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他也是个蹩脚的音乐家。”
“是的。”麦基斯克勉强地附和着。显然,他创造了他妻子的生活天地,只允许她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点儿自由。
“安太尔①跟我很熟。”麦基斯克夫人挑战似地转向萝丝玛丽,“安太尔和乔伊斯②。我猜想你在好莱坞没怎么听说过这些人,可我丈夫在美国第一个写了评论《尤利西斯》的文章。”
①乔治·安太尔(1900一1959),美国作曲家。
②詹姆斯·乔伊斯(188—1941),爱尔兰现代著名小说家,代表作《尤利西斯》被誉为现代派文学的经典。
“我现在真希望有根烟抽,”麦基斯克平静地说,“眼下这个更重要。”
“他了解那个圈子的事情,你不这样认为吗,艾伯特?”
她突然没了声音。那个戴珍珠项链的女子也来到水里,同她的两个孩子会合。此时,艾贝·诺思从水下像一座火山岛似地冒出来,将其中一个孩子举起放在自己肩上。这孩子既害怕又高兴地大声喊叫,但那女子只是恬静地看着,没有笑容。
“是他的妻子吗?”萝丝玛丽问。
“不是,她是戴弗夫人。他们不住在旅馆。”她直勾勾的眼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女子的脸庞。过了一会,她倏地转向萝丝玛丽。
“你以前到过国外吗?”
“到过,我在巴黎上的学。”
“哦!那你也许懂得,你要是想在这儿玩得舒心,那就得设法结识一些真正的法国名门。这些人能有什么长进呢?”她用左肩膀朝海岸指指,“他们只是三五成群地四处闲逛。当然,我们有推荐信,我们在巴黎见到了法国所有第一流的艺术家和作家。那让人多高兴。”
“想必也是。”
“你可知道,我丈夫就要写完他的第一部小说了。”
萝丝玛丽说:“噢,是吗?”她井不很在意这些事儿,她只是想,这么热的大,她母亲能否睡得着。
“小说与《尤利西斯》一书的思想有关,”麦基斯克夫人接着说,“所不同的是,我丈夫表现的是一百年,而不是二十四小时之内的事①。他表现一个老朽的法国贵族,并把他放到机械时代中加以比较——”
①乔伊斯的长篇小说《尤利西斯》上要叙述了三个都柏林人一大之内的生活和感情活动。
“嗨,看在上帝分上,瓦奥莱特,别见到一个告诉一个,”麦基斯克提出抗议,“我不想在小说出版前就传得沸沸扬扬。”
萝丝玛丽游回到岸边,她把浴巾披到酸疼的肩膀上,再次躺在阳光下。戴骑师帽的男子手只拿着一瓶酒和几只玻璃杯,从这顶遮阳伞走到那顶遮阳伞。不一会,他和他的朋友闹得更欢,凑得更近了。此刻,那些遮阳伞连成了一片。她猜想有人在辞行,这大概是他们在海滩上的最后一次聚会了。甚至孩子们也知道喧闹声是从那遮阳伞下发出的,都转身朝那边张望。在萝丝玛丽看来,这一切都与那个戴骑师帽的男子有关。
中午时分,炽热的气流笼罩着大海和天空,甚至五英里远处白带子般的戛纳市也渐渐模糊起来,恍如一道清新、凉爽的幻景。一艘旅鸫鸟式的船只从外侧黝黑的大海驰来,横着靠近一块海滩。似乎这广阔的海岸到处死气沉沉,唯独在那透过遮阳伞的阳光下,红红绿绿的色彩和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达出生活的气息。
坎布恩朝她走来,在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脚。萝丝玛丽闭上眼睛,装作睡着。接着她微微睁开眼睛,蒙蒙陇陇地看到两根模糊的柱子——两条腿。那人想躲进一块云彩投到沙滩上的阴影里,但那块云彩在如灼如烤的天穹中飘走了。这时萝丝玛丽真的睡着了。
她醒来时全身大汗淋漓,她发现海滩上已空空荡荡,只有那个戴骑师帽的男子在收最后一把遮阳伞。萝丝玛丽睡眼惺。恰地躺着,他走过来说:
“我打算走之前来叫醒你。一下子晒得太黑没有好处。”
“谢谢。”萝丝玛丽低头看到自己晒成深红色的大腿,不禁叫道:“天哪!”
