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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加死等于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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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小肯沃尔西。某某勋爵还是什么的公子。他以前也搭过我的船。有的是钱,每次都是前半程晕船,后半程就醉得不省人事,他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其他人就……”

  麦克斯越来越迷惑了。

  “有一个姓胡佛的西部生意人,”他回答道:“还有一位法国军官。然后是一位雷吉纳尔德·阿彻医生,加上肯沃尔西这小子,还有一位瓦莱丽·查佛德小姐我尚未见到。除去这些人,最后就剩下……”

  “吉阿·贝夫人?”船长问道,扬起了眉毛。

  “没错。你总不会觉得她是祸水吧?”

  “她是个……”马休斯中校的话刚开了个头又停了下来。他耸了耸肩膀。“我不认识她,但是我听说过她所有的事情。”他紧紧盯着麦克斯说:“记着我的话,小子。离她远点儿。她来路不正。”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真有意思。”

  “见鬼,听我的!”对方拾起帽子啪的一下戴在头上。帽顶上的金叶让他看起来更沉稳干练,也更有官派。“你要是了解她,就不会觉得有趣了。喝完了就走吧,我还有活儿要干。擦亮你的眼睛,如果你发现有什么事不对头——不管是什么事(我不能说得再多了),马上来告诉我。记住了?”

  五分钟以后,麦克斯被风吹打着跌跌撞撞回到了A甲板。

  爱德华迪克号行驶得平稳些了,引擎的轰鸣此刻宛如平稳的脉动,这更增强了那种教堂般的肃穆气氛。麦克斯走进了那个有一排排柱子和嵌花玻璃房顶的灰色和红褐色相间的大厅。

  里面连个鬼都没有。

  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马上又站了起来。大钢琴旁边有一整套跳舞用的架子鼓装备。他去掉防尘罩,在钹上试着敲了一下,发出的一声巨响吓得他匆忙把罩子盖回去。他处于一种不知疲倦的狂热状态中,但他并不承认这是因为他的神经问题。他自认为,他的神经跟原来一样强韧,在经历过化工厂的大火中脚手架在身下坍塌之后也还是一样。

  汤姆·米勒在那场事故中丧生。

  麦克斯从大厅走入了外面的长廊。长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满了厚绒面椅子、书柜,还有一些悬挂着灯的青铜像。这里同样没有人。

  于是他接着来到长廊外面的吸烟室。吸烟室里也荒无一人,除了伊丝黛尔·吉阿·贝。

  在爱德华迪克号的所有公共房间里,吸烟室的气氛最为肃杀。这里的每一盏灯都装在霜花玻璃罩子里,似乎有意使得灯光黯淡。房间的整体设计是暗红色的,扑朔的灯光照着镶铬的红色皮椅,铺着绿毛毡的桌子上放着闪闪发亮的烟灰缸,红色的橡胶地板,一只红砖壁炉。壁炉上面悬着一架发出咔嗒巨响的挂钟,挂钟下的红色垫子上摆着一只大黑瓷猫——红色垫子从来就是酒鬼们的沉醉和爆发的源泉。

  远处的角落里,通往船尾甲板的门边有一个小小的吧台。身着白衣的乘务员在吧台后面昏昏欲睡。吉阿·贝夫人坐在吧台前的一只凳子上用一根麦秆吸着杜松子酒。

  他走近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脸。她半睁半闭着眼,肩膀前倾,披着一件黑貂皮外套。

  “你好。”麦克斯说道。

  “你好。”吉阿·贝夫人回答道。她继续吸着那根麦秆,发亮的上睑下那浅蓝色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停顿片刻,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坐吧。”

  他坐了下来。

  3

  这就是出发的第一夜,一月十九日,星期五。麦克斯睡得不好。

  不管外面的天气如何恶劣,密不透风的船舱里始终闷热,使人头昏脑胀。几小时以来电风扇在黑暗中恶狠狠的呼呼作响。风扇吹出的风混合了一股咝咝作响的水气,上下往复,令麦克斯感觉很舒服,但是他的梦境却不那么愉快。大约在清晨,他被某处传来的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声吵醒。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救生艇正在从吊臂上被放下来,在剩下的航程中,它们将待在那里,直到某个非常时刻来临。他又进入梦乡,直到警钟凌厉的声音把他惊醒。警钟响个不停,驱散了他的睡意。

