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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襄王,奴婢叫小秋。”任非低头回道。小秋,用另外一个名字来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停滞。不然呢?该说什么?任非吗?那所有的过去,已经被你那柄利刃斩断。
“你是哪儿人?”在别人眼里一定奇怪,这襄王怎么今天就盯着这个小丫头非要问到底。
“奴婢不知道。”任非回道。
“不知道?”
“奴婢自小被卖给了很多个人家,原本是哪里人,已经不记得了。”这是褚贺良交给她的方法,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在一次次的追问当中找出你的把柄。
“你以前可来过京城?”
任非点头,“来过,以前给一户人家做烧火丫头。”
“那……”林溯云还要问下去,却被彩瑜在一旁打断,“大哥,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缠着人家不放,你要是喜欢,就管殷哥哥要啊。”
林溯云这才自觉失态,讪讪的笑了一下,“不,只是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眼熟?”彩瑜上下打量了一下任非,“啊!大哥,你不说不觉得,你一说,就觉的她和嫂嫂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只是……”她指了指任非眼角的那颗朱砂痣,“嫂嫂没有这个。”
林溯云苦笑,“是,非儿确实没有那颗朱砂痣。”
非儿,非儿。任非的心就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他竟然还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叫出她的名字,这么轻松自然,就好像自己此刻还在王府等着他回去一样。她冲着林溯云微微的点了点头,俯下身子问道,“少主,我们是就在这儿看看,还是往前走走?”
殷奕端详着林溯云的表情,轻声说道,“这里就好了,省得一会儿不好走。”
任非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十分温顺的点头。
“大哥,那我们去前面看看。”彩瑜公主生性喜欢凑热闹,拉着林溯云就往前走去,幸好有侍从在前面一路引着,不然她大概就要带着堂堂的襄王钻过去了。任非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彩瑜自小被宠溺,长在宫中,和自己见面的次数也少,猛地一下子认不出也是正常的。
她想了想,低头轻声问道,“我刚才……可有露什么马脚?”
殷奕摇头,“你很好。”因为不敢面对,所以低头,却恰恰像极了普通小丫鬟的胆怯。他又问,“手还冷吗?”
任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已经不冷了。”
“下次让陶妈在扶手上给你置一个小毛毡子,这样就不会难受了。”殷奕说道,好像要一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伺候着一样,安排的好好。
任非也不反驳,只是略略的抬头,看着远处林溯云的背影,明明是恨,可一见到,却又偏生恨不起来。
台上演的是一出“宝簪记”,唱得咿咿呀呀,敲锣打鼓的乱人心,任非站在一侧等了很久,却也不见原来定好的莫笛出现,更是不见紫薇官方杰。她有些心急,生怕一会儿帝赭的人来了之后,她会更难下手。
“方大人到。”一声低传在身后隐约响起,任非的身子顿时紧绷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侧眼看过去。是了,和褚贺良说的一样,苍黄色的皮肤,六尺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右侧是断眉。她握了握腰间的短刀,力气都秉在其上。
“那是什么人!”只听人群当中突然有人一声惊吼,房檐上站了一个黑衣男子,脸的下部也被布子遮住,头后发辫高高束起,眼神凌厉,手持一柄利刃,直扑殷奕。这便是他们的计谋,一则是前一段时间小郡公被来路不明的人袭了,虽然外人不知道那不过是暗部的前期部署,可却以为小郡公定然是在外面招惹了谁。而今这黑衣刺客来到,一定也是和那些人一伙的。
只见周围的女子家眷,诸多不会功夫的都在向外跑去,而莫笛也像是故意一般把场子弄的大乱。 任非倒不担心殷奕,她侧头快速的看了一眼方杰,看他脸色大变,转身向一侧跑去,任非深吸了一口气,“公子,我去了。”她低声一句,转身追了上去。
而不远处,原本见到这样混乱情况的林溯云,却极快的回过身来,略带担忧的看着任非,直到看见她跟着方杰跑了出去,眉头才慢慢的蹙了起来。
杀手任务一 下
辅国将军府的一侧,方杰在前,任非在后,行色匆匆。而在另一侧,乌平一手勒住一人的脖子,褚贺良手中短叶镖挥出,干净利落的就了结了一个身穿红棕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褚贺良发丝本就束的凌乱,此刻更有几丝卷曲垂至眼帘,眼神却已不是往日那般慵懒。他右手扶住脖子微微一扭,“任务完成,老方法告诉莫笛,我们走了。”说完,他便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因为穿的是华贵衣物,偶尔有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未曾投上怀疑的目光,只以为是李成桦请来的什么朋友。
乌平从怀里掏出一管墨色容器,一拉下面的引线,容器中黑雾腾起,空中立刻窜上了一颗黑色圆珠,伴随着的是一阵凌厉破空之声。
莫笛此刻正在和几个侍从纠缠着,那侍从的身后是脸色略显惊慌的殷奕,莫笛看见不远黑烟腾起,想也不想便脚尖轻点,立刻后退三尺有余,微微一滞,接着就背对墙面窜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乌平和褚贺良迈出将军府,回头看了看那千回百转的房廊,乌平突然说了一句,“那丫头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褚贺良倒也不急,“你不是教给她怎么逃命了吗?”
