了一样很麻烦的东西。”
“很麻烦的东西?在哪里?”
“在河边的树下。”
“你在树下发现了什么东西?”
“因为真的有点麻烦,所以很难解释。”我说。
“是在这里面吗?”
“是的。”
“在哪?”住持靠了过来,我还来不及阻止他,他就将手帕拿掉,往里面一看。瞬间,他的脸色大变,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我的脸。我不了解住持眼神的意思,所以没再继续说话,但这段时间并不长,因为他慢慢地倒在被雨淋湿的碎石子上。
我非常震惊,身旁的佳世也哭了起来。
“住持!住持先生!”我一边叫着,一边蹲在他旁边,雨水打在倒卧在地的老人脸上还有紧闭的眼皮上头。
我先将伞放在一旁,将住持的上身抱起。“这样不行,他会越来越冷的,把他抬进屋子里!”我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大声说着。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关系,老人的身体像冰一样冷。我探了探他的脉搏,将手放在他的心脏附近,幸好,还可以感觉到微弱的跳动,所以不是心脏麻痹。
“我来背他,你帮我一下!”说完之后,我迅速蹲到住持的身体前。
5
我将他背起,走进刚才那间屋子,喊了声:“有人在吗?”
可能是被我的声音吓到吧!刚才那个女的跑了出来,看见我们的样子,慌张地跑到我旁边。
“怎么了?”她问。
“他突然昏倒了。”我一说完,她就叫着:“爸爸!爸爸!”原来她是住持的女儿。
“我现在去拿毛巾,请帮我把他抬到里面来,这里!这里!”她跑向昏暗的走廊尽头。
我就背着住持,让佳世帮我脱鞋子,慢慢走在不熟悉的走廊上,朝屋里走去。
走廊左边是一片玻璃窗,另一边是非常小的中庭,有石灯笼和小池塘,深绿色的八角金盘树叶覆盖在上头。整个庭院好像都长了青苔,雨滴落在水面激起的涟漪,不断交叠扩散开来,水面下还有红色的小鱼在游动。
右边有几间相连的榻榻米房间,我看见刚才住持的女儿在第三间房中急忙铺着棉被,她快速铺好床单后,就朝我这里跑来,手中握着毛巾。
“先在走廊上将雨衣脱下来比较好……”佳世边说,边开始帮住持脱雨衣,
两个女人在我的背后拚命地忙着,我慢慢跪下来,将住持的脚放在走廊的木板上,然后快速转过身,一起将住持的雨衣脱下,丢在地板上,用毛巾将他的身体擦乾。住持在雨衣下穿的是西式服装,黑色长裤配上灯芯绒衬衫,再穿上毛料的背心。我们将他抬到棉被上,再慢慢让他躺下。
我和佳世退到走廊上,住持的女儿打开橱柜,拿出一件毛毯替他盖上,然后才走到我们所在的走廊。因为下雨的关系,屋内很暗,那个双眼紧闭的苍白老人,看起来不像还活着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住持的女儿问。
“对不起,我们让他看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就放在玄关的地上,是人的手腕。”
“啊!”住持的女儿眼睛瞪得好大,“是在哪里找到的?”
“河边的树下,就是洗衣场那边……”
住持的女儿非常吃惊,这也难怪,因为在那样的地方,人的手腕是不可能凭空掉下来的。
“总之,我现在先去请医生过来,然后再说吧。”住持的女儿跑进屋里。我隔着玻璃窗眺望庭院的景象,等着她回来。
“芳子,芳子……”我听到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姐!小姐!他醒过来了!”佳世大声叫着,并朝住持的女儿走出的方向追去。
我往住持躺着的房间走去,看见他已经掀开一些毛毯,歪歪倒倒地想坐起身来。我坐到他的身旁,不知道该不该帮他。
“住持先生,您还是躺着比较好吧!”我对他说,但他不管,还是想起身,我只好帮他撑着背。
就在此时,住持的女儿跑了进来。“爸爸!不可以,请您再多躺一会儿!”说完之后,便强迫住持躺回棉被上。
住持伸出手来,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女儿堵住了他的嘴巴。“先不要说话!现在犬坊家的医生正赶过来!”
然后,她对我们说:“对不起,麻烦请到那里去,你们在这里的话,会刺激到他。”于是我们便退到走廊去。
她让父亲躺下后,脸色苍白地回到我们这里来,用双手将我们推到玄关去。“对不起,今天就麻烦你们先回去,我父亲的心脏不好,搞不好会害他丧命,请你们今天先回去吧……”
“我了解,我了解。”其实不用她说,我本来就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那再联络了。”我说完之后便朝玄关走去,但住持的女儿并没有回答。她应该是不想再见到我们了,甚至连电话都不欢迎我们打来吧!
那个装着手腕的桶子还放在玄关的地上,我将住持抬进去时,是由佳世提着的。现在因为手帕不见了,所以那恐怖的东西就直接露出来,不知道这样放着可不可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带回龙卧亭的话,只会让其他的人也昏倒。
我走到院内一看,铺着碎石子的地面上到处是泥水坑,但是雨已经变小了。我撑着伞,和佳世并肩踏上归途。真是搞得人仰马翻。
“这样,应该就能驱走二宫小姐的恶灵了吧?”我说。
我并不是想安慰她。如果她的行为引起新的骚动,即使恶灵被驱走了,又招惹别的麻烦,那就非同小可了。要是住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个芳子小姐应该会恨死佳世吧!我心想,佳世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星座的呢?
接着,我想到了住持和犬坊一男,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过度十分相似。当犬坊知道杀死菱川幸子的子弹是一九三〇年代制造的达姆弹时,和住持看到手腕时的反应是一样的。我也知道手腕的确很吓人,但连胆小如我,都能仔细看着它了,何况是以处理尸体为业的人?他们应该对尸体见怪不怪了才对,我很难想像僧侣会因为这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