  “救生训练,先生。”乘务员在他床边说:“最好快一点,十一点了。”

  没顾得上刮脸,他只抹了一把,套上几件衣服,抓起救生衣、防毒面具和一条毯子,匆匆来到餐厅。这时警钟仍然像火警一样响个不停。

  同样是这里,昨晚旅客之间还充满着阴郁的气息,现在却洋溢着愉快的气氛。约翰·拉斯洛普先生不断跟乔治·A·胡佛先生开着玩笑,而麦克斯始终对后者印象不深。伯纳上尉一丝不苟地戴着他的防毒面具,头上扣着他那金红两色的帽子,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伊丝黛尔·吉阿·贝出现了,她冲麦克斯会意地一笑。今天早上又有一位乘客加入了他们,三副称其为“大夫”,他是一位胖胖的彬彬有礼的绅士,脑袋周围一圈稀疏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女士们,先生们!”三副大声说道,警钟嘎然而止,使他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力量。

  “像我昨天讲得那样。”他急匆匆地讲道,“如果我们遭到海上或者空中袭击,警钟就会响起,你们要立刻赶到这里。当然,倒不一定要弃舰登艇。”

  (“喝!”胡佛先生不无怀疑地观望着。)

  “这只是一种防范措施。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你们要跟我到甲板上来……呃,请跟我来吧。”

  他们跟在他身后,攀上楼梯,来到外面。这是一个阴沉的早晨,冒着白烟的船行驶在汹涌的海面上,寒风刺骨。当他们到达A甲板时,救生艇都已经去掉了外罩,摆放就位。麦克斯被眼前的所见深深触动,他为他们盲目的乐观感到羞愧。

  爱德华迪克号的全体船员站成两排,个个笔直的站着,纹丝不动。穿蓝色外套的大厅和甲板乘务员、穿白色夹克的客舱和餐厅乘务员、戴无边帽的女乘务员、文员、库管员、厨师、洗衣员……下至听差,全都梳洗干净,衣冠整洁,水兵、机械师、油漆工静候待命。每个人都穿好了救生衣,每个人都平视前方。他们似乎可以这样一直站在逐渐带他们沉入冰冷的海水的甲板上,直到最后一名乘客乘救生艇离开。

  是乘客们自己制造了麻烦。“好了……等一下!”恼火的三副四下扫视一番。“瓦莱丽·查佛德小姐!”他喊道:“杰罗姆·肯沃尔西先生!”

  没有应答。

  三副把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喊道:“瓦莱丽·查佛德小姐!杰罗姆·肯沃尔西先生!听到了请回答!”

  一位被派来协助他的乘务员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晕船!”三副说道:“他们必须到这儿来。把他们叫出来好吗?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他们必须知道该到哪里去……老天!那个法国人又不见了!”

  “呃,你说‘去’了。”拉斯洛普不无道理地指出,“伯纳上尉只听得懂几个英语字。我跟他谈过,所以知道这一点。他来自普洛旺斯,正靠着一本法英字典在读《飘》,不过看来他连第一页也读不下来。他……”

  “请保持安静!”

  “哦,哦,年轻人。”乔治·A·胡佛先生用抚慰的语气说道。

  “抱歉,女士们,先生们,我不得不要求你们多呆一会儿,还有进一步的介绍。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求你们无论到何处去,都必须随身携带救生衣。”

  “穿着吗?”吉阿·贝夫人喊道,她相当惊诧。

  “不,不必穿上。只要夹着它就行了。但是别把它丢在别的地方。”

  “哦!防毒面具也要带着吗?”

  “不必。”

  “毯子呢?”

  “也不用。”

  “我们会有人护送吗?”

  “我没有接到与此有关的指示,女士。或许换个角度想,毕竟你们都下去会更好些。剩下的我来处理好了。”

  直到此刻,麦克斯既没有见到查佛德小姐,也没有见到那位据说寻欢作乐的肯沃尔西先生。不过他心里想的不是他们,他在想伊丝黛尔·吉阿·贝。

  他无法确定的是她究竟是深深的吸引了他,还是令他强烈的反感。某些举止流露出一种倾向,另一些则表现出另一种。她的笑非常独特,头往后一仰,张大嘴,发出高亢刺耳的笑声,足以刺激任何人的神经。

  她每一刻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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