“她不会轻功,就算跑的再快,也敌不过别人的草上飞。”乌平突然愣了一下,“公子并不是让我去锻炼她的耐受力,而是从一开始就想让她学怎么逃命?!”
褚贺良一耸肩,“公子的心思,谁也说不准。”
“两个月之前,皇上命李成桦回京述职,那时候公子就算好了李成桦会为其母庆寿,而请的人大大小小什么都有,既不显得偏颇,也无结党营私之嫌。而开仪府顾和也会被请来,可是林溯云在场,他身边的暮朗就定然会碍事,所以公子才会把夕颜从牢狱里救出来。”乌平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是为了这个时候,她能把襄王林溯云的目光全部吸引走。”他平细的眼睛微微转动,看着褚贺良,“公子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吗?那她被交托的任务……”如果是那样,公子怎么知道她会入狱,这其中是不是也有公子的“功劳”?
褚贺良摇头,“我也不是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只是知道这次要让她杀的人,能杀固然是好,杀不了也不会耽误我们什么,反正真正的目标已经被杀死了。不过如果那样……”他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变成一点的辅国将军府,秋夕颜,任非,你岂不是又一次要做替罪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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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虽然身型有些臃肿,可逃起命来却不输他人,任非知道莫笛不会拖延太长的时间,毕竟这里是辅国将军府,兵卒高手样样不缺。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杀人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你感觉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你的手下,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时候。
“方……方大人……”她在后面连声唤道。
方杰回头,见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犹犹豫豫的慢下了脚步,“你是……?”
任非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连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方大人,没事了,将军吩咐我来通知诸位受惊吓的客人,我看见您,追了好久才追上。”
方杰见她的样子,只是普通,并不像什么心中有计谋的人,连忙舒了一口气,“好好,那就好。”他整了整衣角,毕竟刚才的失态被人看见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
“方大人请。”任非微微低下头去,做为一个下人,是不能走在前面的。这也给了她方便下手的角度,她只是有些郁闷,刚才殷奕顺手把她藏好的短刀抽走了,还冲着她诡异一笑。如今她要用什么下手?她用拇指抿了抿食指指尖,用手指,自己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屏住呼吸,就像练习当中的时候,慢慢的接近懈怠的乌平,平伸食指中指。人的颈后有一点,颈椎之下三寸不到,根据不同的人不同的体型有着不同的位置,有的时候偏左,有的时候偏深,但是只要摸到了,只要快速的狠击下去,此人的心跳就会停滞,一切就像自然的突然死亡,没有任何可以被怀疑的地方。
林溯云,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好像心里的阴暗都被猛地激了出来,襄王府那侧妃,如果是自己下手,大约也会用这个方法,而不是那么夸张的死法,毕竟想要巧妙的折断所有的关节需要大量的体力。只不过没有人听自己解释,那么既然已经是杀人凶手,已经是死了的人,再下手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手指慢慢的靠近方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