她快活地大笑起来,想邀他一块聊聊,但迪克·戴弗已带着一顶帐篷和一把海滩遮阳伞走向一辆停着的汽车,于是她就下水去冲洗身上的汗珠。他走回来,把耙子、铲子和筛子收到一起,塞到一块岩石的裂缝里。他朝海滩四下巡视一番,看是否遗漏了什么东西。
“请问现在几点了?”萝丝玛丽问。
“大概一点半了。”
他们一起面对大海,眺望了片刻。
“这时辰不坏,”迪克·戴弗说,“这不是一天中最糟糕的时辰。”
他看着她,她一时觉得自己生活在他眼中那片明亮的蓝色世界里,这意念十分强烈和自信。他扛起最后一包杂物向汽车走去,萝丝玛丽也上岸,抓起浴衣抖了抖,径直走回旅馆。
□ 作者:菲茨杰拉德
第一部
第03章
她们走进餐厅时将近两点了。强烈的光线穿过户外摇曳的树枝射进来,空无一人的餐桌上晃动着一片斑驳的树影。两个侍者,一边收拾餐具,一边用意大利语大声交谈。她们一进来,那两人便住了口,随即给她们端来一份普通的午间客饭。
“我在海滩坠入爱河了。”萝丝玛丽说。
“爱上谁了?”
“先是迷上了一大群可爱的人,后来爱上了一个男子。”
“你跟他说话了吗?”
“只说了几句。淡红色头发,很英俊。”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不过他已经结婚了——事情多半是这样。”
母亲是她最好的朋友,总是尽心尽意地指点她,这种状况在演艺界也许并不少见,但需要指出的是,埃尔西·斯皮尔斯夫人这么做并非为补偿她自己所遇到的挫折。她生活中并没有什么个人的苦楚或怨恨——她两次称心如意地结婚,又两次守寡,但每经历一次,她那心悦诚服的禁欲主义情感就愈加深厚。她的一个丈夫曾当过骑兵军官,另一个是军医。他们对她都有些影响,而她想要把这些影响完全转移给萝丝玛丽。她从不放纵萝丝玛丽,她要让她长得健壮;她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辛劳和热心,要在萝丝玛丽身上培养一种理想主义。眼下,她已多少接受了这种理想主义,并学会用自己的眼睛来看世界。因而,当萝丝玛丽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时,她就得到由她母亲的爱心和她自己组成的双层外壳的保护。她少年老成,不信任那些浅薄。浮夸和平庸的人,然而,由于萝丝玛丽在电影界一举成名,斯皮尔斯夫人觉得该让她在精神上断奶了。即使这种生气勃勃的、多少有点心气浮躁、好高骛远的理想主义将会关系到与她无关的一些事物,她也会由此感到高兴而不是忧伤。
“那么,你喜欢这个地方了?”她问道。
“要是我们认识那些人就有趣了。这儿还有另外一些人,但他们没多大意思。他们认出了我,得,不管我们去哪儿,大家都看过《老爸的女儿》这部片子。”
斯皮尔斯夫人等着她这股自负的激情平静下来,随后,她平平淡淡地说:“噢,这倒提醒了我,你什么时候去看望厄尔·布雷迪?”
“我想,要是你休息好了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去。”
“你去吧,我不想去了。”
“那明天再说吧。”
“我要你自己去。路并不远,何况你又不是不会讲法语。”
“妈,难道就没有我不必做的事吗?”
“哦,好吧,那就晚些时候去,不过要在我们走之前。”
“好的,妈。”
午餐后,她们都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乏味无聊,这是美国旅行者在宁静的异国他乡产生的感受。没有发生什么事来激动她们,门外没有人来召唤她们,她们自己的一些想法也不会突然从别人的脑袋里冒出来。她们眷恋着美利坚帝国的喧闹,感叹这里的生活停滞不前。
“我们就呆三天,妈妈。”她们回到房间时萝丝玛丽说。室外,一阵轻风吹过,炽热的气流穿过树丛,热风从百叶窗钻进室内。
一你在海滩爱上的那个男子怎么样?”
“妈,亲爱的,除了您,我谁都不爱。”
萝丝玛丽来到旅馆门厅,向戈赛老爹打听火车的情况。身穿浅褐色卡其制服的侍者懒洋洋地靠在服务台旁,呆板地瞧着她,接着又突然注意起他的职业礼仪来。她坐上汽车,同两个谦卑恭顺的侍者一起去车站。他们毕恭毕敬,一言不发,这让她很尴尬,她真想鼓励他们:“说下去,别在意,这不会打搅我的。”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